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一身血跡，滿臉兇狠的瞪著所有人，特別是看到姐姐的時候，眼裡全是恨。
而從警察的敘述中，我也終於知道了前因後果。
原來，楊天賜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可那女孩拒絕了他，他惱羞成怒之下，拿刀刺進了女孩的胸膛。
聽到這個消息時，哪怕這輩子決心不管他，我的手還是止不住的因為憤怒而顫抖。
姐姐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卻還在大聲辯駁：「這件事肯定有內幕，不然我兒子幹嘛隻捅她不捅別人？」
聽著這三觀炸裂的話，我忍無可忍，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姐姐臉上。
姐姐尖叫著要來扯我的頭發，卻被我三兩下按倒在地。
一腳把他踹在地上，我轉頭SS盯著楊天賜：「你說，你為什麼這麼幹？
」
楊天賜惡狠狠的盯著我，又忽然發瘋似的，狠狠一腳踹在了地上幹嚎的姐姐身上。
我看到姐姐的身體瞬間蜷縮成蝦子一般的模樣。
她原本還在裝模作樣的不停哀嚎，楊天賜這一腳下去，她瞬間哆嗦著，疼的臉色發白，連喊疼都喊不出來了。
可楊天賜就好像還不滿足一般，繼續一下又一下的狠狠往姐姐身上踹。
警察一擁而上，控制住楊天賜，他實在是掙脫不了，這才猩紅的眼睛，大吼大叫：「都是因為你！」
「你沒錢生什麼孩子！」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可你都給了我什麼？小時候我想坐飛機，想出國去看看同學口中的馬爾代夫你不同意，害我被人罵土包子。」
「現在，我隻不過是想要一雙球鞋，你都要絮絮叨叨說什麼等下個月，
等等等！我等了一天又一天，被人嘲笑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不是你摳摳搜搜，我怎麼可能被人瞧不起，怎麼可能會表白失敗？」
「這跟你捅那個女孩有什麼關系？」我冷冷的問他，外甥嗤笑一聲，血紅著眼睛：「她看不起我，他們都看不起我，老子明明吃的穿的都比他們好，他們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終於聽明白了。
姐姐對外甥的洗腦和放縱，讓他養成了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的偏激性格。
可偏偏又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內心敏感脆弱。
楊天賜還在對著姐姐不依不饒的輸出。
「我變成這樣不都是因為你嗎。你說過要給我最好的，要對我的人生負責。可是每件事情你都力不從心，不是四處借錢就是變賣東西，沒錢你生什麼孩子，你有資格為人父母嗎？」
「你自己做不到負責就算了，
偏偏還要求我感恩回報。每天都在我耳朵邊上說你養我多麼不容易，考不了重點高中就對不起你的栽培。你連輔導班的錢都是跟奶奶要的，你一個連工資都沒有的人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姐姐驚呆了。
她一直以為努力奉出的所有在天賜眼中竟是一文不值。
自己多年為孩子未來的籌劃卻換來兒子從骨子裡透出的鄙夷。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
「我為了讓你讀國際幼兒園把家裡的房子都賣了，你爸爸捏著家裡的錢不肯出輔導費，我就厚著臉皮四處借錢。你從小吃的用的玩的我全都滿足你，甚至為了你我和你爸吵了多少回，又被他家暴過多少次。」
「我付出了所有啊，可你居然說我沒資格做你媽媽，你就是一隻白眼狼！」
天賜冷笑一聲。
「當初姥姥也是這樣對你的吧，聽說為了給你陪嫁把老家的地都給賣了，你不也天天跟我說她不配生孩子不配為人父母嗎。」
一瞬間，姐姐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一樣，再次失去了聲音。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內心卻並沒有我大仇得報的快樂，反倒是一片嘲諷和沉重。
11
雖然天賜是未成年，但這起案件性質惡劣，受害者家屬堅決不同意和解。
最終，姐姐姐夫不僅賠償了女孩高額的醫療費用，楊天賜還被判了少管所拘留三年。
這個案底也會陪伴他的一生。
天賜進去之後，姐姐把所有問題的根源都怨恨在姐夫和我身上。
她覺得是姐夫沒用，生意越做越差才導致她給不了孩子最好的生活，讓孩子怨恨她。
她覺得是我不肯伸手幫她給她錢，
才讓天賜走上了歪路。
她在我下班的必經之路上堵我，去姐夫的公司大鬧。
姐夫忍無可忍，將她關了起來，反倒讓我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現在我的工作已經穩定，副業稿費也寫出了不少爆款。
我打算帶著媽媽搬家，堅決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轍。
媽媽得知楊天賜的事情後，流了一夜的淚就又重新恢復了活力。
她甚至還反過來安慰我，不要放在心上然後就積極的跟我收拾東西準備搬家事宜。
我們都有意避開姐姐的事情，但有些事情，還是龍頭風一般吹到了我和媽媽耳中。
誰都沒有想到，繼楊天佑出事之後，姐夫也出事了。
他跳樓了。
12
跳樓之前，他樓下扯著橫幅。
無數民工表情憤慨高喊著發工錢還錢。
等我和媽媽趕到的時候，姐夫已經又哭又笑，一副瘋了的模樣。
他對著樓下高喊。
「這幾年地產越來越差，我這建築公司墊了那麼多工程款最後全都收不回來。」
「想拿家裡的積蓄給大家發工資才發現我老婆這些年早就把我賺的錢揮霍一空。」
「更沒想到她背著我偷偷把房子都賣了，居然隻為了讓兒子去讀什麼國際貴州幼兒園。」
「讀了那個幼兒園難道就能考上清華北大嗎。當我發現已經晚了，把賣房的錢要過來時早被她又花去了大半。」
姐夫自嘲地笑了。
「我從銀行貸了款維持著項目基本的運轉，現在已經還不上了。」
「所以這些年我瘋狂的工作，跑業務賺錢還貸款，還是比不上這敗家娘們花錢的速度！」
「這一次，
我好不容易幹了票大的，本想著這一次一定能賺筆錢，讓日子好過起來，可萬萬沒想到！」
姐夫忽然目眦欲裂，SS盯著樓下哭泣不止的姐姐：「你養出來的好兒子竟然幹出拿刀子捅人心口的事！」
「我這麼多年來被你拖累的連一天在家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我這麼放心的把孩子交給你，你卻把他教成了這樣！」
「錢都拿去賠款了！」
「我的生意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又全都打了水漂！」
頂樓的風將姐夫的聲音撕扯的破碎，我扶著擔心不止的媽媽，這才發現錢是大腹便便一副大款模樣的姐夫，這輩子已經被窮苦抽去了脊梁和脂肪，幹瘦的像是一把木柴。
他撕心裂肺的大喊：「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姐姐仍舊不敢置信，她扯著嗓子尖叫著辯解，可下一秒。
姐夫就忽然縱身一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直砸向了姐姐腳邊。
空氣裡還回蕩著他跳樓前的怒吼：「你拖累了我一輩子，還害了我兒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捂住媽媽的眼睛，緊緊抱住她，極輕的嘆了口氣。
心底百味雜陳，但更多的是，還好，這輩子，所有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13
興許是姐夫跳樓S在姐姐面前的衝擊太大，又或者是一夕之間家破人亡讓姐姐接受不了，姐姐就這麼瘋了。
在媽媽的勸說下，我去探望了她一次。
她被滿是恨意的姐夫家人關進了精神病院，總是時不時的自言自語，口口聲聲說著什麼，前世她明明是富豪太太，她兒子雖然沒考上清華，但卻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我聽著她瘋瘋癲癲的敘述，
終於明白，她也覺醒前世的記憶了。
而且前世我S後，她還脫了罪。
而前世的外甥，在我的教導和勸說下，雖然學習不好，卻不像這輩子這樣偏激。
他包庇了姐姐害S我的事，甚至因為我的S，從此開始踏實生活，跟姐夫一起走上了做生意的道路。
姐夫和外甥的生意越做越紅火。
他們踏著我的屍骨，一家人美滿幸福。
我閉上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姐姐，忽然開口問：「我知道你沒瘋。」
微風拂起我的頭發，我嗓音有點幹澀，忍不住問她：「前世你親手把我推下樓，這輩子我不插手你的事，任憑你送楊天賜我國際貴族學校，下場，你看到了嗎？」
姐姐終於不在裝瘋賣傻，她眼裡帶著巨大的恨，忽然朝我撲過來，撕心裂肺的大吼：「不可能！一定是你在背後搗鬼，
我怎麼可能有錯？」
「都是你！我要S了你！」
「我能S你一次，也能S你第二次！」
她的嗓音尖銳的如同指甲劃過玻璃，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被驚動，毫不猶豫的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姐姐軟軟的倒了下去，直到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還在SS盯著我，一副恨不得將我扒骨抽筋的狠厲模樣。
我沒再理會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後，就轉身離開了精神病院。
我知道，以後，她的日子絕對不會好。
這家精神病院環境很差，而且，她陰差陽錯的害的姐夫跳樓，又把外甥養的性格偏激坐牢，毀了一輩子，姐夫的家人也不會饒了她。
14
雙腳踏出精神病院的一瞬間，光明和陰影仿佛隔開了兩道世界。
我站在陽光之下，
沐浴著久違的自由和溫暖，忍不住長長的，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手機鈴聲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我低頭看了一眼，是媽媽。
接起電話,母親的聲音無比慈祥。
她沒有問我姐姐的事情，反倒溫柔的問我：「今天想吃什麼？」
思考了一會兒,說：「想吃煮的甜甜的,鮮鮮的白灼蝦。」
媽媽笑著答應下來,叮囑我：「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乖囡,早點回家，媽媽等你回來吃飯。」
後記：
四年後,我收到了姐姐S亡的消息。
消息來的突兀，我沒來得及關揚聲器,消息同樣被媽媽聽到了。
這些年來身體恢復的不錯,正準備去跳廣場舞的媽媽聽聞消息,身體瞬間僵硬住。
停頓了足足有一分鍾，她才回過頭來，望進我的眼睛,
努力想勾唇衝我笑一笑，卻又猝不及防掉下淚了：「小然,媽媽明明早就不想認你姐姐那個女兒了，可為什麼……媽媽還會掉眼淚呢？」
「明明,她上輩子,親手把媽媽的乖囡推下樓，害S了囡囡。」
我愣了一下,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震驚。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媽媽曾不止一次的去精神病院偷偷看過姐姐。
拼拼湊湊的，她也知道了,前世我和姐姐的事情。
一開始他是不信的，可後來，她無意間看到了我以自己為原型寫的小說。
至於我們的原生家庭則更是貧瘠。
「作（」「二」：
外甥離開少管所時才 17 歲。
未成年,沒出去打工,也沒有學校敢要他。
他爺爺奶奶把他接回家,
他又鬧著把姐姐從精神病院接了回來。
那時候姐姐已經形容枯槁，真真真正的成了一個瘋子。
從那之後,外甥但凡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對姐姐非打即罵。
他爺爺奶奶當然不會阻止他，甚至還樂見其成,畢竟，他們也是施暴的一員。
外甥成年那天，失手打S了姐姐。
他們對外默契的說姐姐是精神病發而S,但這一世,幸運女神沒有眷顧他們，姐姐S亡的真相被調查了出來了沒有,一家人鋃鐺入獄。
姐姐的葬禮是警察通知的。
母親替我向警察回絕：「她不是我們的親人,麻煩警察同志，等她家人出獄，把她的骨灰，交給她真正的家人吧。」
那晚,母親其實掉了很多淚。
我將她擁進懷裡，像小時候她安慰我一樣，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貧窮富貴皆有愛。
她養我小。
我養她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