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好。”
我收回契約，滿意地勾唇一笑。
詭譎又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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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瑜伽，古典舞……
營養均衡，少油少鹽少糖……
三個月過去，陳安安感到身體輕盈，整個人由內而外地舒適。
她漸漸習慣這種生活方式，揮灑汗水和健康飲食，變成她喜歡的事。
肖舒陽一直在尋找她的破綻，但一直徒勞無功。
“陳安安原本就貌美”，這成了大家公認的事。即便如此，肖舒陽並不S心。
……
“我的魔法退化了，你的臉又要長滿痘痘了。”
我攤攤手。
“又來？”陳安安嘆了口氣，警惕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又要和我籤什麼契約？”
我一揚手，一張冒著嫋嫋黑霧的金紙再次自袖中飄出。
陳安安瞪大眼睛，仔細看了一遍。
這是一份【嚴禁熬夜】的契約書，上面簡潔地描述了10點前必須睡覺，並列出可以遲睡的特殊情況。
渾身彌漫著黑霧的邪冶妖精督促她早睡？
哎~真不像我這個形象會做出的事呢。
仔細讀完契約後，陳安安莫名其妙地瞄了我一眼，再度大筆一揮，籤下名字。
她是個名副其實的夜貓子，每天熬夜到3、4點，有時是研究樂譜，有時夜讀，但更多的時候是無聊地玩手機。
光刷某音的視頻，幾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她不習慣早睡。
但在我的督促下，陳安安不再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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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又跟她籤署了三份契約，分別是【閱讀】、【冥想】和【接觸自然】。
不知不覺，陳安安的生活作息越來越健康。
飲食，睡眠，運動。
讀書，冥想，看世上可愛的風景。
身體健康的情況下，她的心境也有許多改變。以前，她懦弱自卑，總想討好別人，在被別人欺負時，總是pua自己。
在契約的督促下，陳安安的心中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生命力。
大量的閱讀和內化，讓她和古人對話，不斷被智慧滋養。冥想讓她的靈魂得到洗滌。多去自然中走動，她發現萬物可愛。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萬物有成理而不說。
陳安安變得越來越熱愛生命，喜歡這個世界。
……
林池想為獲獎的短片創作一首主題曲《皮囊》，他邀請陳安安做主唱。課餘時間，陳安安和他一起工作，在錄音棚錄制demo。
歌曲一經面世，很快小爆了一把，一時間風靡網絡。
林池的短片和陳安安的演唱成了熱議的話題。許多經紀公司湧來，想要和他們籤約。
世紀星璨公司邀請陳安安在海市最隆重的慈善晚會上演唱這首歌。在這種高級晚宴上，許多演藝界的前輩和投資人都會出席。
陳安安作為初出茅廬的新人歌手，這是一個嶄露頭角的絕佳機會！
沒想到，這時竟然出了岔子。
……
肖舒陽的目光鎖定在我所附身的眼影盤上，目光熾熱。
看來，
被發現了。
——不過也是時候告別了。
……
【陳安安，你的秘密我知道了。】
在後臺化妝時，陳安安收到一條來自肖舒陽的信息。
【真相是不會被輕易抹去的，你露出馬腳了。】
【我看到你和它講話了！舞臺上的你，就等著被打回原形吧！！！】
隨即，肖舒陽又發來一張眼影盤的照片。
陳安安被嚇了一跳。
但，她很快平復了心緒。
今時不同往日，陳安安已不怕肖舒陽的威脅和打壓。她現在的樣貌，是在我的督促下，一點一點努力換來的，並不依賴於魔法。
陳安安想要站上舞臺，用歌聲徵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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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陽陽的閨蜜吧？
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
周佑棠來到後臺，倚著門笑意吟吟。
作為海市有名的富三代，他在圈中很有人脈，受邀參加晚宴再正常不過。
陳安安微笑道：“不，你聽過很多次。”
他滿臉驚訝。
在他驚異的目光中，少女走上舞臺。
舞臺上，燈光明耀。
音樂響起，陳安安握緊話筒，調整呼吸，剛要開口唱歌。
突然，肖舒陽穿著晚禮服闖了進來！
她一隻手拿著眼影盤，另一隻手握著打火機。
“陳安安就是個騙子！”她大喊道，“你們都被她騙了！她其實是個滿臉長痘的胖子，她用妖術把自己變成了美女。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撕破她的畫皮！
”
“陳安安，昨晚我都看見了。”她不懷好意地衝舞臺上的少女笑，“你在和眼影盤說話，感謝它把你變美……”
“還給我。”陳安安冷聲道，“你損壞私人物品，信不信我報警？”
肖舒陽一臉得意：“怕了吧？現在就讓你現出原形！”
火焰竄起！
大塊大塊的色料融化。
肖舒陽狀若瘋癲，一邊燒，一邊得意洋洋：“現形吧，陳安安！你就是個無恥的醜八怪！”
陳安安飛快地衝下臺，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肖舒陽被打得一懵，隨即想要反撲。
在她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陳安安的那一刻，時間剎那間靜止了！
肖舒陽凝固了。
瞠目結舌的明星財團們靜止了，衝過來的安保人員被定在當場，傾瀉的紅酒懸在半空，飛舞的夜螢凝在金塵裡，燃燒的火焰停止跳躍……
我在光團下現身。
我的周身繚繞的不再是嫋嫋黑霧，而是飛舞的桂花。在暖融融的光暈下，我也不再是五彩斑斓的模樣，而是一團透明的水汽。
盡管和之前的模樣千差萬別，陳安安還是在第一瞬認出的我。
或者說……
認出了“我的真身”。
陳安安哭泣起來：“大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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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不是什麼眼影妖精呢。
我隻是個在暴雨夜裡嗚咽的瘸腿貓。
那個晚上下著傾盆大雨，我被車輪壓傷了腿，一瘸一拐地挪到桂花樹下躲了起來。
血液順著皮毛汩汩冒出，我痛得喵喵叫。
在桂花濃鬱的香氣中，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澆透樹葉的雨水驟然停了。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胖胖的女孩撐著一把傘。
“呀，你流血了。”她的聲音真好聽。
但，作為一隻流浪貓，我的脾氣非常的壞，這是我自保的方式。
我不信任人類。
“喵！”
在她伸手觸碰我時，我亮出利爪狠狠地撓傷了她。
她很痛，但仍小心翼翼地安撫我。
真是有耐心的人類啊……她在暴雨裡陪了我許久許久，
給我唱了一支又一支歌，身為動物的我，透過歌聲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加上發燒，令我頭腦發昏。
當她再次試探地抱我時，我沒有拒絕。
我賭上了對人類的最後一次信任。
她沒有傷害我。
我本該S在那個雨夜，卻被一雙溫柔的手抱住，送到了寵物醫院。
……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時的陳安安是個大一新生。
從那以後，她經常投喂我，還給我取了個名字“大橘”。我對她並不親近，我討厭這個名字。而且我已經很老很老了……
半年前，我S了。
S在光禿禿的桂花樹下，安詳得就像睡著。
夢裡有濃鬱好聞的桂花香，
和女孩胖胖的圓臉，笑眯眯的圓眼睛。
……
什麼叫S不瞑目？
我就是。
陳安安這個笨蛋！被人欺負到了塵埃裡。
我決計拉她一把，正如她在那個雨夜裡拉過我一把。
……
“回到你的舞臺。”我認真道，“不要和她糾纏，你的舞臺不該在妒雲籠罩的角鬥場。珍惜你的能量，珍惜你的天賦。”
“為什麼你會變得透明？”陳安安哭了。
“我啊~”我撇撇嘴角，“我早該走了，是你！耽誤了人家投胎哦~陳安安，我想聽你的唱歌，就像第一次見面。”
“嗚嗚嗚……”她淚流不止。
“陳安安！”
“好。”少女淚眼朦朧地答應了我。
12
陳安安跑回臺上，緊握話筒。
魔法解除，時間開始流逝，周圍的一切活躍起來。
肖舒陽被保安制服，拖走，丟了出去。
在舒緩的音樂中，少女開始唱歌……
本來喧鬧的大廳忽然安靜！竊竊私語的人停止了講話，推杯換盞的人放下杯盞，臺下的周佑棠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歌聲之中。
在陳安安的朦朧的淚光中，我的身體彌漫成星星點點的金芒，在她的歌聲裡，我化成的金色光點不斷地飄蕩，流散，直至消失。
親愛的姑娘。
我對她說……
——“我的魔法可以為你帶來一時的美貌。但~女孩！你能真正依靠的，是你自己啊！”
“你的努力，才是變美的魔法。”
……
她目送我離開。
淚流滿面。
【番外.陳安安】
肖舒陽癲狂的視頻，被人傳到網絡上，人們都說她瘋了。
即便現在，她逢人就念叨：你們被她騙了，她不長這樣，她是個醜八怪，她是個大胖子……
她家裡給她辦理了休學，還為她請了心理醫生。
……
自晚宴後，
我總是在各個場合“偶遇”到周佑棠。
後來，他捧著一束粉玫瑰，專門在宿舍樓下等我，眼眶紅紅的，“你才是樂清歌對不對？我談了一年的女朋友是你！對不對？”
樂清歌是我們網戀時，我的網名。
回想起變美之前，他對曾經那個胖胖的我的評價，我認真道：“是，但你現在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校草急著辯解，“而且，是你和肖舒陽聯手騙了我……為什麼要這樣？”
真的是這樣嗎？
在我還是個胖女孩時，你親口和朋友說不會喜歡胖子的。
在我還是個胖女孩時，你不止一次聽過肖舒陽唱歌，
也聽過我的聲音，那時你的心中應該有所猜測，卻不敢面對吧？
那時，你明明發現了異常，卻選擇了將錯就錯！
在意皮囊沒有錯。
但，我選擇不要這樣的你也沒錯。
“借過一下。”
我推開他，揚長而去。
……
後來，我籤約成了歌手，賺了很多錢。
我把錢捐贈給山區的兒童和流浪動物保護協會。
轉眼又到秋天，路過那棵桂樹。
透過暖融融的日光，在紛紛揚揚的桂花雨裡，我仿佛看到一隻胖滾滾的橘貓趴在樹梢，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我不禁笑了，心中一片溫柔。
想它。
想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