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現在才發現，他原來也就那樣，不值得被愛，也不會愛人。】
小七更茫然了。
我忽然捂緊嘴。
察覺到發病的前兆。
忍著喉嚨裡傳來的發痒疼腫的異樣：
【小七，我們或許，今天就可以離開了。】
我等的時機，就要到了。
16
顧遲出來時，喬若若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後。
我什麼都沒問。
卻在上車前，開始不再刻意壓制身上的疼痛。
渾身仿佛萬蟻噬咬。
疼得我頭腦發脹，面目猙獰，兩眼布滿紅血絲。
喬若若嚇得躲進顧遲懷裡：
「阿遲，她怎麼了？」
可這次，顧遲卻推開了她，毫不猶豫地奔向了我。
見我跌倒在地上，
他單膝跪地雙手護著我。
著急呼喚我的名字。
我強忍著疼，忽然抓緊他的衣領：
「顧遲，還記得我們結婚時，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嗎？」
看他的表情。
顯然，他想起來了。
我一字一句重復：「如果你負我，我就會消失——永遠。」
他當時信誓旦旦，承諾永不負我。
可他對我的承諾，一條都沒做到。
他抿緊唇：「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等回去，我們在花園裡重新種上你喜歡的花，好不好？」
為什麼是重新？
因為他當初為了喬若若，讓人拔掉了花園裡親手為我種的花，轉而種上喬若若最愛的香水百合。
我沒應。
喬若若SS盯著這一幕。
攥緊掌心，在腦海中呼喚她的系統。
小七卻在此時悄悄出手。
以絕對碾壓的權力，把她身體裡的系統摘除。
片刻，我的腦海中響起了喬若若那個系統氣憤的機械音。
【你這是以公徇私，不公平！你快放開我！我馬上就要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拿到豐厚的積分了！】
小七嗓音冰冷機械：【那就等你到我這個位置，再跟我講公平，可惜你沒機會了。】
話落間，再無那道機械音。
而摘除後的系統，面臨的隻有被銷毀這一條路。
半晌，喬若若也沒等來系統的聲音。
她終於慌了。
目光慌亂看向四周時，突然對上了我平靜的目光：
「溫慕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的系統弄沒了？
「我都快完成任務了，
馬上就可以留在這個世界過一段幸福的生活，就可以繼續做下個任務了！」
17
喬若若並沒那麼笨。
立即猜到了是我的系統回來了。
她落入下風，開始主動示弱：
「之前的一切都是系統威脅我的，如果我不好好攻略顧遲，我就會被抹S，那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道：
「是嗎？
「可你的系統剛剛說，是你利用積分，把攻略對象換成顧遲的？」
騙她的。
這是小七同我講的，是我一直不知道的真相。
喬若若心急反駁：
「系統在說謊！我向來身不由己，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她語氣焦急誠懇，我都快信了。
可惜，我都快S了，
怎麼會信她的話？
喬若若病急亂投醫，抓緊顧遲的胳膊，央求道：
「阿遲……阿遲，你幫幫我好不好？溫慕杳搶走了我的系統，可我馬上就要完成任務了，它不能消失！」
顧遲從隻言片語中，拼湊了事情的經過。
在喬若若靠近時，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睛紅得嚇人：
「你說隻能攻略我，因為杳杳的存在，甘願經受身體衰竭的懲罰也不想破壞我們，都是騙我的？」
眼見喬若若臉色漲紅喘不過氣來，他把人摔到一邊。
就像當初對我那樣冷淡：
「系統消失了便消失了，杳杳沒了系統，不也這麼過來了？」
他又低頭看向我。
大掌落在我的臉側。
語氣溫柔得偏執，隱隱有幾分慌亂。
迫切想在我這得到保證：
「杳杳，解氣了嗎？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突然笑著咳出一口血，濺在他手上：
「我都快惡心S了，顧遲，你怎麼配有家呢？」
他眸光微閃，指尖發顫。
依舊緊緊摟著我。
他說：「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前的一切就讓它過去，我們重新開始的嗎？」
我笑：「過不去，除非你S。」
18
顧遲以為我在說笑，顫著手抹去我臉上的血液。
醫院門口人流量很大。
眼看著越來越多人注意到這邊。
他們看不到我跟顧遲之間的情況。
一把匕首在我的袖口滑落。
顧遲的注意力還在我的臉上時，
我握著他的手，把匕首塞進了他的掌心。
毫不猶豫刺向自己的胸膛。
小七也在瞬間屏蔽了我的痛感。
這一刀並不足以致命。
可我本就油盡燈枯，遭受不住一點傷害。
像是一片枯葉，生命急速凋零。
顧遲茫然松開手，不可置信望向他那沾滿鮮血的手。
抬眼看向我，眼神輕顫：
「杳杳……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尋S？」
他終於明白我說的讓他永遠找不到我是什麼意思：
「杳杳……不要，不要離開我……求你。
「別讓我找不到你。」
可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驚恐的路人。
終於彎唇，
久違地笑得暢意。
既然注定會S，會消失。
那我要顧遲親手S了我，在監獄裡永生愧疚。
要他對我做的事被曝光。
要讓他跟喬若若的事公之於眾。
最重要的，是我要趕緊離開這個世界。
立刻！馬上！
這就是我為自己選的結局。
醫院門口的人流量很大，很快這邊就被包圍。
有人上前把顧遲壓住並報警。
我真的S了。
顧遲，也背上了S人兇手的罪名。
19
我化作靈魂，看著這場鬧劇。
喬若若在人群外，還在不斷呼喚系統。
惶恐無措，滿世界尋找系統的身影。
她的神態癲狂，回不去原世界，卻也走不掉。
終於擊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S得好！
S得好！溫慕杳早該S了！」
顧遲猛然看向她：「你什麼意思？」
喬若若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鏈，笑得兩眼彎彎：「因為——她本來就快S了呀。
「還多虧了你，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隻能依託於你的愛意存活，可你變心了，她也活不成了。
「本來她不用S的，可你奪走她最後保命的手鏈給我，估計，她確實也不想活了吧。
「活該！誰讓她奪走我的系統！」
她笑得癲狂。
又開始呼喚系統。
顧遲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的屍體，手指輕顫著，想要觸碰我的屍體。
卻被好人大哥壓得更嚴實。
他眼眶泛起猙獰的紅：
「杳杳，我從來沒有要你S，喬若若她欺瞞我！
「她說，
你當初的一切都是在騙我，還說，她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我生氣，想讓你反省，卻從沒想過讓你S！」
20
路人錄制視頻發到網上，並迅速走紅網絡。
一開始大家是在討論傳聞中的顧總竟然是個瘋子。
就連他身邊那女的也瘋瘋癲癲的。
後來，網友越扒越心驚。
S的人，原來是顧總的原配。
而那個瘋女人，是顧總的金絲雀。
聽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N待原配。
甚至在原配病入膏肓時，他還跟金絲雀在外出席宴會。
我朋友在網上幫我解釋了很多條，講述我這些年來的遭遇。
終於被有心人看見。
網友：【突然覺得，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就好了，要是……小姐姐真的有系統就好了。
】
【希望溫小姐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希望溫小姐以後再也遇不到渣男。】
顧遲親手S人的視頻在，人證也有。
等開庭時，顧家人請來了金牌律師為他辯護。
可他主張我跟顧遲是感情破裂，並沒有S人動機。
很快，王媽出現。
她為我作證，講述了顧遲與我相處的細節。
當初那個幫我打電話給顧遲的女佣也出庭了。
她作證，在我吐血時，顧遲卻跟喬若若在外出席宴會。
還在我發病時說出讓我疼著、反正也S不了的話。
顧遲得知當時的情況，在庭上嘔出一攤血。
顫抖著把臉埋進掌心裡，泣不成聲：
「杳杳，我到底都對你做了些什麼？」
顧遲很快被定罪。
我本以為，
我這一生如水月鏡花，什麼都沒有。
但生命的最後。
我看見了真心的朋友，善良的網友，不畏強權的王媽，膽小卻為我勇敢一次的女佣。
我轉身，對小七說：【我們走吧。】
小七應了一聲。
而原在看守所裡待著的顧遲，卻突然聽到詭異且憤怒的機械音。
【垃圾！】
【廢物！】
【傻逼！】
仿佛用盡畢生所學狠狠唾罵他。
我笑，還有為我憤憤不平的小七。
21
而喬若若因為系統抽離，再也沒了之前的特權。
她要走的我的手鏈，也在我離開後化為灰燼。
沒了系統，沒了手鏈。
如她所願，她還真就得了絕症。
可這次沒人給她換腎了。
顧遲即使進了監獄，可瘦S的駱駝比馬大。
他依舊把手伸出了監獄之外：
「既然她喜歡裝生病，次次騙我說杳杳欺騙我。
「那她也應該有本領在偌大的京城中生存，沒我的允許，誰敢接收她？」
喬若若生病卻沒錢治病，攀高枝攀不上，找工作找不到。
整日瘋瘋癲癲，胡言亂語，說這個世界是假的，她要回家。
還經常大罵溫慕杳的名字。
好像真的瘋了。
可誰不知道，溫慕杳就是近段時間最火的情S案的女主？
他們這才知道，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就是新聞裡插足顧總婚姻的金絲雀。
她沒有經濟來源，每次出門必被認出，人人喊打。
她的瘋症越發嚴重。
隨著寒冬的到來，
她甚至沒能力換一身暖和的衣服。
某日凌晨，路人在垃圾桶裡看到維持翻找垃圾的姿勢，整個身子冷如冰雕的喬若若。
22
顧氏顧家暴跌。
名聲沒了，掌權人也沒了。
顧遲自從上次之後，仿佛被人抽去了靈魂。
整日渾渾噩噩，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
他做的事引得人神共憤，監獄裡的人總愛欺負他。
顧遲時常身上帶傷，可他卻沒了計較的心思。
身體狀態每況愈下。
消瘦得不像話。
若是仍在當初，杳杳定會心疼得落淚。
喬若若說得不錯，是他親手害S了杳杳。
害她沒了生的希望，害她消失。
顧遲那雙濁眼落下兩行清淚：
「當初你被欺負……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
他好像瘋了：
「杳杳，我馬上就來殉你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是我錯了，是我忘了對你的承諾……」
突然，一道機械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周圍卻無人聽見。
【你想見她嗎？】
顧遲雙眼迸發光彩：【我認得你的聲音！你是杳杳的系統，對嗎？】
他的眼眶泛起淚光,激動得臉色通紅：
【你是來接我的嗎？】
【我就知道,杳杳不會消失,所以我不敢擅自S去，我想再看看杳杳。】
小七淡淡道：【是的,她沒有消失,但我來不是帶你走的。】
顧遲微怔。
【什麼意思？】
下一秒，他陷入昏睡。
而他的靈魂,
被小七帶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他滿眼陌生。
看到古色古香的城鎮，才知道這是在古代。
顧遲遲疑問道：
【你是說,杳杳在這？】
小七沒再說話。
而城關處驟然響起了號角聲。
城牆上一道銀甲皑皑的身影卻格外眼熟。
顧遲眼眶泛紅,迅速飄向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他的雙手卻穿過了她。
顧遲神色發怔。
【宿主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餘年,苦讀兵法，苦練武功，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她了。】
【沒有你，她活得更好。】
【如今這個世界追求宿主的男人數不勝數，可他們都沒有宿主強大。】
【按照人類的情感解讀你確實很可恨,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
你成就了宿主的如今,所以——你已經沒有存活的價值了。】
可顧遲聽完這些,非但不生氣。
反而直勾勾盯著溫慕杳的身影。
近乎痴戀的目光,像是絲線一圈圈纏繞著她。
良久,顧遲輕聲道：
【杳杳一直很聰明，讀書時我就知道，她似乎有用不完的熱情,主動接近我卻又不知道掩飾想法，想做什麼都表現在臉上。】
【她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我那個世界的人,所有人都記得突然出現的她,可我卻沒有多出那段記憶。】
【可我還是愛上了她,她是我用生命挽回的愛人，我對她做了什麼？】
【我能不能求你，替我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他眼眶通紅,眼角閃爍淚光。
他養了個金絲雀，
我沒生氣。
「（這」小七突然道：【人類有句話——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我送給你。】
它隻是讓顧遲看看自家宿主現在過得有多快活。
可不是想讓自家宿主聽到這些惡心的話,對他心軟的！
小七很快把人送回去了。
不久後的某日清晨。
顧遲S在了監獄裡,唇角輕翹。
還以為能與愛人相逢，卻不知是永別。
23
系統回來時,主動坦白了這一切。
我淡淡點頭：
【知道了，下不為例。】
顧遲於我，如今隻是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
這次我的任務,不是攻略。
而是平戰亂,護百姓。
我的身後是隨我出生入S的士兵。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有貧有富。
都在國家危急存亡之際站出身來,隨我打下一座又一座城池。
這個世界,有我,再無他。
城門大開，我拔出長劍。
寒光映在臉上，肅S冷寒。
衝向戰場的那一刻,我對小七說：
【等打完這場仗，我帶你去遊山玩水。】
這次，我想為自己設定結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