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瞥了她一眼。
「徐老師現在知道也不晚，雖然婚宴結束了，但禮金還是可以給的。」
徐瑾秋噎了噎。
她不甘心地換另一個話題：「剛剛你掛那麼快，我們都沒聽清你老公是誰。」
「沈老師，要不你和大家介紹介紹？」
迎著徐瑾秋探究的目光，我有點想笑。
大姐，陸驍的名字一出來，豈不是活活打你臉了。
為了維系虛假的體面，我隻好草草回復她：「我老公是個素人，不想被過多打擾。」
沒想到我的搪塞，被徐瑾秋理解成難以啟齒。
她越發得意地刨根問底：
「不知道名字也行，沈老師總可以跟我們透露下，你老公是做什麼的吧？」
「還是說……」她曖昧地眨了眨眼，「沈老師不敢說呢？」
彈幕上的粉絲立刻聯想起，徐瑾秋點贊過的那個通稿。
【沈瀅真不會有金主吧？這是灰姑娘嫁進豪門了？】
【人性本惡，說不準是小三上位呢！】
【而且那男人的聲音像卡了痰一樣，肯定是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也就沈瀅下得去嘴了！】
看到最後一句話，我有些忍俊不禁。
這對陸驍來說簡直是個暴擊。
畢竟自從我沉迷於玩乙遊後，他開始苦練氣泡音，發誓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如果陸驍知道他苦練多日的氣泡音被罵成卡痰，大概會直接碎一地，拼都拼不起來了。
導演瘋狂咳嗽，示意徐瑾秋可以結束了。
她卻會錯了意，繼續不依不饒地問我：「沈老師怎麼不說話了？」
傻 X。
我努力壓下想要罵人的沖動，扯出個假笑。
「我老公就是個普通的打工人，和大家一樣，每天也要上班工作的。」
徐瑾秋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
導演迅速打斷了她：「謝謝各位老師，我們今天的節目就拍到這裏！」
07
拍攝結束後，
是陸驍的發小程亦來接我。他咋咋呼呼地啟動引擎，「嫂子，陸哥提前約好了產檢，讓我載你去。」
我「嗯」了一聲，毫無意外。
自從懷孕後，我的記性越來越差，經常丟三落四。
陸驍無奈地包辦一切，從飲食衣物再到日常檢查，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我也就鹹魚得越發心安理得。
上車前，周姐怕我看到黑評會影響心情，於是提前收走了我的手機。
我無聊地看了會窗外的風景，和程亦搭起話。
「程亦，你知道陸驍什麼時候回來嗎？」
陸驍向來雷厲風行，去國外談生意從來不會超過一周，這次卻耽擱了快半個月。
我問過陸驍，他一直含糊地說快了快了，再多的卻都不肯說。
我隻好來找程亦旁敲側擊。
程亦頓了頓。
他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閃爍：「應該快了吧。」
「陸哥說他遇上了點棘手的問題，嫂子你就再等等吧。」
我深深地看著程亦。
直到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才收回目光。究竟是什麼棘手的問題，才讓陸驍耽擱到現在，還對我含糊其詞。
我本來不想腦補過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作祟，先前惡補的豪門秘辛，一下子佔據了我的腦海。
從偶遇白月光，再到對新歡一見鐘情。
甚至是密謀殺妻……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剛好程亦開口喊我：「嫂子，到醫院了。」
08
因為陸驍提前預約好了，程亦帶我走了快速通道。
一番檢查下來，基本沒有什麼大問題。
醫生一邊翻看病歷一邊說：「沈小姐，您注意孕期不要想太多，要放鬆心情。」
我愣了愣，才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了陸驍。
兩年前的陸驍。
那時候，我為了爭一部電影的女一角色，從海選到試鏡，每天風雨無阻地去劇組觀摩。
然後大著膽子攔下導演，跟他說我對這個角色的理解。
而大多時候，導演身邊總會有個不可一世的公子哥。
脾氣很差，臉也臭臭的。
他半摘著墨鏡，看我凍得瑟瑟發抖，也要堅持著表現自己。
後來陸驍說，如果不是看我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他可能會直接讓保鏢把我拖走。
一個多月後，導演終於被我打動，破例起用了我這個新人。
如願拿到角色那天，我險些哭得稀裏嘩啦。
在開機宴上，一股腦地從國家感謝到社會，再從導演感謝到陸驍。
連劇組的小狗都被我拉出來感謝，說它被我擼禿了也不咬我。
最後是女三小姐姐幫我擦眼淚，安慰我未來還長著呢。
對啊，我的未來還長著呢。
臨走前，陸驍在我兜裏塞了顆糖。
他第一次朝我露出笑容：「加油啊，千萬別讓我虧本。」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揚，眉眼間的冷漠都消融不少。
我才知道，這是陸驍第一次投資電影。
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眼光，也選擇相信我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執著。
就這樣，我和陸驍越來越熟悉。
有關於他的傳聞也進入我耳朵裏。
比如說他是京城陸家的繼承人，投資電影隻是玩玩而已。
比如說他有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將來結婚肯定是門當戶對。
她們談論起這個話題時，眼睛不停地在我身上打轉。
「沈瀅，你覺得呢？」
有人笑得諷刺。
我看著桌上陸驍送來的玫瑰花，攥緊了手心。
不用她們強調，我也知道我和陸驍之間，隔著猶如天塹的距離。
他家世富貴，所娶的妻子自然也是名門淑女。
而我隻是個早早輟學出來打工的孤兒，肯定不是陸驍的最佳選擇。
所以當陸驍向我表白時，我第一時間拒絕了。
「對不起。」我輕聲道，「我們不合適。」
陸驍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
他最後還是選擇尊重我，後退了一步，看著我落荒而逃。
我原本以為我和陸驍，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沒想到電影獲獎的慶功宴上，我和他喝多了酒，
意外滾到同一張床上。第二天清晨，我看著身邊熟悉的男人，有些頭昏腦漲。
「陸驍，我們都是成年人了……」
我剛想說不用你負責，陸驍卻自然地接過話頭：
「你說得對，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結婚了。」
我沒反應過來：「啊？」
陸驍見我啞口無言，忍不住皺起眉頭，沉沉地盯著我。
「沈瀅，你該不會是想吃幹抹凈後，就把我丟下跑路吧？」
他的眼神太冰冷，我打著哈哈：「怎麼會呢……」
等到陸驍雷厲風行地安排完一切，將婚紗送到我面前時，我才發現——
他說的結婚，是認真的。
09
鑒於陸驍的身世，我一直以為，他對我就是新鮮感上頭，就是玩玩而已。
因為領養的親情都有新鮮感，虛無縹緲的愛情又怎麼能避免？
迷迷糊糊結婚後，我一直在等陸驍後悔。
為此，
我還貼心地告訴他不必公開。不然將來他後悔了，想起這段受人議論的婚姻，我就沒好日子過了。
陸驍倒是有些不情願：「老婆，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我：？？？
你拿不出手，誰還拿得出手啊？
我隻好臨時瞎編了個理由：「我一路走來不容易，怕影響到事業。」
陸驍委委屈屈地「哦」
了一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了下去。
我等啊等，等到自己都懷孕了，陸驍還是沒有半點後悔的跡象。
他甚至很高興地趴在我肚子上聽，眼睛亮亮地問我：
「老婆，你真的願意生下他嗎？」
看到陸驍這麼激動的模樣，我心虛地移開目光。
我原本是想打掉的。
但陸母神色懇切地讓我生下來，說她願意給我三千萬。
這可是三千萬啊！
專門打進我卡裏，標明自願贈與的三千萬啊！
我一下子就同意了。
沒想到，比孩子更先出來的，是陸驍的疑似變心。
我回想起剛剛在醫院走廊上，
偷聽到的對話。程亦不知道我出來了，背對著我跟陸驍打電話。
他壓著嗓子說：「陸哥，你見到薇薇姐了嗎？」
「見到了啊……我知道你當年不舍得她出國，但嫂子很想你，天天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唉我到底在說什麼。」程亦抹了把臉，「陸哥你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我攥著檢查單，有些出神地站在門口。
程亦轉過身看到我，險些嚇一跳。
「嫂子你出來啦？結果怎麼樣？」
我把外套穿上，「醫生說孩子很健康。」
程亦胡亂地點頭，又掏出手機：「那我跟陸哥說一下，他很擔心你。」
是擔心我，還是擔心這個孩子？
我沒問這個問題。
畢竟陸驍現在應該很忙，忙著談生意，忙著和自己出國多年的小青梅徐薇薇聯絡感情。
想到這裏，我的心頭有點堵，又酸又澀。
明明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為什麼還是會難過呢？
程亦還在侃天侃地，
我出神地降下車窗，準備透口氣。下一秒，不遠處的樹叢裏，傳來隱秘的哢嚓聲。
10
我和程亦一起上了娛樂頭條。
周姐打電話給我時，我正拿著手機刷熱搜。
#程亦 沈瀅#
#沈瀅 上位#
#沈瀅 懷孕#
狗仔偷拍到我和程亦後，有人挖出這條路是通往一家保密性極好的私立醫院，平時接待的都是高端客戶。
沒過多久，有自稱是工作人員的網友現身，語焉不詳地說今天預約的項目，隻有婦產科和骨科。
我能活蹦亂跳地上節目，自然不是去看骨科的。
那就隻能是……婦產科了。
而程亦在年初剛和女朋友訂婚，那場宴會排場極大，新聞都上了好幾次。
我被打成第三者，一下子變成了眾矢之的。
徐瑾秋趁機落井下石，放出了自己在公用化妝間，和其他小藝人擠在一起的自拍照。
她茶言茶語：【身處娛樂圈，難免有不公平對待的時候，
但我挺直腰桿做人，從來無愧於心！】此話一出，我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之前上節目時，那個單人化妝間都被徐瑾秋霸佔。
久而久之，連粉絲都默認那是她的專屬化妝間。
而我第一次上節目就用了她的化妝間，讓她和其他嘉賓擠在一起，也成了我以權壓人的證據。
流言蜚語紛紛朝我湧來，我的私信險些被擠爆。
「小瀅，你沒事吧？」
聽到周姐疲倦的聲音，我退出了微博，「沒事，我不看就行了。」
周姐默了默，試探著問我：「你還不想公開嗎？」
「你和陸先生結婚的消息放出來，所有謠言都能不攻自破，你也不用被罵得這麼慘了。」
但陸驍現在忙著和徐薇薇接觸，他應該不希望我公開吧？
我攥了攥手心，剛想說什麼。
周姐那邊突兀傳來驚呼聲：「陸先生回應了！小瀅，你快去看！」
啊？
陸驍回應什麼？
我一臉懵地重新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明晃晃掛著：
#陸驍 孩子是我的#
看著那個紅到刺眼的「爆」字，
我深吸一口氣，心驚膽戰地點進去。陸驍（已婚版）：【孩子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艾特沈瀅。】
【還有，不許說我老婆笨，一孕傻三年，你們讓讓她這個小孕婦怎麼了？！】
這個消息不異於平地起驚雷，全網都沸騰起來了。
而我隻注意到一件事——
陸驍什麼時候在名字後面，加了個暗戳戳又騷包的（已婚版）？
這還是在外界表現出來的高冷精英的陸總嗎？
丟攆！
11
我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是陸驍的。
我接聽後，他淺淺的呼吸聲在我耳邊縈繞。
半晌後，他先開口了，帶著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
「老婆，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