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瞬，落霞神劍一動，我砍掉了他一條臂膀。
他臉色一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肩上血流不止。
我面色不改，聲音平靜：
「棲吾前輩剛剛下葬，今日我不S你，隻取你一條胳膊，留著你的命，等我來拿。」
說著，我起身便走。
「清也！」
他在身後叫住我，聲音嘶啞破碎：
「沈柚清的實力你不是不知道，我如何能抵擋？
「昔日我若不跟她走，她一定會S了我！」
我嘆了口氣：
「那你怎麼不去S呢？
「S你一人就能解決的事，非要弄得這麼麻煩。」
「……」
他沉默下來。
我緩緩道：
「你不用跟我解釋，
我也不想聽，有什麼話，等你S了之後，對兒子去說吧。
15
我回了靈劍山莊。
這一次，我性格轉變，和靈劍山莊上上下下的人，關系都相處得很好。
上次的事讓我明白，本事重要，同門的情誼也重要。
若不是當時他們護著我，怕是我早就沒命了。
我一邊拼命修煉，一邊努力壓抑著心中的仇恨。
很快，時間過去了百年。
我的境界也來到了大乘境。
前往天階那日，師姐問我：
「已經百年了，你的仇，還忘不了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如何能忘呢，每每閉上眼睛，我的孩兒和棲吾前輩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她嘆了口氣：
「可是即便你如今已經大乘，
沈柚清的修為也還是比你高，你有勝算嗎？」
我撫摸著落霞劍身，衣袂被風吹起：
「當初我被挑斷手腳筋，硬是爬了三個月才到了無妄山。
「那時的我，懷著必S的心，不怕輸。
「如今，我依舊不怕。」
16
進入大乘後期，我可瞬息御劍千裡。
來到天階，僅用了兩個呼吸。
站在天階腳下，我如百年前一般，抬頭向上看。
天階依舊高不見頂，使人心生迷惘。
我毫不猶豫地踏了上去。
越往上，壓力越大。
無聲無息的氣勢環繞在周身，像是刺骨鋼刀，護體訣根本沒用。
不知何時，我的周身已經膨出一股血霧。
然而我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眯著眼睛繼續向前。
即使是腳步已經顫抖，即使是肺腑都被那股壓力扭曲。
我也咬緊牙關，不屈不撓。
因為我聽見了兒子的聲音，他在叫我：
「娘。」
我也聽見了棲吾前輩的聲音，她說：
「孩子，快到了，繼續走吧。」
我不能放棄，也不敢放棄。
仇人就在眼前，我的大恨將報。
於是這道天階，我走了整整六個月。
登頂天界的時候，所有的壓力消失，眼前是一片濃霧。
無上的至純氣息撲面襲來。
就連真氣也在瞬間復原。
至此，我才明白人為何要修仙。
天上人間，確實不一樣。
我提著落霞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穿過濃霧，
我看見了一襲白衣。
沈柚清勾著唇角。
「果然沒叫我失望，我等了你百年。」
17
黎初就在沈柚清的身邊，右臂空空蕩蕩，看我的目光裡，少了一些愧疚，多了一些仇視。
隻瞧了一眼我就知道，他如今的境界，不如我。
我把視線重新放在沈柚清身上，緩緩道：
「我修煉期間，聽說你又做了幾件大事。
「魔域的尊者，九洲的惡鬼，都被你盡數剿滅了。」
她笑道：
「本戰神徵戰六屆，不足掛齒。」
我點了點頭：
「你S後，我來替你做這些。」
她長眉一挑，眸中水光潋滟。
「你也算有些本事，凡人之軀，僅僅百年，竟也修煉到這個地步。
「隻可惜，
我說過，對你來說，我就是天。」
我不是來跟她敘舊的，當即舉起神劍，冷然道：
「別浪費時間了，一起上吧，解決完你們，我還要回去祭拜棲吾前輩。」
聽我提起棲吾，沈柚清的臉色終於有些變了。
她逐漸收起笑容，涼涼地道：
「以多欺少，本戰神還不屑。
「你不是一直想黎初嗎？給你這個機會。」
說著，她猛然推了黎初一把！
黎初猝不及防地被她推至我的身前，轉瞬間，我的長劍已經朝他刺過去。
他伸出劍來抵擋，被我擊得滑退數米。
「柚清，你！」
他朝沈柚清望去，眼神難以置信。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沈柚清會突然將他推出來。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
他失了一條胳膊，境界又在我之下，根本不可能贏我。
而沈柚清神色淡淡，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我提劍而起，聲音和劍氣一樣冷冽：
「你以為你魅力有多大？拋妻棄子的渣滓，沈柚清不過是和你玩玩，你還當了真？」
黎初呼吸一滯，趕緊提劍抵擋。
然而境界的差距，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幾個回合之間，我便將劍「撲哧」一聲，刺進他的心口。
他紅著眼眶，目眦欲裂地瞪著我，話都說不出來。
我將劍抽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疼嗎？」
然後不等他說話，我的劍重又刺了進去：
「那日，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也是這般疼？
「你去下面問問他吧。」
18
黎初就這樣S了。
我和沈柚清誰都不意外。
畢竟對我們倆來說，他從來都不重要。
甚至，她看著我，還鼓了鼓掌。
「真不錯，林清也，本戰神欣賞你。
「若你能放下仇恨，與我同道，六屆間，誰能與我們為敵？
「我們做天界唯二的女戰神，把那些男人比下去！」
她越說越興奮，竟真的想拉攏我與她同道。
我不由得笑了。
先是輕輕地笑，後來實在忍不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的表情，也在我的笑中，漸漸變得難看。
好一會我才道：
「你享人間煙火，受萬民供奉，人人提起你都說，你是女子的驕傲，比男人還強。
「可你佛口蛇心，面上抱負遠大，其實內裡草菅人命，視凡人為蝼蟻。
「你爭強好勝，說自己是天，不過是掩飾自卑罷了。
「你受不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六親不認，甚至弑母。」
「閉嘴——」
我最後一個字落下，沈柚清向來冷靜自持的神色終於扭曲。
她崩潰大叫，隨即迅速出手。
一道道白色的劍氣向我襲來，沈柚清瘋了一般一劍一劍地揮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你以為我想要這樣的身世嗎？你以為我願意嗎？
「就連棲吾那個老東西都幫著你，憑什麼，我才是她的女兒！」
她的聲音失去了平日裡的婉轉清揚，反而變得刺耳尖酸起來。
凌厲的攻擊，將我逼得不斷後退。
身後那團濃霧，早就被她的劍氣劃得消散，
就連天階都被她砍斷了兩道。
這是我們第一次交手，百年間，我無數次地想著這一日。
如今這一日真的來了，她的招式比我預想得更加狠辣。
她作為戰神，身經百戰，無論是經驗還是境界都比我強。
好在。
我不要命。
19
我以同歸於盡之勢，手揮落霞。
一邊抵擋，一邊進攻。
這一戰，我們打了十日。
到最後，我身上數不清被她刺了多少劍，她的白衣也被鮮血染紅。
或許是沒想到我這麼難纏，她咬了咬牙，招式陡然一變，更加凌厲起來。
我知道，她急了。
這一百年，我也沒白修煉。
一切都以她為目標。
如今她急了，我反而心定下來。
又是百招之後，沈柚清突然轉身，退出百米。
隨後掐了個訣，將劍一拋，高喝道：
「萬劍歸宗——」
隨著她的吶喊，那柄白色神劍在空中不斷分裂，形成劍海，氣勢逼人。
這是她的S招，我曾偷偷看過她與魔域尊者的戰鬥。
萬劍不過是她的劍氣，但境界到了一定地步，便可化為實質。
隻要有一道劍氣將我擊中，我必S無疑。
「去！」
隨著她的一聲高喝，萬劍齊發，朝我襲來。
眼瞧著劍海源源不斷地向我壓來。
我抿起唇，眯起眼睛，也掐了一個咒。
「遮天蔽日——」
20
天雷滾滾，世界歸於黑暗。
能見的，隻有一道道白色的劍氣，以及我紫色的巨劍。
白光擊在落霞劍上，迅速消散，隨之又源源不斷地襲來。
沈柚清著急，我的心也越跳越快。
如此消耗下去，必定是我先殒命。
「林清也,你知道我為何能成為戰神嗎？」
突然，沈柚清的聲音飄至耳邊。
我呼吸一滯，便聽她森森道：
「因為我和那些男人一樣，不擇手段！」
話音落下，一顆圓珠飄到了我的眼前。
隻看一眼，我便覺得魂魄被攝走,恍惚間，分了神。
沈柚清為了S我，竟然祭出了法器。
落霞劍因為我的分神四分五裂，重新化為長劍回到我手中。
萬道劍氣瞬間向我襲來！
我輕咬舌尖,
強迫自己回過神。
一腳將她的法器踢飛,凝神聚氣,再次提劍而上！
然而我們這個境界之間的對決，根本不容許怠慢。
一道劍氣從我的手腕劃過。
伴隨著沈柚清囂張的笑聲。
我的手筋被挑斷了。
落霞劍掉到地上,我的腕間不斷流著鮮血。
沈柚清收回劍氣，落至我的身邊。
隨後一腳將我踹飛了數百米,撞到石柱上才停下來。
「認命吧，本戰神就是天，你這隻蝼蟻，就算爬上天階又如何？」
要輸了嗎？
要S了嗎？
我趴在地上,聽著沈柚清嘲弄的聲音。
眼前不斷地閃過兒子和棲吾前輩的臉。
我累極了,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沈柚清一步步走到我近前,
一腳踩斷了我的手腕。
「看來你還是不夠疼,昔日之痛，讓你再嘗一遍如何？
「隻可惜，你沒有第二個兒子，能讓我SS。
「哈哈哈哈,這,怎麼可能——」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難以置信的呼吸都加重了。
而我渾身金光一閃，隻感覺周身筋脈重被洗禮,真氣不斷復原,就連傷口也在慢慢修復。
「這天階，是給那些修仙者登的，如今飛升的少，我整日無所事事，好不容易看見個人。
「-做」我入飛升境了。
21
大戰之下,沈柚清已是強弩之末。
如今我入飛升,她已無還手之力。
手中的劍掉落,她難以置信地後退,搖頭：
「這不可能……」
而我的劍,
呼吸之間就刺進了她的心口。
手指輕動，我挑斷了她的手腳筋。
「啊——」
她撕心裂肺地痛叫，猶如我當日一樣。
而我在她的尖叫聲中,剜出了她的心髒。
是紅的。
自此,仙界唯一的女戰神沈柚清，隕落了。
心口那塊壓了一百多年的石頭,好像化為了齑粉消失。
我隻覺得渾身輕快無比。
抬頭望了望天,我閉上了眼。
「兒子,棲吾前輩，我為你們報仇了。」
22
我帶著沈柚清的屍身回了凡屆，將她的心葬在棲吾前輩的墓前。
身體則丟到了魔域。
魔獸們將她的身體分食,啃噬。
我垂了垂眸。
轉身離去。
沈柚清已S，大仇得報。
從今以後，我接替她的位置。
做仙界唯一的女戰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