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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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的車怎麼會停在這裡?


 


隨著距離的拉近才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店門口。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是陸行。


 


章露早在看到陸行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炸毛了。


 


她直接擋在了我面前,看陸行如洪水猛獸,十分警惕地瞪著他。


 


「你來幹什麼?」


 


陸行沒有說話,從車上拿出了一摞文件走過來遞給了章露。


 


「公司需要訂購一批教材同其他物資一起送往山區小學,想在你們書店訂購,這是訂單合同。」


 


章露迅速地翻了幾頁,在數量金額的那一頁停住了,再抬起頭看我時眼裡閃過了動搖二字。


 


她將文件丟給了我:「你自己考慮要不要做這個生意吧。」


 


我拍了拍她的頭,示意她先去開門。


 


在章露開門的間隙,

陸行走到了我身邊。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疲態和眼底的紅血絲。


 


「章情,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


 


我低下頭地翻了翻合同,目光也停在了金額這一欄。


 


陸行的單本定價比市面售價還要高上兩成,直接白送兩成利潤。


 


我面無表情地合上了合同,帶著他進了店裡的休息室。


 


有錢不賺是傻子。


 


16


 


「想談……」


 


我話還未說完,就被陸行從背後緊緊地抱住,熾熱的呼吸打在了我的頭頂。


 


「我想你了。」


 


溫暖的胸膛緊緊地貼在我的側臉,耳邊傳來了他快速又有力的心跳。


 


我忽然想到了有一年的聖誕節。


 


陸行在國外留學,

我跑去找他,那年的聖誕節特別冷,雪下得特別大。


 


我第一次去沒有帶夠衣服,被冷得瑟瑟發抖,我看著陸行的背影,當時心裡就在想啊。


 


他什麼時候才能喜歡上我啊?


 


他的懷抱一定很暖和。


 


這個懷抱和我想象的一樣溫暖,隻是來得太遲了。


 


我抬起眼直直地與他對視,朝他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陸行,我沒記錯的話,你下個星期就要和許清婉訂婚了吧。」


 


陸行表情一怔,似是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件事情。


 


「你怎麼……」


 


「我怎麼會知道?」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兩個月前你媽媽親口告訴我的!」


 


陸行父母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他們喜歡許清婉我也是知道的。


 


隻是我沒有想到在我和陸行還沒分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著手準備他們二人的婚姻了。


 


我有時都在懷疑是不是我弄錯了。


 


我和陸行其實並沒有在戀愛,我隻是養在他身邊的一個聽話貼心的床伴或者說——保姆。


 


至今我都記得陸行媽媽落在我身上的審視,以及話裡透露出來的鄙夷。


 


就差直接說明我就是陸行養在別墅裡的小玩意。


 


「還沒完全定下來。」


 


陸行皺著眉不想繼續說這個話題。


 


我冷漠地看著他,伸手將越靠越近的他推開。


 


「反正都和我沒關系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和誰結婚都和我沒關系,隻希望陸總不要再糾纏我。」


 


陸行惱羞成怒地按住了我的肩,力氣大得可怕。


 


「章情!

我們五年的感情,你難道真的就打算就這麼算了嗎?」


 


被陸行這一質問,我的怒火也騰地升起。


 


「那不然呢?我追在你身後五年,結果最後你卻要和別人結婚,而你還想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結婚了我們也可以繼續在一起啊!我身邊很多人都這樣,雖然沒有名分,但是其他的我都可以給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行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喉嚨裡瞬間湧上一陣反胃。


 


「在你眼裡我他媽就這麼賤?


 


「陸行,你給我滾!我現在看到你就惡心!」


 


17


 


最終這場鬧劇結束於章露的闖入。


 


休息室並沒有那麼隔音,我憤怒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室外。


 


她衝進來的時候,陸行正SS按著我的肩不讓我離開。


 


她一把就將陸行拉開了,

並結結實實地給他了一巴掌。


 


而陸行並沒有生氣,隻是通紅著眼看著我吼道:


 


「章情,我說了,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我說了我不需要!陸行,我現在隻希望你別再纏著我了,你的新娘還在等著你!」


 


陸行沒有再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良久,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章情,等我。」


 


說完,他就立刻轉身出去了。


 


「神經病吧!誰要等你啊!」


 


章露氣得將手邊的書往陸行背後砸去。


 


我皺著眉看著陸行的背影,內心隱隱不安,絲毫猜不到他想幹什麼。


 


18


 


直到時間來到了陸行訂婚的日子。


 


他悔婚了。


 


就在他與許清婉的訂婚宴上。


 


這個消息爆炸式地傳播了出來。


 


甚至還傳到了我這個早已離開陸氏的人的耳朵裡。


 


手機裡的消息還在不停地彈著。


 


【聽說陸總當場就被他父母打了一個耳光,這幾天都沒來公司!】


 


【許經理也沒來公司,當場悔婚,是我都不想在公司幹了!】


 


【……】


 


消息還在不斷地彈,而手中的手機卻被人猛地抽走了。


 


我伸手想去搶,抬頭一看發現是正處在輿論中心的陸行。


 


陸行面無表情地將內容看了一眼,關閉了屏幕。


 


他看上去比上回還要憔悴,臉看上去更加瘦削了。


 


「章情,我取消婚約了。」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我,從口袋裡還掏出了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對雕工精致的戒指。


 


「我們結婚吧。」


 


我眉頭緊蹙,用十分迷惑的眼神看著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陸行。」


 


「我可以追你,就像過去你追我一樣。」


 


我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陸總,沒必要了吧,如果我真用你過去的態度那樣對你,恐怕您一個星期就受不了了。」


 


陸行臉瞬間就白了,戒指盒子被他攥得很緊,發出了吱吱的聲音。


 


「對不起,我……都是我的問題。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我愛你,章情,我真的愛你!」


 


他紅著眼,激動地按住我的肩膀,眼底滿是瘋狂的執著。


 


「可我不愛你了,陸行。」


 


我抬手撥開了他的手,原以為要用很大的力氣,

但沒想到一撥就推開了。


 


我平靜地直視了他那雙眼睛:「陸行,不是你說愛我,我就會繼續愛你的,每個人的愛意都是有限的,我已經不想再愛你了。


 


「如果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再愛上你。」


 


19


 


我的拒絕並沒有讓陸行放棄。


 


他像是學習到了我這幾年的沒臉沒皮一般,緊緊地纏上了我。


 


陸行待在這裡的這些天,不斷有人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他都含糊地略過去了。


 


但陸氏不會允許他過久地缺席。


 


他從每天的面對面騷擾換成了線上騷擾,不管我拉黑了多少個電話號碼,他都能換號碼重發。


 


轉眼一晃已經進入了冬月,來到了我生日的那個下午。


 


我坐在店裡隔著飄零的小雪與窗外的陸行對視。


 


這時我才恍然發現我們已經分手大半年了。


 


我曾經幻想過和陸行分手的場景,大多都是我痛不欲生,渾渾噩噩的模樣。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內心其實是平靜的。


 


所有的愛恨情仇在時間長河裡都會消散結束。


 


我套上了圍巾推開門,撐著傘走到了陸行面前,我看到他手上還提著蛋糕。


 


「去吃飯嗎?」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好!」


 


我帶著他來到了過去我曾說要帶他來的餐館。


 


他將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打開,周圍都彌漫著蛋糕的甜香。


 


蛋糕的樣式很熟悉,是我去年發給他的蛋糕照片。


 


我告訴他,今年的生日想要訂這個。


 


「謝謝。」


 


他的心情很好,臉上的笑容一直沒下來過。


 


這頓飯我們二人吃得很安靜。


 


飯後,他在沉默中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我們在燭火搖曳間靜靜地對視著。


 


這時我才發現他更瘦了,頭發間竟已經長出了白發。


 


「你還記得過去幾年的這個時候你在幹什麼嗎?」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些什麼。


 


「第一年,你忘記了。


 


「第二年,你忘記了。


 


「第三年,你又忘記了。


 


「第四年,你還是忘記了。


 


「因為你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所以你沒有絲毫的記憶,就像所有你不在意我的那些日子一樣。」


 


我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笑了笑。


 


「不過無所謂了,陸行,我已經放下了,我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好嗎?」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看到他眼圈泛紅才啞著嗓子答應。


 


「好。」


 


陸行離開後,我坐在原位坐了很久,直到服務員過來詢問才離開。


 


這天就和過去所有普通的一天一樣,回家、洗漱、回復生日祝福,睡覺。


 


隻是那天晚上做了個夢。


 


我夢見了第一次見到陸行的時候。


 


他被一群男生簇擁在中間,隔著來往人群,我們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塊。


 


我能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同行好友驚呼出聲。


 


「诶,那不是金融系的系草陸行嗎?怎麼,喜歡啊?」


 


我看到我自己說出了和記憶中不一樣的回答。


 


「算啦,我哪敢喜歡啊,追這種大帥哥那不得累壞,我才不要呢!


 


「我已經答應我爸畢業就回老家和他經營自家書店,

將書店做大做強!」


 


同行好友笑嘻嘻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那以後就是章老板啦!」


 


「現在也可以是!」


 


「完」


 


番外:陸行


 


1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陸行愛上了喝酒,甚至可以說是酗酒。


 


他愛上了被酒精麻痺精神的感覺,在醉眼蒙眬間還能看到章情在他眼前。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章情了。


 


蔣熹來找陸行的時候,被他的狀態嚇到了。


 


陸行整個人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精氣神,臉上帶著沒日沒夜酗酒後的紅潤。


 


蔣熹搜羅了許多女人,才找到一個和章情有著七分相似的人送到了陸行面前。


 


陸行在看到女人的時候一直沒說話,沒拒絕也沒說要留下。


 


蔣熹就自作主張地留下了。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在蔣熹那裡打聽了章情的一些事情。


 


她學著章情的模樣照顧著陸行。


 


被酒精麻痺大腦的陸行渾渾噩噩地分不清人。


 


抱著女人又哭又笑。


 


女人也順勢地抱住了他。


 


就這樣女人留在了陸行身邊。


 


陸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喝多的時候,給女人扔錢。


 


扔一把,一句我愛你。


 


陸行清醒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又無可救藥地沉溺在這種虛幻中。


 


在女人的縱容下陸行的酒喝得更猛了。


 


直到家庭醫生給陸行送來了他的身體檢查報告。


 


長時間的酗酒已經讓他的肝,病變了成了酒精性脂肪肝,大腦的思維也在退步遲緩,開始有了妄想的徵兆了。


 


陸行憤怒地要將女人趕走了。


 


女人朝陸行大大地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給錢大方,老娘才不要伺候你這個脾氣壞的酒鬼。」


 


說完就扭著腰踩個高跟鞋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檢查報告。


 


陸行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


 


這時意識到,這輩子也隻有章情才會毫無保留地愛他。


 


但是他把她弄丟了。


 


把最愛自己的人弄丟了。


 


2


 


陸行再一次出現在章情面前的時候是在三年後。


 


在她的新書發售會上,以她粉絲的身份。


 


離開陸行的這三年裡,章情又重新拿起了筆開始創作。


 


但看著石沉大海的信息還是忍不住地覺得難過、難堪。


 


「無陸」而陸行是藏在她粉絲群裡最低調的那位,也是最土豪的那位。


 


他曾經僱百來人卡點搶章情的新書,就是為了能得到章情的親籤。


 


他朋友有一度覺得陸行魔怔了,直到看到作者是章情後沉默了。


 


陸行拿著那本書坐在了章情面前,覺得她比以前更好看了。


 


發售會上每個粉絲都有一分鍾面對面交流時間。


 


陸行想告訴章情,他這三年學了很多。


 


告訴她自己知道怎麼去愛人,怎麼去愛章情。


 


告訴她,自己很想她。


 


但這些話在看到一個男人後全都消散在嘴邊了。


 


男人溫柔地親了親章情的側臉,像個助理一樣關注著章情的一舉一動。


 


章情幸福的表情讓他神色瞬間空了。


 


胸腔裡的空洞再也無法填補。


 


陸行現在才清楚地意識到,章情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他所有想說的話落到嘴邊變成了一句:


 


「希望你開心。」


 


章情的表情並無絲毫變化,就像對普通粉絲一般回了一句謝謝。


 


陸行抱著那本寫有章情籤名的書回到了家裡。


 


如果章情來到這裡,就會發現這個家一如既往的熟悉。


 


熟悉到她離開前是如何的,現在就是如何的。


 


陸行抱著那本書躺在了章情最喜歡的那張沙發裡,這張沙發他睡了三年。


 


他發現睡在這裡可以夢見她,但也不經常。


 


他學著章情的姿勢陷在了柔軟的沙發中,也陷在了沉寂的黑暗裡。


 


陸行想,睡著就好了,因為睡著了才能見到章情。


 


無盡的黑暗裡,陸行閉上眼沉沉地陷入夢境,陷在有章情的夢境裡不願醒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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