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選擇留在這個世界，和沈從銘結婚。
他知道我不能懷孕生子。
於是主動結扎，還收養了一個男嬰。
我將男嬰當做親子，用心教養。
但兒子對我的態度始終疏離。
這天，我無意發現沈從銘的手機裡有一個三人小群。
——沈從銘，兒子，還有喬珊。
喬珊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沈從銘的白月光。
她也是兒子的親生母親！
1
我看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震驚？痛苦？
亦或者失望，憤怒？
通通沒有。
我隻是機械地往上劃著屏幕。
喬珊：“從銘哥哥，我想見一見小軒可以嗎？”
沈從銘：“不行。”
沈軒：“爸爸，我想見媽媽。”
沈從銘：“我考慮一下。”
……
那一條條口吻親昵的聊天記錄，刺激我的頭腦發昏。
我撐著桌子勉強站立。
從前一切的不合理，現在都有了解釋。
難怪沈軒一直對我態度疏遠；
難怪沈從銘願意結扎；
難怪不喜歡孩子的人，會收養棄嬰。
難怪他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
原來這全是因為。
沈軒是喬珊的兒子！
虧得我以前自作多情。
以為沈從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因為是攻略者，所以我不能懷孕生子。
嫁給沈從銘後。
我的處境很是尷尬。
不僅來歷不明。
還不能給沈家生育繼承人。
沈家長輩多次勸說沈從銘和我離婚，另娶一個能生孩子的。
全都被沈從銘冷臉拒絕。
後來他煩不勝煩，幹脆去做了結扎。
甚至還領養一個棄嬰。
宣布他就是日後沈氏的繼承人。
我天真的以為，他做這些是因為愛我，不舍得我受委屈。
不曾想，他是為了喬珊。
一滴眼淚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體。
我飛快地用手指抹去。
但眼淚卻爭先恐後地溢出眼眶。
我怎麼擦也擦不幹淨。
心口破了一個大洞。
痛到麻木，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浴室的門鎖發出“咔噠”一聲。
沈從銘一身水汽地走出來。
他隻穿著一條睡褲，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沈從銘一手擦著頭發。
他走到我身後，剛想說話，卻注意到我手裡的手機，臉色頓時一變。
“崔顏……”
他話沒說完。
我突然起身，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回蕩。
沈從銘被打偏了頭，臉頰迅速紅腫。
我眼神冷漠：“離婚，沈從銘。”
2
沈從銘緩慢地轉過臉來。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半晌，他溫柔地笑了笑，拭去我眼角的殘餘的淚水。
“顏顏，發生什麼事了？”
我冷眼看著他。
沈從銘長相俊美，優越的骨相和五官，氣質溫和儒雅。
我當年被這張臉迷的找不到北。
所以拒絕了系統回家的提議。
留在這個世界和沈從銘結婚。
以前我看見沈從銘的笑容，會感到由衷的心安和溫暖。
眼下卻隻覺得一陣虛偽和惡心。
他就是用這副溫柔的嘴臉。
將我騙的團團轉，像個傻逼一樣。
我將手機砸到他的懷裡。
“沈軒是喬珊的兒子。”
沈從銘臉上的笑容微斂，
片刻後點點頭。
我心口酸脹難忍。
“為什麼？”
“……”
沈從銘低下頭：“當年，喬珊被傅白傷透心決定出國，不方便帶個孩子，於是求我收養他。”
他頓了頓，目光期冀地看著我。
“如果我不幫她，就沒人幫她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隻是怕你會介意…”
我冷笑一聲。
明知我會介意，卻還是做了。
現在擺出這副愧疚臉色給誰看。
虛偽！
傅白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喬珊和他走的是霸道總裁追妻火葬場的劇情。
而沈從銘是深情男二。
幼時父母雙亡，缺愛自卑。
女主給他一個創可貼，讓他記得一輩子。
從此以後變成女主的忠實舔狗。
不求回報，默默付出。
最後愛而不得，抑鬱而終。
我穿越開啟攻略任務後。
保護他，照顧他，教他自愛、教他不困於泥潭，享受前方的風景。
沈從銘做到了。
他不再隻圍著女主轉。
女主不再是他的世界中心。
我的攻略成功。
沈從銘愛上了我，我也愛他。
所以我留在了這個世界和他結婚。
我現在還記得婚禮上，沈從銘親吻我的臉頰，說愛我一生的誓言。
我以為我們開啟了新生活。
但是我錯了。
“狗改不了吃屎”這句名言，放在舔狗身上也同樣適用。
喬珊肆無忌憚地利用、傷害沈從銘。
沈從銘還是巴巴地貼上去。
我不懂是白月光的S傷力太大？
還是他純賤？
不過我才是最賤的。
竟然以為自己能夠改變沈從銘！
沈從銘見我不說話。
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往他懷裡帶。
這是他慣用的哄人伎倆。
以前我很吃這一套，現在卻一把甩開。
“別碰我，髒。”
沈從銘渾身一僵，眼神略微陰沉，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虛偽面具。
“你們背著我聯系了六年。”
“就連沈軒也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對我那麼冷淡，我這六年一直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做的不稱職，不是個好媽媽，整夜輾轉難眠。”
“你們兩個卻冷眼旁觀，看著我痛苦。”
“真是惡心透了！”
沈從銘臉色受傷，放輕聲音解釋。
“顏顏，我和喬珊沒有什麼……”
我沒理他，轉身翻找出自己的證件，離開了房間。
這個房子，我一刻都不想多呆。
路過客廳。
沈軒正在找牛奶喝。
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會熱好牛奶端給他。
今天發生這事，當然是沒有了。
沈軒不滿地開口：“我的牛奶呢？”
瞧見沒，他連一句“媽媽”都不肯叫。
但在聊天記錄裡。
他對喬珊一口一個媽媽叫的極為親昵。
我悉心養育這麼多年的孩子。
卻對我如此冷漠。
我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於是我的腳步微頓，冷淡道：“找你親媽要去。”
沈軒愣了一下。
這時沈從銘追出來。
他正好聽見我這句話，上來拉住我的手。
“顏顏，你才是沈軒的媽媽。”
我沒說話。
沈從銘以為我心軟了，繼續放柔語氣。
“這麼晚了，別嚇著孩子……”
這時，沈軒驚喜的聲音響起：“爸爸，我們終於能和喬珊媽媽團聚了嗎？”
此言一出。
沈從銘瞬間變了臉色。
“不是的顏顏，你聽我解釋。”
我嘲諷地看著父子倆。
然後甩開沈從銘的手，冷聲道：“以後你們兩個記得對好口供再說話。”
話落，我轉身離去。
3
這一夜我在酒店睡下。
夢境雜亂。
我睡的極其不安穩。
我記起和沈從銘第一次見面的午後暖陽；
記起他從疏離到溫柔淺笑的轉變過程；
記起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
記起他對我的表白；
記起我們的婚禮；
婚後的甜蜜點滴，一起晃兒子的搖籃；
兒子第一聲叫我媽媽……
我沉浸在幸福裡，但畫面一轉。
聊天記錄的內容具象化。
沈從銘對喬珊的無限縱容，和兒子對她一聲一聲叫著“媽媽”的親昵語氣。
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
我睜開眼睛。
看著窗簾縫隙的陽光，恍若隔世。
心髒狠狠揪緊，痛的我無法呼吸。
盡管我裝作鎮定自若。
但和沈從銘相伴十年，又怎麼可能真的毫無波瀾？
但撒潑怒罵不是我的性格。
也不可能卑微乞求沈從銘在意我。
所以我隻能自己默默消化。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無論是苦果還是善果，我都要自己承受。
突然，我的腦中響起熟悉的電子音。
“滋……滋滋……”
“宿主，好久不見。”
我一愣：“系統250？”
系統沉默，它對於這個編號不太滿意。
但它保持職業修養：“是我，宿主。”
我疑惑道：“你不是離開了嗎？”
系統說道：“檢測到您的精神波動幅度過大，
所以過來看一眼。”
這次輪到我沉默。
我還記得攻略成功的那一晚。
我和系統說要留在這個世界。
系統沒說話，但我感覺出它並不同意。
它穿越無數世界。
見過太多美好故事結尾後的一地雞毛。
我知道系統擔心我和沈從銘不能長久。
於是，我信誓旦旦地發誓。
我和沈從銘，一定會恩愛一輩子！
結果呢？
現在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似乎察覺到我的難以啟齒。
系統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宿主，您完成任務後獲得的積分還沒有使用，現在依舊有效。”
我微微一愣。
“您有兩個選擇。
”
“一，S亡回到原來的世界。”
“二，抹除攻略記憶，留在這個世界。”
我低頭沉默。
片刻後，我平靜道：“我選擇第二個。”
系統頓了頓：“尊重您的選擇，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希望您不要後悔。”
我笑著點了點頭。
在原世界，我的生活挺悽慘。
否則也不會和系統籤訂攻略任務。
所以即便到了現在的境地。
我依舊沒有後悔留在這個世界。
我隻是選錯了路而已。
如今醒悟，走向另一條路就好了。
系統沒再多說，啟動積分兌換。
僅僅是一瞬間。
我就感受到腦海中的某些記憶開始模糊。
系統說道：“一次性清除，您的大腦承受不住，所以相關記憶會在一個月內消失。”
我閉了閉眼睛。
關於第一次遇見沈從銘的記憶，已經極其模糊，像是塗了一層馬賽克。
“謝謝。”
“不客氣。”
系統離開後，我躺在床上。
消失的不僅是記憶，還有我對沈從銘的感情。
我摸了摸胸口。
似乎沒有那麼痛了。
4
我簡單地吃了一頓酒店早餐。
我望著窗外的風景。
好久沒有如此輕松愜意了。
自從沈從銘把沈軒抱回來，
我就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照顧。
整天圍著他轉。
喂奶、洗澡、換尿布……
我幾乎都親力親為。
隻有實在累的時候，才交給保姆。
後來他長大一點。
我又親自教他識字。
樂此不疲地陪他玩親子遊戲。
沈軒挑食。
我和保姆研究各色菜譜，親手做給他吃。
我做這麼多，就是為了增進感情。
讓他明白，我和沈從銘是真的愛他。
等到哪一天告訴他真正身世時，不至於太過生分。
隻可惜，我一腔真誠喂了狗。
父子倆都不是好東西！
吃飽喝足，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什麼，
你要離婚！”
宋蕊差點兒一口可樂噴出來。
她瞪大眼睛：“為什麼啊！”
宋蕊是我在這個世界的閨蜜，開朗活潑，為人仗義，還是一名律師。
她知道我和沈從銘的全部故事。
也知道沈從銘主動結扎的事。
所以她才會如此震驚。
我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然後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宋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逐漸轉變為憤怒。
最後，她猛地一拍桌子。
“好個沈從銘！”
“深情款款的嘴臉，看不出來是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S渣男！”
宋蕊叉腰喘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