第3章
「向她道歉。」
「誰？」
陸拾挑眉：「你說呢？」
那氣場，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陸景和的哥哥。
偏偏陸景和這人，還挺怕弟弟的，他變了個臉，對我笑呵呵：「哈哈，弟妹，剛才對不住蛤。」
剛說完，就看到餐廳門口去而復返的宋昱卿。
陸景和臉色一白：「麻了，讓我毀滅吧。」
宋昱卿涼涼地掃了他一眼，走到我跟前：「安安，我們聊聊。」
「聊什麼？」
陸拾也瞬間轉變臉色，無害地微笑：「對啊，哥哥，聊什麼呢？」
宋昱卿臉又黑了，但他隱忍著：「我要和她單獨聊，沒你的事。」
「安安，你和哥哥聊天，
我不能在旁邊聽嗎？」
我：「……」
陸景和插進話：「陸拾，你從來沒喊過我哥哥，現在卻喊阿昱哥哥，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陸拾涼涼掃過去一眼：「知道你還不走？」
那神情，那姿態，一瞬間，竟和宋昱卿有一絲相像。
但又不完全相像。
宋昱卿高冷又正經。
而陸拾，雖然往日裡也不易親近，但除了這一面，這人腹黑得很，還茶裡茶氣的，特會氣人。
就比如此刻，他一臉委屈，挽著我的手臂：「哥哥好像不太喜歡我，那我就不跟著去了，安安你和他去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的。」
宋昱卿臉更黑了，他SS盯著陸拾挽著我手臂的那隻手，聲音陰沉：「松開她。」
「哥哥這是生氣了嗎？
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我扶額，想說讓陸拾別鬧了。
但是轉頭看到他布靈布靈的眸子真誠又專注地望著我，再配著他這張好看的臉……
我話到了嘴巴，竟是說不出指責他的話。
怪不得男生都愛綠茶，誰人不愛綠茶！
最後腦子一抽：「你吃飯了嗎？」
陸拾嘴角一彎，笑容真切了許多：「沒有。」
「那我請你吧？」
「好。」
「安安。」宋昱卿蒼白著臉，拉住我的手，「別走……」
我沒搭理他，帶著陸拾出了餐廳。
離開前，還順便撿起地上的卡和包。
宋昱卿臉色更差了。
13
本是想帶陸拾去吃飯，
但陸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卻說不餓。
反而讓我帶著他到處瞎逛。
說是讓我帶他，可我卻覺得是他在陪我散心。
自爸媽去世後，我從未去過遊樂園，陸拾帶著我在遊樂園瘋玩到晚上，我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放松。
最後回去時，我竟忘記了要和他解釋下午和陸景和說的那番話。
他將送我回到宋家後便離開了。
昨晚是迫不得已才住的宋家，如今已經沒必要。
不過臨走前，他仍是貼心道：「酒店地址我告訴你了，你要是在這裡住不下去，歡迎隨時找我。」
也不知為何，心裡頭劃過一絲暖意。
這是這九年來，我頭一回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我身後，還是有人站在我這邊的。
我笑著點頭：「好。」
然而這笑容，
在我走進宋家後，就消失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來養母不是不在意我，隻是採取了一種迂回的方式讓我主動放棄。
「媽。」
客廳裡，養母面色漠然地坐在沙發上，聽到我叫她，她敷衍地扯了扯笑：「回來了，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立即就起身去了花園，避開我。
我僵在原地半晌，最後將卡和包放在茶幾上，轉身上了樓。
其實對於今下午養母做的這些，我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是愧疚。
當初收養我，她是真心的，這些年，她也確實沒有N待我。
隻是，再疼愛我，那也比不上她兒子。
換句話說，我做她養女，她不介意，但我若是做她兒媳婦，她是嫌棄的。
14
「這是我房間，
未經我允許，誰準你進來的？」
我剛打開門，就看到房間裡坐著的宋昱卿，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終於舍得回來了？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一臉平靜，但我再了解他不過。
他此刻是在隱忍著怒氣。
我防備地後退了一步：「和你有什麼關系？」
這一舉動，瞬間激怒了他，他噌地起身，走到我跟前：「林安安，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怎麼喜歡我的？你那時候當著大家的面抱我，說喜歡我，所有人都知道了，現在又一臉避嫌的模樣，還要擅自把我推給別人，你什麼意思？耍我？」
話說得直接又難聽，想到五年前的難堪，我臉色瞬間煞白。
而他似乎仍嫌羞辱人不夠，拿出一張黑卡，「你既然都收了她們的錢了，那總不會拒絕我的吧？」
他不顧我的抗拒，
強行將卡塞進我手裡，「把下午拿的那些東西還回去，以後用我的。」
命令的口吻，強硬的姿態，我隻覺得胸腔中有一股火，越積越大，腦子都要氣炸了。
明明以前，宋昱卿也會高高在上地說一些羞辱人的話，但那時候隻感覺到難過，而現在，沒有難過，隻有想打S眼前這個人的衝動。
所以，在見到他羞辱完人之後，還嚴肅解釋：「那個喬羽，我和她沒關系，是我媽一廂情願，我都沒見過她幾次。至於田鑫，她其實……」
我聽都不想聽，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空寂的房間裡，分外響亮，宋昱卿蒙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將卡砸在他臉上：「不想聽的意思。
不管你和她們什麼關系，這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什麼叫和你沒關系？」
「沒關系就是，你和誰結婚，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其實今天聽到陸拾和陸景和的那番話，我就大概猜到了。
田鑫是陸景和的女朋友，當年她不過是宋昱卿請來騙我的。
可即使他們當年不是真情侶又怎樣，宋昱卿當年之所以那樣做，說到底就是嫌棄我讓他丟人了，急於撇清關系，才找人假扮的這出戲。
當年告白對我來說，不難堪，難堪的是宋昱卿當時的反應，他當年說的那些話，那些冰冷不耐煩的眼神，我永遠記得。
15
「安安，忙完了下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門口傳來養母意味不明的聲音。
我和宋昱卿對望了一眼，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開口：「好。」
腳步聲離去。
我平靜望著宋昱卿：「你媽知道你在裡面。」
「知道就知道，那又怎樣？」
他諷笑，「讓所有人都知道了更好，像當年你一樣。」
我蹙眉：「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也許是我語氣太平靜，他臉色一僵。
「……你後悔了？」
「是。」
「為什麼？因為陸拾？你真的喜歡上了他了？」
我不答，算是默認。
卻不料，這一反應惹怒了他。
他三兩步將我抵在門上：「你撒謊！你這五年，明明就和他沒有交集。安安，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你派人監視我？
」
我震驚。
但也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養母五年前不介懷，這些年反而越發介意，時不時地在我耳邊說宋昱卿和他「女朋友」的事……
「林安安，我不準你和他在一起！」
宋昱卿跟瘋了一樣，俯身欲要強吻，我嚇了一跳，用力掙扎：「宋昱卿，你瘋了！」
綿密的觸覺因為我的抗拒，凌亂地落在我的臉頰、下巴上。
而他滿目陰鸷：「明明是你先告白，現在說翻臉就翻臉？」
手被壓得生疼，我掙脫不開，隻能放棄。
「……宋昱卿，你現在這樣，是想和我在一起嗎？你喜歡我？」
「是又怎樣？」
「哦，可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妹妹，你不怕被人議論了嗎？
你忘了當年我和你告白時，他們是什麼眼神了嗎？」
他動作微頓。
「我現在要是和你在一起，你會公開嗎？會娶我嗎，婚禮你打算請多少人？你要怎麼和爸媽說？」
宋昱卿蹙眉，突然沉默。
動了動唇，半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眸中漸冷，「所以說，你其實也沒有那麼確定想和我在一起。你隻是佔有欲作祟，因為我以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了，你不甘心。」
「我不是……」
「你就是。五年前，你找人假扮女朋友，不就是想告訴大家，你沒有那種齷齪的心理，一切都是我單方面嗎？如今你說你喜歡我，可你卻連面對其他人非議目光的勇氣都沒有。」
宋昱卿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說他不是，但又發現事實確實是這樣。
我趁他不備，掙脫開他，退到一旁，「既然做不到，以後就別再做這些不像你風格的事了吧。」
養母還在樓下等我，我諷刺地瞥了宋昱卿一眼，才開門出去。
16
客廳上依舊放著那張卡和包。
養母靜靜望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看到我，她勉強露出微笑：「你來了。」
然而在見到我臉上可疑的紅痕時，臉色又差了。
沉默半晌，她開口：「安安，媽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她還沒開口，我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果然，她面色帶著一絲窘迫和羞愧，「我就阿昱這一個兒子，你能不能，放過他？」
都用上「放過」這個詞了，養母是有多瞧不上我啊。
我內心苦澀，
但面上仍是平靜：「好。」
養母眼前一亮：「你同意？」
「嗯。」
養母心下松了一口氣，仿佛是為了彌補，又仿佛是為了緩和，她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到她身邊：「你是阿昱的妹妹，我永遠不會虧待你，那個陸拾，人就很不錯，家世也好，未來你要是想嫁給他，宋家都是你的後盾，你不用擔心他的父母會瞧不上你。」
「媽，你這是在做什麼？」
宋昱卿冰冷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打斷了養母的話。
「下午剛安排我，現在就安排上了安安？」
養母臉色又沉了：「阿昱，你現在就非要和我對著幹是嗎？」
我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養父從書房裡出來，走到我身邊，語重心長：「孩子，家裡這樣，你最近還是別回來了。
」
養父這句話什麼意思，我懂。
也沒再自取其辱地賴著，在宋昱卿和養母還在吵的時候，我轉身離開了宋家。
然而出來得太匆忙，我忘了拿手機。
不過也不好再返身回去拿。
孑然一身，無處可去，最後我隻能靠著口袋裡的一百多塊錢，打的到陸拾住的酒店。
我也沒想到陸拾今晚說的那句話，我會立即就踐行。
當他打開房門，看到我時，還有些不可思議。
仿佛看不出來我的難堪，還調笑：「我一定是沒睡醒，不然怎麼會見到仙女。」
我勉強扯了抹笑：「……你不適合講冷笑話。」
「是啊，所以我說的是實話。」
頓了頓，見我不說話，也不動，他開口，「我們要一直在門口講話嗎？
」
我有些遲疑：「我遇到了點麻煩，你能不能幫我開間房？」
雖然我和陸拾認識了五年，但其實根本不熟，如今貿然大半夜來找他，確實有點……
「不用開，你可以住我這兒。」
我瞪大眼。
他輕笑，「總統套房，有套間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進來吧。」
陸拾拉著我進門，反手將門關上，仿佛怕我跑了似的。
來時，我很果斷，滿腦子隻有陸拾能幫我這個念頭。
可如今，進了人家的房間，我又突然覺得自己莽撞了。
17
內心正進行激烈爭鬥，臉上突然多出了一隻手，我微顫，怔怔地回神。
一下望進對方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