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甩開周恪梁的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蠢貨！收回你的話，給我滾出去！”
周恪梁怔愣不已，臉色通紅。
“啪！啪！啪！”
病房裡突然響起掌聲，肖凜邊鼓掌邊含笑道：“伍悅，你還蠻有脾氣的嘛。”
周恪梁狼狽地衝了出去，離開之前，不忘丟下一句：“我不會放棄的。”
肖凜遞給我手機，上面播放了一段視頻。
那是宴會當晚的畫面。二樓欄杆處，朱瑾突然伸手推我，我向旁邊一躲，她用力過猛鑽下了欄杆。
肖凜懶懶說道：
“我們家這幾天也被煩S了，我想著要不要把這段視頻公之於眾。
”
“朱瑾這個女人，平常很聰明，遇到感情就跟降了智一樣。我家怎麼可能平白讓謀S案發生？”
他笑眯眯看著我：“伍悅，你想不想要？”
我的名聲掌握在他手裡。
我冷笑著搖頭。
有什麼用？反正我也要S了。
想到這裡就來火，周恪梁這個蠢貨，竟然說愛我？
“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會幫你恢復名聲，也會找最好的名醫給你治病。”
我指著門口，一字一頓：“你、也、滾！”
15
住院的這些天，周恪梁天天都過來陪我。
在我旁邊一個勁兒地回憶往事，說起我從前對他有多好。
到動情處，他眼眶泛紅：
“伍悅，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
他在朱瑾最艱難的時刻和她分了手，逼著他的那一幫朋友來跟我道歉。
秦思明不情不願，他冷冰冰地威脅：
“關於秦氏的投資，我想我得再好好考慮考慮了。”
秦思明咬著牙，對我深深地鞠躬：
“伍悅，從前是我不對。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諒我，以後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就是最適合阿梁的人。”
那些人一個個對我說出衷心誠懇的話，周恪梁溫柔地問我：
“伍悅，你覺得滿意嗎？”
他們那幫子人，看似是和周恪梁一個圈子，
可實際上也要仰望他的鼻息生活。
從前他們羞辱我，是周恪梁默認。
如今他們來道歉，也是周恪梁壓著。
我突然覺得很恐怖，一個女人值得尊重與否，隻是在一個男人的授意之下。
揮揮手，她能萬人之下，也能萬人之上。
他輕撫我的發梢：“伍悅，我都明白了。”
我身體一僵，他輕笑：
“我知道你必須讓我愛上你，不然你會S。
“我想清楚了，我舍不得你S。不管你是否真心愛我，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伍悅，我們結婚吧。”
周恪梁一走，我馬上爬下床，打開窗，準備從樓上跳下去。
然而我剛剛扒上窗柩，
系統瘋狂警告：
“危險！危險！宿主有主動自S傾向！”
一陣劇烈地疼痛襲來，我彎腰吐出一口鮮血。
接著，系統冰冷地說：“選擇自S的宿主，靈魂隻會永遠困在異世界。”
也就是說，S結仍然在周恪梁身上。
“你為什麼告訴他真相？”
系統沉默半晌。
“伍悅，我們也是有考核的。我不是平白無故陪你玩五年。”
他嘆了口氣：“你認命吧，周恪梁確實對你動情了。隻要婚禮儀式完成，你的任務就成功了。留下來吧，這個世界很美好。”
16
系統說的沒錯，周恪梁的確在舉辦婚禮。
他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去看婚禮場地：
“伍悅，我們就在這個城堡裡舉行。時間太倉促了，不然我們可以先去拍婚紗照。”
我冷冷看著一切，笑不出來。
婚禮前三天，我偷偷溜進了朱瑾的病房。
月光撒在她形同枯槁的臉上，我竟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找錯了人。
她看到我，那雙枯敗的眼仍舊有滔天恨意。
“朱瑾，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
“事到如今我不想瞞著你，我們不屬於一個世界。在你的世界裡，周恪梁是男主角，可是你不是，你是作者安排的惡毒女配。”
她眼帶敵意，面露困惑。
“這個世界原本的女主角意識覺醒，
不願做工具人，導致時空混亂。而我，被派來修復這個bug。”
“我是被安排的女主角，我們注定是敵人。”
我看著她慘敗的臉上流出淚水，忽然間生出一絲同情。
我們都是被提著走的木偶啊。
“可是我不願意做這個女主角。我知道，你愛舞蹈，也愛周恪梁，你無時無刻不在後悔那年拋下他。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可以讓你成為女主角。”
我湊近她耳邊，循循善誘：
“你和周恪梁本就相愛，你們天生一對，你就是他生命中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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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兩天，我兩隻腳扭傷，隻能坐輪椅。
周恪梁心疼不已，我跟周恪梁撒嬌，想要中式婚禮。
他很受用我的服軟，同時也警惕地問我：“西式婚禮不好嗎？你以前不是說要西式的？”
“以前那是為了迎合你們的審美。”我毫不避諱，坦率說，“我終究是個古人，我喜歡古風的形式。”
周恪梁沒再懷疑，快馬加鞭叫人準備中式婚禮。
隻是出發前一個小時，他突然鑽進我坐的車裡，掀開蓋頭，看到是我，才松了一口氣。
我向他露出笑。
這場婚禮的新娘子當然不會是我。
真正的新娘會在半路坐上這輛車，而我，即將遠離這一切。
車子停下，我與朱瑾的目光對上，她神色復雜。
我問她：“即便他心思搖擺，後半生不可能對你忠誠，
你也仍然要與他在一起？”
她嘴角譏諷，眼神裡是一種莫名的瘋狂：“伍悅，我和你不同。既然他不愛我，那我們就互相折磨。我要他痛苦，和我一樣的痛苦。”
我們相視良久，我忽然想起來，她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雲琬，大家都叫我十七。”
十七公主沒有封號，名字也是胡婕妤向皇後求來的。
我說：“今天開始，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我下了車，目光對視中，她輕輕吐出兩個字：“保重。”
我們身形相似，並不容易被人認出來。
她畢竟不是普通人，有能力做一些事。
婚車漸漸遠去，我脫掉身上的紅色喜服，
在路人詫異的目光中，將它們扔進垃圾桶。
我走在陽光下，渾身的血液逐漸沸騰。
禮堂上的新人行禮完畢，我的身體漸漸無力，癱軟在地。
呼吸開始微弱，好心的路人七嘴八舌圍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要回去了。
去做我的十七公主。
……
18番外——古代某一天
雲嵇從學堂回家，路過三叔的鋪子時，順便打了一瓶醬油。
騎著那輛滑板回家的路上，輪子磕到石子兒，輪子壞了。
等她推著滑板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父親摸摸雲嵇的腦袋，讓她去吃飯，父親去給她修輪子。
餐桌上的主食是米飯，有一條父親從河裡釣的魚，
一盤青菜，胡蘿卜，還有過年燻制的臘肉。
雲嵇不太有胃口，她剩了半碗，在旁邊做針線活的奶奶嘆了口氣。
她知道奶奶要說什麼，奶奶一定會說：
“雲嵇啊，奶奶小的時候可不像你們現在，那個時候吃不起飯，山上的野菜都挖完了。村子裡面，到處都是餓S的屍體。”
從前，奶奶常常抱著小小的雲嵇，說很多年前的故事。
奶奶說，那時大雲還不像現在這樣強大富饒，大雲很弱小，而周圍有很多的國家。
連年戰亂，兄弟姐妹都S了，奶奶的父母帶著她逃亡，實在餓得活不下去了，把她和另一個女孩子交換。
“交換做什麼？”小時候的雲嵇不明白，她問奶奶。
奶奶抱著她，卻沒有解釋。
奶奶接著說，
她趁著那家人熟睡連夜逃了出去。
吃了很多苦，一路上遇見的是和她一樣的流民。
人在那樣的環境裡活久了，已經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南方的某個小城突發瘟疫，S了很多人。
奶奶已經麻木，戰爭常常伴隨著疫病，這是沒法躲避的事。
能不能活下來？看天意吧。
可那次，瘟疫很快就被控制了下來。
那裡出現了一位神秘的醫者，醫者免費治好了患者的病，又施粥棚救人。
那位醫者戴著黑紗鬥篷，無人知曉是男是女。
再後來，也是那座小城，醫者帶著一群平民起義，他們用奇怪而又先進的武器一路向北，擊退周遭來犯的國家。
起義軍越來越多，北方大國被打得下了投降書。
後來才明白，原來那個人是從和親路上逃亡的十七公主。
十七公主身邊聚集了很多能人，攻於農業的、善於打仗的、熱愛發明的……
可是那些赫赫有名的人，卻都很敬重十七公主。
奶奶說，原本以為十七公主永遠就是公主，可皇帝病重後，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京城。
第二天，京城裡傳來了陛下駕崩，公主登基的消息。
天下震驚。
十七公主可是女子啊！即便她對大雲有不可磨滅的貢獻，她福澤了大雲的百姓，可是，她仍然是女子。
女子怎麼能當皇帝？
雲嵇很喜歡聽這段故事，因為後面就是十七公主以雷霆手段鎮壓反對的朝臣，穩定統治的一系列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了。
公主鼓勵大雲的商人與周邊各國通商，他們帶來了各種稀奇的食物。
食物到了大雲後，
經過公主身邊的奇人之手，很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長得又快又好又多。
奶奶再也不會吃不飽了，戰爭也漸漸從這片土地遠去。
雲嵇趴在奶奶的腿上，聽著那些戰火紛飛的往事，常常覺得恍如隔世。
奶奶說，以前女子不準進學堂，可是公主登基後，她鼓勵每個女孩讀書寫字。
她的朝堂裡有很多厲害的女人。
有的女人沒有丈夫，卻有固定陪伴的伴侶。
雲嵇十五歲了，到了適婚的年齡。
家裡來了很多媒人說親，奶奶對那些男子都仔仔細細地向媒人打探清楚，生怕雲嵇嫁錯了人。
雲嵇不願意，她憤憤：“嫁人有什麼好的？我才不要。”
奶奶勸她：“女人總要經歷這一遭的，等你年紀再大點，你就知道後悔了。
”
還是母親理解她，母親會和奶奶商量：“雲嵇還小，娘，婚事不急的。”
這時奶奶就會和母親爭論一番。
雲嵇吃著飯，想起京城裡那些厲害的女人，生出了一絲絲的羨慕。
吃過晚飯，父親把輪子修好了，奶奶破天荒地沒有說雲嵇。
雲嵇在院子裡騎了會兒車，奶奶坐在門前，靜靜看著她。
雲嵇說：“奶奶，我還是不想嫁人。”
她望著遠方，那邊是一片嶄新的房子，可她想到了遙遠的京城。
“京城的小姐們都能在婚前自由地選擇男子，若是不滿意就分開，滿意了就當做丈夫。奶奶，我想去京城。”
她想，她總歸要去看看京城的繁華。
聽說陛下身邊有位奇人，最近發現了什麼“電”，陛下很高興，重重獎賞了那個人。
雲嵇心神向往，京城充滿了不可思議，比家鄉好玩多了。
奶奶默默望著院子外頭出神。
好一會兒，雲嵇聽到奶奶的聲音：
“去吧，今年是陛下登基三十年，京城有重要的盛會，你替奶奶去看看。”
雲嵇看著奶奶，奶奶已經很老了，她去隔壁鎮的姑姑家，都要走很久。
雲嵇要替奶奶去看陛下，她自己也想去。
了解京城，了解那位十七公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