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奈地點了點頭。
出了家門後，我給麗姐打去了電話。
畢竟我是公司裡的員工，這件事我希望麗姐能還我一個公正。
「陳青芝，你被降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做好，失職怠工，被降薪誰也沒辦法替你說什麼。」
「做我們這行的，僱主滿意才是大事，你別因為這次降薪有了脾氣，故意幹得不好被投訴，壞了我們公司的名聲！」
「麗姐，我是在休息日裡回的老家，失職怠工根本就是李靜想要降薪的說辭。」我爭執，企圖能夠讓麗姐相信我。
五百塊對於她們這些有錢人來說不多，可對於我，能給我女兒改善半個月的生活。
「我顧念你是老人，給你留了點面子，沒想到你還是不知悔改，滿嘴狡辯，
你買菜偷偷多拿錢這件事李靜已經和我說了！你以為自己做的多天衣無縫呢！」
麗姐的嘲諷之意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狠狠地羞辱著我。
沒想到李靜為了這五百塊錢竟會做到如此地步，讓我再次大開眼界。
「我都有付款記錄的，可以和攤主對質，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電話那頭傳來了輕蔑的嗤笑聲，「陳青芝，這麼大歲數了，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看不出來，你究竟做沒做過這些事，我才懶得管呢，我要的是僱主的滿意，要的是公司的名譽。」
「告訴你，不想幹的話收拾行李走人吧。」
本來還想著麗姐能夠為我作主，現如今才明白她們本就是一丘之貉，我一個打工人有什麼權益可言。
「你用不著這麼威脅我，這活我也幹不下去了。」
5
說完，
我掛斷電話。
返身朝李靜家走去。
進入屋門，李靜見我兩手空空，挑眉瞪眼，「你什麼意思啊？讓你去買菜你幹嘛去了！怎麼？私底下偷錢還不夠，這是明目張膽地把錢吞了？」
吳老太撇了撇嘴，「小陳吶，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看來這些年是我們對你太好了，讓你分不清主次，弄不明尊卑！」
「你再這樣下去，就滾蛋，我們家也不想用你這種手腳不幹淨，心思不正經的人！」
我拿出一百塊錢，扔在了桌子上，接著平靜地看著她們，「我是護工，不是丫鬟，現在是新時代，不是封建社會，少血口噴人，不願意用我，我還不想幹呢！」
隨即，我進屋收拾行李。
拖著行李箱走出屋門時，李靜滿臉憤恨，「要走就趕快走，一個護工而已，擺什麼臉色！」
輪子在地上劃出道道響聲，
伴隨著吳老太母女二人對我的辱罵與埋怨。
我走出這個小區時，心裡感到無比的輕松與暢快。
當即又去了公司，準備辦離職手續。
麗姐見了我，又換了一副口氣，「因為五百塊錢離職，多不劃算，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我知道她在惋惜什麼。
我走了，她就少了每個月一千塊錢的中介費。
「實在不行，我再給你派到別家，不過你這身上背了投訴，可不容易找僱主呢，中介費得再加五百。」
她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似乎拿定了我一定會立馬答應，然後淚眼婆娑地感謝她。
可我已經不想被壓榨了。
「不必了。」我轉身走人，臨時住進了廉價賓館裡。
幾天調整後，又去找了一家新的陪護公司，打算有個新開始。
然而人家一聽見我的名字，嘴裡急忙嘟囔著，「我們可不敢錄用你，你做的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在這一行都已經傳遍了。」
說著還將我趕出了公司。
一頭霧水，給之前在同一個小區裡當護工的姐妹吳玲打去電話。
「陳姐，唉，吳老太一家真不是人，她們四處散播謠言，說你是偷她們家的貴重物品被發現了，所以才被辭的職。」
「她們逢人便講你的壞話，說得繪聲繪色，小區裡傳得沸沸揚揚，麗姐見你辭職，心裡記恨，也報復你呢，這幾家陪護公司都通著氣，都不會錄用你的，陳姐……她們真是……欺負人。」
吳玲說著說著哭出聲兒來。
以前她剛入行時，受不了有些僱主的無理取鬧，發生爭吵之後，
就會被麗姐責罵，都是我一句一句勸著她，安慰她。
整個公司裡，我倆感情最好。
我知道這會兒她指不定多擔心我呢。
「陳姐，我也不幹了，我去和吳老太一家拼了，怎麼能這麼欺負人，明明是她們有錯在先。」吳玲越說越激動。
我急忙勸住了她，「可別說這些話，有個工作不容易，姐在哪不是幹活，在這個地方幹不了，我換個地方就是了，你就賺自己的錢，別管別人說什麼。」
一番安撫之後，我和吳玲掛了電話。
再三思索，我回了老家縣城。
女兒優優已經十三歲，我還沒有好好陪過她，這次我剛到家，她滿臉興奮，纏著我說東說西。
婆婆年紀也大了，見我回來，臉上流露著高興。
沒有問我為什麼回來，隻是說著，「回來好，
每年都是忙到頭才回家，今年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我知道婆婆在安慰我。
為了賺錢，我不會平白無故地在家裡呆著，這次帶回來這麼多行李，這個小老太心裡清楚著呢。
我點了點頭，強咬著牙，不敢落淚。
婆婆露出笑容，「去給你做幾道好菜。」
這段日子裡，我做了許多早就該做但一直拖著的事，陪女兒去了遊樂場，還給她開了家長會，帶婆婆買了幾身新衣服，還做了全身體檢，還好，老人家身體健朗。
可是日子越來越捉襟見肘。
夜裡，我躺在床上，盤算著如何謀出路，這套房子已經掏空了我的積蓄，繼續在家呆著不是辦法，縣城裡工資太低，根本不夠一家人活得。
翻來覆去，見到了前僱主李靜發的朋友圈。
「坑了我們三年的人終於挪窩了，
新找到的趙姐不僅專業而且便宜！」
6
配圖是所謂的趙姐正在洗山楂的圖片。
我擰起眉頭。
專業？
吳老太有高血糖，這幾年在我嚴格的飲食調整下雖然控制地很不錯，但平日裡關於她的進食我依舊是小心翼翼。
山楂屬於高糖水果，高血糖病人根本就不能吃！從前吳老太想吃點水果解饞，我都是給她買的草莓，西瓜什麼的。
心中嘆氣，但這又關我什麼事？
手機熄屏沒多久。
李靜竟然給我發來了消息。
「你存的什麼歪心思啊！今天我才知道你一直都在害我媽，草莓和西瓜那麼甜你都敢給我媽吃！你這個喪良心的！」
「趙姐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就是存心地想害我媽病重！然後趁機加工資！」
李靜對吳老太究竟有多不上心啊。
我一個護工為了照顧吳老太，差不多都把高血糖了解地透透徹徹，需要忌口的東西我都倒背如流。
而李靜自己非但不清楚，還聽風就是雨。
懶得爭論。
我直接回了個，「隨你怎麼想。」
便把她拉黑刪除了。
沒過多久，手機電話又響了起來。
還以為李靜見我刪除她，打著電話追著罵我呢。
一看是個陌生電話，便也點了接聽。
聽筒裡傳來激動的聲音。
「是陳姐吧？是我！王茹，聽說你不在李靜家裡幹了，太好了，來我們家吧，工資我給你漲三千！」
是王小姐？！
「您沒聽說嗎？關於我為什麼會離開李靜家？」我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是流言蜚語，但多多少少肯定是有影響的。
哪想王小姐完全不在乎。
「嗨，李靜那家人我可太清楚了，我才不會被她們那幾句話給迷惑了，你能來我家裡幹活，我真的是求之不得。」
王小姐說得懇切。
我答應了她，明天面談。
次日，我起了個大早，給婆婆和女兒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優優紅著眼眶，嗓音裡伴著清晨的迷糊，卻還是難掩傷心，「媽媽，你這次離開，還要等到過年才回家嗎？」
心口一緊，感到愧疚，「優優放心，媽媽以後每個月都回來看你和奶奶。」
婆婆年紀大了，女兒需要陪伴。
這也正是我為什麼非得和王小姐面談。
我答應去王小姐家裡工作，但前提是休息日那四天我必須要離開她家回到自己的家裡。
本來以為要為這件事僵持很久。
哪想她很是爽快地答應了。
「放心吧，我媽又沒癱床上，不需要日夜都有人在身邊，我工作忙，主要想找人陪她說話什麼的，你也是人，平日裡該休息記得休息，我們家裡人都不會說什麼的。」
「陳姐，你的為人我是真的放心，在我家工作不僅有工資，過年我還給你包年終獎！」
對於王小姐的豪爽和信任。
我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很快我拖著行李入職了王小姐家裡。
王小姐的母親李老太雖然上了年歲，但身子骨健朗，耳清目明，心腸柔軟。
每每我在幹活時，她總會拍拍沙發，喊我坐在她身邊。
「哎呦，不要那麼拼啦，活什麼時候能幹完，我看那地板幹淨地能當鏡子，沒什麼好擦的啦，陪我一起看電視吧。」
李老太話一出口，心裡一陣感動。
想起以前在李靜家裡時。
她們母女倆是生怕我闲著。
李靜看見哪個地方沒有她想象中的幹淨，免不了一陣陰陽怪氣。
吳老太一見到我坐在椅子上歇著，便會立馬說自己頭暈肚疼，讓我給她揉揉。
剛開始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時間久了，也能嚼出味兒來。
後來我便強制自己不能闲著。
眼角發酸，心裡默念，一定要好好回饋王小姐家。
7
我帶著李老太逛公園時。
恰好遇見趙姐帶著吳老太在公園裡晃悠。
剛一靠近，吳老太身上的老人味兒已經撲面而來。
雖然濃烈的香精味兒已經很用力地想要蓋住它，但我鼻子靈敏，還是聞了出來。
然而吳老太渾然不覺，此刻還在嘲諷。
「哎呦，
老李，你還真是嫌自己命大啊，居然敢讓陳青芝來伺候你。」
李老太變了臉色，「一大把年紀，嘴巴還是髒的要命，小陳把我照顧地可好了，用不著你操心惦記！」
我扶著李老太，勸她朝一旁走，因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然而吳老太不依不饒，「陳青芝好不好，我會不知道？」
「看看人家小趙，這才是真正專業有良心的護工，不像有些人，隻知道賺那沒良心的錢。」
她精神抖擻，自以為這是被趙姐照顧的。
可這明明都是因為我從前把她照顧地好，哪怕現在被照顧不周，依舊還能挺著。
趙姐臉上笑著，可眼神裡的嫌棄之意已經溢於言表。
有著這樣的表情，怎麼可能真心地伺候人呢？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顆的山楂，喂給吳老太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