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結束之後找她約飯。」
「可是會不會有點突兀呀，嗚嗚，好糾結。」
我聽得正樂，全然沒注意到江鈴坐在了我的旁邊。
手裡還拿著一個盒飯。
「棗棗，聽說你給大家中午定了餐？」
我兩眼一翻：「對。」
「那就幫祁川那份取消吧，阿姨讓我給他帶了。」
江鈴的眉眼裡皆是得意，朝我宣示著她對顧祈川的先天優勢。
同樣的情景，曾在高中上演。
江鈴與顧祈川兩家父母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
高中時候也是一起上下學。
大家都稱江鈴也是顧媽欽定的兒媳。
無論什麼女生接近顧祈川，都會被江鈴趕走。
哪怕我隻是遠遠地看了顧祈川一眼，
都會被她察覺心思。
她對我說，她是顧祈川將來的女朋友，讓我停止無謂的心思。
那時的我，信了。
所以哪怕是心酸難受，也從沒靠近過顧祈川。
隻能將這份從未宣之於口的愛意深深地藏了起來。
在畢業的時候，我才敢寫了封情書塞進他的抽屜。
給我這無聲的青春，畫上一個句號。
但現在，我不會退了。
尤其是在知道顧祈川對我的心意，我憑什麼要退？
想到這兒，我笑著看向江鈴。
「人家已經做了，退不了。你手裡的這份，就當盤菜，大家可以一起吃。」
江鈴氣紅了臉：「你！」
不過公眾之下，她還得保持江家大小姐的風度。
很快便轉了新的話題：
「對了，
祁川這段時間這麼忙，但你的遊泳不能費。」
她從名牌小包裡抽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私人教練，就當我替祁川負責了。」
我眼神冷了下來：「不用，你沒有替顧祈川的資格。」
說罷，我徑直離開去接應送餐的人員。
獨留江鈴一個人在原地氣急敗壞。
6.
中午訓練結束，我特意將飯盒送到顧祈川面前。
他挑眉：「你定的？」
「老婆也太關心我了！專門給我送飯。」
「這頓我一定要好好吃，酷酷吃！」
我頷首：「對，大家都有。」
他來接飯盒的手一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
「嗯。」
「嗚嗚，我要鬧了！」
「老婆快哄哄我。
」
我強忍著笑意，補充了句：
「上次見你對水煮魚很有食欲，所以給你點了這個。
如果不想吃的話，也可以換——」
「不用，這樣就行。」
我話還未說完，他就打斷。
「我就知道，老婆對我最好！」
一整個中午，他炫了三碗米飯。
江鈴送來的盒飯，他看都沒看。
氣得她直跺腳，狠狠剜了我一眼才走。
校隊的訓練力度很大，顧祈川除了上課就是在訓練。
時不時，他就約我出去吃飯。
用的名頭還是「代表籃球隊感謝我對他們的幫助。」
直到被他投喂的第二十頓，我終於忍不住了。
這天，他微信上一如既往地蹦出一個地址。
「中午，這家店，吃飯。」
我：「不去！！！」
他：「為何？」
「我胖了，想減肥。」
我說得分外堅決。
短短半個月，我足足胖了三斤！
他一通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我還沒開口，他就開始老幹部式地說教。
說完，還不忘總結一下。
「姜棗棗，不要被營銷出來的審美影響身材焦慮。你要相信自己很可愛，很漂亮。」
頭一次，我聽見他說這麼多話。
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顧祈川，你覺得我好看嗎？」
我的語調緩慢而上揚，屏幕裡的自己也勾起了唇。
顧祈川舔了下唇瓣，愣愣道：「嗯，好看。」
下一刻，
他仿佛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砰的一下，畫面黑了。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
足足過了十分鍾，他才發了個消息。
「那還去吃嗎？」
「去！」
「好～」
顧祈川會打波浪號了！
7.
漸漸地，顧祈川離我越來越近。
上課的時候，他會特意坐在我旁邊。
還會給我帶早餐和奶茶。
甚至一向不去圖書館的他，還約我一起去做作業。
金色的暖光灑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襯得他硬朗的輪廓柔和了不少。
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顧祈川睡得很沉，沉到我的手指拂過他高挺的鼻梁都沒醒。
忽地，他掀起了眼皮。
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我。
我的指尖正停在他的鼻尖。
「啊啊啊！我色誘成功了，老婆終於忍不住對我下手了！」
「我現在是不是要說些什麼？」
「要不直接告白吧！」
這句話將我直接拉回現實，趕緊收了手。
「那啥，你鼻子上有橡皮碎屑，我幫你清理一下。」
他抿了下唇，垂下眼簾。
「哦。」
「嗚嗚，老婆太壞了，就會欺負我。」
「我要生氣了！」
「好吧，就生三秒。誰讓她是我的親親老婆呢？」
我和顧祈川之間的氛圍，很快被眼尖的舍友捕捉。
一回到宿舍，就被團團堵住。
「老實交代，你現在和顧祈川是什麼關系？」
「都背著我們偷偷約會這麼久了！
絕對是在一起了。」
我連忙否認：「還沒呢。」
趙莉莉敏銳察覺到裡面的潛意思。
「那就是說快要在一起了。」
「姜棗棗，可以啊你，終於要拿下你男神了！」
我抬頭看向窗外，夕陽正好。
隻是淡淡的，有層霧氣。
8.
這天下午，顧祈川一見我過來，抽了瘋似的往裡面進球。
不僅把隊員打得連連求饒，教練也不禁感慨：
「要是聯賽能有這樣的發揮，我們冠軍穩了。」
「老婆快看我，快看我，我厲害吧？」
「昨天才向老爸請教了追人大法第二招，直球出擊，一杆進洞。」
「我這球打得夠漂亮吧？老婆肯定會被我吸引。」
我有點哭笑不得，
這好像不是這麼個意思。
快結束的時候，我拿著水朝他們走去。
「啊啊啊，老婆要給我水，肯定很甜，我要多喝幾瓶。」
可下一瞬，我將水遞給了副隊。
「今天中午給大家定的餐快到了，辛苦副隊去拿一下了。」
副隊憨憨地笑著：「沒事。」
「哼，笑什麼呢？那是我老婆。」
「我真的要生氣了，不給我喝水，是吧？」
「姜棗棗，你再不哄我，我就，給你記小本本。」
這時，恰巧江鈴拿著水過來。
「祁川，特意給你泡的茶。」
「嗯，謝謝。」
顧祈川毫無興致地接了過來，轉頭放在了地上。
眼神掠過江鈴，朝我這邊看過來。
而我正裝作沒看見，
跟副隊有說有笑。
江鈴炸了：「祁川，我對你那麼好，你心裡究竟有沒有我？」
顧祈川隻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一字一頓：「沒有。」
「可是阿姨說——」
「別拿我媽當借口！」
顧祈川慍怒道：
「江鈴，我顧及兩家的情分，不是一再縱容你放肆的理由。」
「我更不是你標榜炫耀的物件，我是個人！」
似乎是意識過來，他揉了揉眉心。
「罷了，別再讓我看到你。」
江鈴咬著牙，淚水在眼裡打轉。
「顧祈川，我討厭你！」
說完就哭著跑開了。
而顧祈川垂著頭坐著，背影裡盡是落寞。
見狀，我走到他身邊，小聲道：
「我買了水，
搬不回來，你幫我搬一下唄。」
他脫口而出：「不去！」
我癟癟嘴：
「啊，那好吧，我還特意給你買了礦泉水。
知道你不喝飲料來著——」
「那我等下退掉一瓶算了。」
這時，他好似才反應過來，連忙站了起來。
「在哪，去，我去！」
我勾起了他的小指：「走吧，那邊。」
這一刻，我心裡那個結好像莫名解了。
9.
這天，本該負責前往郊區接應訓練器材的小李生病。
讓我幫她走一程。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我隻得答應下來。
可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直到到了那裡，才知道我被搞了。
眼前，
幾個高壯的男人正將我堵在一個廢棄的廠子裡。
為首的人正活動著筋骨，眼裡閃爍著貪婪。
「小姑娘，喜歡誰不行，非得喜歡顧祈川？」
「這麼細皮嫩肉，也不知道等會兒抗不抗揍？」
他們調笑著，仿佛不是什麼大事。
「你要是懂事，就聽話，我們也不會太折磨你。」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防狼噴霧懟了過去。
反身飛速往廠子裡面逃，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他們暴怒嘶吼的聲音響徹在空蕩無人的廢廠裡。
我拼命地按著手機，卻怎麼都沒有信號。
無助和恐懼將我吞沒，淚水不住地流了下來。
眼神卻SS地盯著門口，腳下時刻做好跳窗的準備。
大不了同歸於盡！
外面忽然安靜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響起。
我聽得分外清楚，是朝我這個方向過來的。
門吱呀一聲開了。
正當我抡起轉頭時，一股溫柔又強大的力量將我抱進懷裡。
顧祈川摸著我的頭，輕聲安撫：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委屈和害怕頃刻間溢了出來，我嚎啕大哭。
「顧祈川，都怪你，我討厭你！」
聞言，他沒有說話。
隻是將我摟得更緊。
至於我當初為何蹦出那句話？
事後想起，隻覺難受。
我討厭他，既然同樣喜歡我為何不回我的情書？
我討厭他，身邊總是跟著江鈴。
哪怕我知道這件事不怪他。
我討厭他，讓我因暗戀苦澀。
我討厭他，
讓我自己那麼喜歡他，根本忘不掉。
10.
那件事之後，我和顧祈川之間好像隔了層屏障。
他對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時刻護在我身邊。
帶我吃各種好吃的，甚至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教我遊泳。
可就是，怎麼都突不破這層屏障。
他的心聲也沒那麼活躍了。
比賽前，我給他打氣。
「顧祈川，加油！」
他揉了把我的腦袋，笑道：「好！」
而後，他猶豫道：
「棗棗，比賽之後，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心裡一咯噔，咬了咬唇說：「好，我等你。」
賽場上的顧祈川意氣風發，是驕傲不可一世的男神。
周圍的加油聲此起彼伏，連帶著我的心也跳動起來。
「顧祈川，加油！」
我大聲喊著，笑著。
內心深處仿佛有一塊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