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人扯了扯我的袖子。
「他是在叫你吧？」
「他認錯人了。」
不等我開口，段清雅就幫我回答。
路人也不再說話。
扶梯逐漸上升，章松年消失在我的視野。
段清雅看我皺眉，問我：「你擔心他們？」
我搖頭道：「不是，一想象他們的慘況就覺得胃口……」
我又看了下段韻，心想在小孩子面前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好。
段清雅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對段韻說：「那幾個人對哥哥不好。」
段韻聽了後就對我說：「那哥哥也別對他們好。」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我們來到頂樓餐廳。
託段清雅的福，
我享用了一頓豪華午餐。
這頓飯吃完按預定我們要帶段韻去看電影，段韻對那部電影很期待，一直說個不停。我想到她的過往，感嘆道：「還好這孩子遇到了貴人。」段清雅輕聲道：「我父親那樣做，除了覺得孩子可憐，可能也是因為和她同病相憐吧。」
她看出了我的驚訝，淡淡地笑道：「我父親也有一個哥哥。」
我們剛出大廈段清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聽了沒兩句臉色就變了。
「好，我這就過去。」
她轉過頭跟我說：「抱歉章特助，公司有點事得我去處理，要麻煩你替我辦一下私事了。」
雖然我覺得我這個特助應該去處理公事才對，但老板那麼說了，可能那事不是我能處理得了的。
「好的老板，你要我辦什麼事？」
「我爸早上進醫院了，
我希望你代我去看他的情況。」
我沒有多問：「我知道了。」
她給了我醫院地址和病房號，我一看地址很意外，沒想到是章松年常去檢查的那家醫院。
段清雅要我先把段韻送回家，可段韻一聽爸爸有事，堅持要一起去醫院，段清雅想了下就託我照顧他。
我先在附近買了點百合和蘋果，叫了輛車直奔醫院。
結果在醫院見到了蘇清月和餘瓊——就是姚若依的媽。
蘇清月一看到我就冷下了臉：「你還來幹什麼！」
餘瓊對我也沒有好臉色，但她什麼都沒說。
看來姚若依是被送到這裡救治了。
我也不想和他們多說什麼，就打算去找病房。
蘇清月沉聲道：「你哥哥被你氣得住院了，你不要去打擾他，
給我滾回家反省！」
章松年也住院了？
想想段清雅之前跟我說的，她父親好像也是心髒不好，該不會和章松年住一個病房吧。
段韻扯了扯我的衣角，指了指我要去的病房樓：「那裡是 1 號樓，我們好像要去的是 2 號樓。」
我很高興不用去見章松年，而且章朔肯定在那裡，要是見到了不知道又要被說什麼難聽話。
我拉著段韻掉頭就走，背後蘇清月大喝：「你到哪裡去？！」
我無奈地停下腳步回頭：「我來這裡是看別人的，不是看章松年也不是看姚若依。」
「你！」
蘇清月氣得臉通紅。
這時有醫生走過來找蘇清月說明章松年的情況，而姚子明也同時接到她老公姚子明的電話，好像是說姚若依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
我趁這機會趕緊和段韻一起跑了。
路上段韻問我：「那兩個人是誰啊？看起來都好兇。」
我答道：「那個衝我破口大罵的是我生物學上的媽，那個對我擺臭臉的是我前女……是今天你見到的那個戴墨鏡的女人的媽。」
我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說得有些復雜了，結果段韻聽完就說：「那我覺得哥哥的前女友沒有我姐姐好。」
我一驚，段韻看起來比章砚濤還小兩三歲，懂得可真多。
我忙解釋道：「我和你姐姐隻是單純的上司下屬關系。」
「可是哥哥你休息日出來和她約會啊。」
「那是來陪你……」
說著說著我倆來到了要找的病房，我一看乖乖，原來段清雅的父親住的是 VIP 病房。門口還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這是保鏢吧？
第一次見到這陣仗，我有點膽怯，小心地走上前。兩個保鏢見到我們，開口道：「二小姐好……這位是章先生吧，大小姐跟我們說過了。」
二小姐？大小姐？
我還沒反應過來，保鏢就打開了門，我茫然地進了房間。
VIP 病房寬闊又豪華，
病床上躺著一個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
這肯定就是段清雅的父親了，我正琢磨著該怎麼稱呼，猛然發現他有點眼熟。
這不是商界傳奇人物段正天嗎？！
年輕時老婆出軌，他毅然離婚，一個人帶著孩子的同時一手創辦了段氏，如今企業規模在國內可以排進前十了。
那段清雅就是段氏大小姐？那她還自己出來創業？
病房裡還有幾個人，可能是他的生活助理，
專門照顧他的。
我把東西遞給病房裡的其她人，段正天笑眯眯跟我打招呼：「你就是小簡吧，勞煩你破費了，過來坐。」他吩咐一旁的人拿了兩個椅子放在床邊。
我和段韻都坐了上去。
「段……段總。」
段正天笑了，道：「和清雅說的一樣，小章你也太拘謹了，隨意一些。」
我恭敬不如從命：「好的。」
段正天很高興，道：「今天麻煩你照顧小韻了。」
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反而是我沾光跟著吃喝玩樂。」
段韻很緊張：「爸爸你覺得怎麼樣？」
段正天慈和地撫摸段韻的頭：「爸爸沒事。」
他又對我道：「我現在住院，也沒法好好招待你，你不要介意。」
我愕然道：「不不不，
您不用那麼麻煩……」
我被嚇得說話都期期艾艾起來。
大叔，我隻是你女兒的下屬，你這樣我很虛啊。
又聊了一會兒，我看段正天微帶倦容，忙道：「段總您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
段正天看出我的擔心，笑道：「其實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加上今天遇到一些事。」說到後面這句，他臉上笑容淡了些。
這時，一個助理拿著手機過來：「段總，是大小姐的電話。」
段正天接過，說了兩句，掛掉後笑道：「清雅很快就來。」
又坐了一會兒，我看段正天實在很倦，算算時間段清雅也快到了，就帶著段韻告辭。
一走出二號樓，我就聽到令人生厭的熟悉聲音。
「伯伯，他在那兒！今天若依姐姐受傷，松年哥難受他都不管，
隻管和賤女人一起走了！」
我一看，隻見章朔滿臉猙獰地站在那裡，看著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9
章朔直直朝我走來，伸手就要打我。
我當即緊緊抓住了他打過來的手。
「章柏年你出息了，我作為你爸還不能打你了是吧！」
「法律可沒有規定父母可以毆打子女。」
「你有沒有良心，你哥哥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若依對我們家那麼好，她受傷了你也不管，隻顧和賤女人跑了！」
段韻一直默不作聲，聽到這裡忍不住反駁道：「姐姐不是賤女人，比那個誰好多了！」
章朔瞥了段韻一眼，冷冷地道：「我有時候懷疑你真是我的種嗎？為什麼總是向著外人！」
盡管我對他們的態度早已習慣，但他這麼說仍然讓我心裡感到一陣悲涼。
段韻衝了上來：「你壞，不許你罵哥哥！」
章砚濤也踏上一步，學著章朔輕蔑的眼神：「你才壞，你姐姐是賤女人，你就是賤種！」
「啪」的一聲，章砚濤臉上留下了我的掌印。
章朔和章砚濤一起驚呆了。
我冷冷地道：「你記住了，以後嘴裡不要不幹不淨。」
章砚濤捂著臉，不敢相信地哭叫起來：「你敢打我！我要告訴我爸！伯伯你快打他！」
章朔又想衝過來打我，但他的手被我身後的人抓住了。
我一看，是段總的保鏢。
「段總吩咐我來送章先生。」
保鏢的力道可比我大得多，章朔不停掙扎，但始終掙脫不了。
「章柏年你快讓這個男人放開我！」
病房樓前面人來人往的，
不能讓他大鬧下去，我便對保鏢說：「麻煩你放開他吧。」
保鏢依言放開了手。
保鏢手勁估計很大，章朔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恨恨地看著我，但終究不敢上前造次了。章砚濤也被人高馬大的保鏢嚇住，站在原地雙腿發抖。
「你這個不孝子，竟然幫外人來對付親人！」
我有點意興闌珊。
「我不認為光有血緣關系就算親人了，對我來說，你們更像是外人。
「還有姚若依是對『你們家』好，跟我可半點關系也沒有。她受傷是因為站在扶梯口擋路，又不是我推的。」
「就算你恨若依，那你不能連你哥哥病倒也不管啊。他叫你你為什麼不理睬！醫生說要是送醫院晚點可能就危險了！」
「沒看到，還有他叫我的時候可是中氣十足。」
這是實話，
不過就算我看到章松年病發，衝著他上輩子推我，我也不會救他。
我拉著段韻的手要走。
有保鏢在，諒他也不敢再來騷擾。
「章柏年，你站住！兄弟互相扶持天經地義，現在松年躺在病床上，你給我去照顧他！」
我有點想笑，這兩夫妻也不統一一下口徑，一個要我滾回去，一個叫我留下來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