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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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小區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看到我們走近,又迅速背過手,將煙藏在身後。


 


我想假裝沒看到他,他卻喊了我的名字。


 


“晚晚,我們談談吧。”


 


程橙剛想發作,就被我摁住了。


 


“橙子,你先回去。”


 


“他欺負你怎麼辦?強迫你復合怎麼辦?”


 


“你早上還喊我南姐來著,你相信我。”


 


程橙面色猶豫,又狠狠剜了顧俞一眼。


 


“記住了,要是復合我就把你頭擰下來,掛路燈上!”


 


我無奈地衝她一笑。


 


“知道了。”


 


顧俞的臉色卻不好看,

眉頭緊鎖。


 


等程橙走後,他才冷聲開口,“你這個朋友整天不務正業,口無遮攔,你別什麼都聽她的。”


 


我冷眼看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當不成仇人也會是陌生人的關系,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的朋友。”


 


聽到我的話,他臉色更加難看了。


 


“那你呢,你又為什麼對蘇漾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哭了一天,非要坐輪椅來找你道歉。”


 


我心裡苦澀,嘴角卻還是勾起嘲諷的笑意。


 


“所以你今晚過來就是為了你的小青梅來找我興師問罪的?”


 


他怔了怔,喉頭滾動了好一下,才啞著聲說,“不是。”


 


“那我們大忙人顧醫生今天放下你的病人不管,

來找我這個前女友幹嘛呢?”


 


“別鬧……別生氣了,和晚,我不想分手。”


 


“你不想分手關我屁事,分手可不需要另一方同意。”


 


他愣了一下,眼底露出一絲茫然與悲傷。


 


自從在一起後,我就很少再對他惡言相向過。


 


即使是吵架,也不過是他在一邊講道理,我在一邊生悶氣。


 


這樣的感覺,想必他都陌生了,所以才覺得不好受吧。


 


可我心裡不但不心疼,反而升騰起一絲快意。


 


“怎麼,不想分手,是想讓我繼續當你們play的一環嗎?”


 


顧俞聽到這句話,眼裡才真正有了一絲怒氣。


 


“我和蘇漾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她隻是朋友的嗎?”


 


我不想再聽他這些總是自認為有道理的說辭,他永遠活在自己的邏輯裡想說服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錯的。


 


立場都不同,根本沒必要再談。


 


我轉身就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大,卻剛好讓我掙脫不開。


 


“顧俞,你馬上要評主治醫師了吧。你也不想我這個時候去你們醫院鬧吧?”


 


他沒放手。


 


“顧俞,別賤,你這樣我隻會更加討厭你。”


 


他松手了。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


 


顧俞還把我當成那個一哄就回頭的南和晚,卻沒想過。


 


這次,我是真的,真的不要他了。


 


5


 


我在程橙家呆了幾天,

順便向公司補了年假。


 


為狗公司賣命這麼久,還深陷顧俞這個泥潭這麼多年,我需要一段時間放空下自己。


 


到了周末,程橙就興奮地把我按在化妝桌前做造型。


 


讓我盛裝出席她給我一手操辦的單身派對。


 


甚至推開包廂之前,我連她邀請了哪些人我都不知道。


 


我一進門,就看到包廂內已經來了五六個人。


 


聊天的聊天,玩桌遊的玩桌遊。


 


基本都是大學時候的朋友。


 


我掃到沙發最邊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知讓!?


 


他怎麼也在?


 


我轉頭去看程橙。


 


她也一臉錯愕,然後趕緊衝我搖頭。


 


“不是我喊的!我有病才會喊他來!”


 


此刻正坐在沙發角,

穿著黑色夾克,長相精致,正一臉認真地看別人玩桌遊的男人,正是我的前男友。


 


那段感情完全是我大學時期叛逆上頭的產物。


 


而程橙對宋知讓的討厭程度,完全不亞於顧俞。


 


用她當時的話來講,我和宋知讓在一起,完全就是一枝鮮花插在了雞毛掸子上。


 


別看宋知讓的名字這麼儒雅,這完全取決於他的藝術家父母。


 


而他本人,大學四年,都頂著一頭雞毛掸子似的發型,組了個樂隊,當搖滾主唱。


 


往事不堪回首,所幸他現在正常多了,頭發也是正常的黑色。


 


看到我進來,正在玩桌遊的男生連忙招呼我。


 


“咱們今天的主角來了!快來快來,自從你談了戀愛,都很少和我們出來玩了。”


 


說話的人是黃信,

大學時期和我一個社團的,關系很好。


 


其實在場的人基本都是,除了宋知讓。


 


“就是,想當初咱們熱血社的南姐,談個戀愛就改性成小白花了。”一個體型嬌小的女生不滿地說道。


 


所謂熱血社,是我當年在D大創立的,主打一個熱血。


 


我們這群人,一起從肉販子手中救助過被偷來的動物、去非洲救助過野生大象、在美國參與過反歧視遊行,策劃過尋孤活動,做過很多冒險的事,甚至算得上過命的交情。


 


我笑了笑,沒多解釋。


 


隻是指了指角落裡的宋知讓。


 


“誰解釋一下,他怎麼在這?”


 


“害,剛剛在樓下遇到了,他聽到我們的話,非要跟著來,人當初也幫過咱們不少忙,我沒好拒絕。


 


旁邊一個瘦高的男生訕訕道。


 


“不歡迎嗎?也是,當年你一腳把我踹了,心虛是應該的。”


 


宋知讓摸了摸下巴,認真地看著我。


 


“心虛個頭啊,不是你當時和別的女生眉來眼去的,我才踹的你嗎?按你這水性楊花的性格,怎麼有心思來參加你估計已經是前前前前女友的單身派對?”


 


我將包放下,坐在空著的沙發位置上。


 


正好和宋知讓面對面。


 


“都說了,那是我表妹,我表妹。”


 


“我管她是你表妹,堂妹,還是情妹妹,你兩都舞我臉上了,我沒去你們宿舍門口拉橫幅都算我對你仁至義盡了。”


 


頓時,包廂裡充斥著劍拔弩張的味道。


 


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大學時期。


 


還沒被工作和顧俞磨平稜角的我,整個就像一把鋒利的劍,看誰不爽都得上去扎兩窟窿。


 


宋知讓也不是什麼安分的性格。


 


我們在一起之後,除了沒打架,就是兩天一拌嘴,三天一大吵。


 


那段時間為了吵贏他,我經常通宵學習怎麼不帶髒字地罵人,嘴皮子練上來不少。


 


一看我兩這不對付的勁又上來了,其他人趕緊上來打圓場。


 


黃信也連忙讓服務員過來準備點菜。


 


上了菜,宋知讓還不消停,不停地問我是怎麼分手的。


 


“不會是你裝的小白花人設崩塌,人家顧俞不要你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和顧俞的事?”


 


宋知讓不會認識顧俞,

我和顧俞大學也沒什麼交集,和他在一起更是畢業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管我怎麼知道的。”


 


他轉過頭去夾菜,一臉無辜。


 


我氣得血壓都上來了,這麼多年了,宋知讓怎麼還是一臉無賴樣。


 


“幹杯!慶祝咱們南姐分手快樂,重獲新生!”


 


眾人都舉起酒杯,笑著,滿口俗套的祝福。


 


自己臨時硬插進來的宋知讓笑得最開心,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還拿著酒杯,一臉醉意地硬拉著我加了他的微信。


 


呵,這麼多年了,還是一杯倒。


 


6


 


吃完飯,我們又去飯店配套的娛樂包廂唱了歌、玩了遊戲。


 


等眾人準備回去時,已經凌晨了。


 


我們幾個人並排走著,

還在高談闊論當年的勇事。


 


我也有些醉意,一邊笑,一邊聽他們講。


 


可當我看到飯店門口站著的顧俞時,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


 


顧俞聽到聲音,也看向了我。


 


臉上閃過一絲不快與擔心。


 


他作為醫生,平時不讓我喝酒,甚至對我的飲食都有管控。


 


那一瞬間,我甚至有點做壞事被抓包的慌亂。


 


可他的視線很快從我身上移到我的旁邊。


 


然後SS盯住。


 


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與慌張,又很快被掩飾了過去。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眼中讀到這樣的情緒。


 


在我的印象中,顧俞總是沉穩鎮定的。


 


即使他來挽回我的那天,眼裡除了受傷,仍然是篤定。


 


可旁邊的宋知讓卻在此時將手攀上我的肩膀。


 


顧俞臉一瞬間陰沉下來,眸裡升騰起怒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呦,你前男友嗎這不是?他也來參加你的單身派對?”


 


我沒看到宋知讓的臉,但也能聽出他語氣中滿滿的挑釁。


 


“信哥,你們先回去吧。”


 


“小瑤,你幫我送橙子回去可以嗎?”


 


唯一沒喝酒的李瑤看了看眼前的局勢,立馬搗蒜似的點點頭,然後接過我扶著的已經醉得不清醒的程橙。


 


我不動聲色地從宋知讓搭著我的手臂下移開,淡淡開口,“我給你打車。”


 


“不用,我等會自己會打。”


 


說完,他站直了身,繼續和顧俞對峙。


 


我抬頭看他,隻能看到滿臉嘲諷的笑容。


 


哪像是喝醉的樣子。


 


顧俞終於忍不住,邁著長腿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打算帶我走。


 


還沒等宋知讓說話,我就率先開口,“放開。”


 


顧俞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苦澀道,“我們先回去好嗎?”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我那天晚上聽到你和程橙說的話了。”


 


“我問你是怎麼找到這的?”


 


他沉默了一會,還是在我的眼神下艱難地開了口,“我們手機之前綁了定位的。”


 


我立馬掏出手機,

解綁了定位功能。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大概是想制止,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你走吧。”


 


我不帶感情地說道。


 


“我不會走的,至少今晚,我會一直跟著你。”


 


“你有病吧?你這是變態,我可以報警抓你的。”


 


我大為不解,隻覺得顧俞今晚格外反常,他不是這種S纏爛打的人。


 


他這種人,隻會拿個板凳在你旁邊跟唐三藏念經一樣地和你講道理。


 


“顧先生,你不會在擔心我吧,你要清楚,你現在和小晚沒有任何關系,我和她至少還是朋友,更危險的明明是你。”


 


宋知讓那張嘴果然沒讓我失望。


 


不愧是當年和我吵了近四年的人,連懟人的邏輯都和我高度同頻。


 


顧俞果然說不出話來,但眼神依舊執拗,甚至帶了點可憐。


 


我喝了酒,現在又吹了點冷風,頭有點疼。


 


看顧俞這個樣子,怕是誓S要和我耗在這了。


 


“宋知讓,你先走。”


 


“我不走。”


 


我皺著眉看他。


 


“行吧,那我們微信聯系。”


 


宋知讓一臉不情願地走後,就隻剩我和顧俞面對面站著。


 


“你能不能把他刪了?”


 


“說話之前帶點腦子,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


 


顧俞抿了抿嘴,

沒再說話。


 


我卻來了興趣。


 


顧俞確實知道我大學和宋知許在一起過,畢竟我們這對互相折磨了近四年的冤家情侶在學校知名度很高。


 


可這幾年他從未提過宋知許,怎麼今晚卻應激得反常。


 


在我的印象中,他幾乎從沒對我的事表現出過什麼強烈的情緒。


 


“你想談什麼?”


 


“我和蘇漾之間什麼都沒有,你跟我回家可以嗎?我以後不會再見她了。”


 


不知是他本來的話術,還是見了宋知讓後臨時改的說辭。


 


我有些驚訝,他和蘇漾從小就認識,兩家長輩感情很深,他卻能說出不再見蘇漾的話。


 


顧俞這人,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


 


要是以前,他能為我做到這一步,我肯定得感動得痛哭流涕。


 


可現在,我已經徹底S心了。


 


已經造成的傷害,不會因為對方的改過而消失。


 


我又憑什麼,活該承受這一切。


 


“顧俞,我想問你,為什麼出去吃飯都是她點菜,你明知道我不吃辣,還任由她點全辣。”


 


“她是客人,我們要有禮數,我不是又回家給你做了飯?”


 


我冷笑。


 


“因為禮數,所以你買的蛋糕也理應是她先選?”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而且你當時在減肥。”


 


還是這樣的回答,他總有道理。


 


“那為什麼,急診室裡你先救她,不救我?”


 


“當時蘇漾的情況比你危險很多,

我作為醫生,我必須那麼做,這是我的職業操守。”


 


你看,他永遠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他隻是做了他覺得正確的事。


 


可當時在車上,是蘇漾笑著對我說,“南和晚,你說,在顧俞心裡,到底是你重要,還是我重要呢?”


 


說完就打轉了方向盤,撞上了路邊的牆。


 


“可我是你女朋友,無論怎麼樣,我都理應得到偏愛不是嗎?”


 


“可為什麼我總是planB?”


 


他怔了怔,伸手來擦我的眼淚,慌張開口,“你以前都沒和我說過這些,我不知道,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我躲開他的手,冷聲道,“顧俞,我們沒有以後了。”


 


“我以前總覺得,

你那麼理智,做的決定肯定有你的道理,所以無論我多討厭蘇漾,我都忍了。”


 


我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解脫的意味。


 


“可是真的理智,又怎麼會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任由一個異性朋友在身邊瘋狂越界呢?是我錯了,我今天才明白。”


 


我突然覺得很厭煩,顧俞一直是這樣無趣又S板的人嗎?


 


我當初到底看上了他什麼?


 


我剛剛打的車此時也到了。


 


我經過他,快步向路邊走去,任由顧俞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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