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將夫君搶走，她挑斷我的手腳筋，S了我的孩兒。
走時她手提長劍，睨著我淡淡道：
「不過是個男人罷了，本戰神玩幾年再還給你就是。」
我勉力抬手抓住她的裙角，卻被她一腳踩斷手腕：
「留你一命，已屬開恩，對你們來說，本戰神就是天！」
後來，我拖著殘軀爬過無妄山，到了仙凡交界。
把守天階的老妪搖頭嘆氣地問我：
「姑娘，你都快S了，還來這裡做什麼？」
我抬頭看那望不見頂的石階。
「我來捅天。」
1
隻要能登上天階，就能成仙。
但這天階本是給修仙之人登的。
如我一般的凡人，怕是不出三階，
便會粉身碎骨而亡。
如今我手腳筋盡斷，爬過來也用了數月時間，實在沒有力氣，隻好先坐在一旁歇息。
那老妪追過來，蹲在我身邊。
我沒理她，隨手揪過一把綠盈盈的野草送進嘴裡，囫囵嚼了幾下便咽了。
幾個月的時間，我已然分辨出哪種草最好吃，不會泛苦，並可充飢。
老妪上下打量著我，一雙渾濁的眼中卻泛著精光：
「姑娘，我看你壽數都快盡了，你要如何捅天？」
我有氣無力地掃了她一眼，吐出口中草渣。
「休養生息，不能登也要登。」
她笑起來，又問我：
「你與天上何人有仇，竟要以凡人之軀登天？」
我皺了皺眉，不再言語。
經歷女戰神沈柚清一事，我如今對這些修仙得道之人均保持警惕。
她見我不說話，倒也沒再問我。
身子一歪，在我身邊靠坐下來。
「這天階，是給那些修仙者登的，如今飛升的少，我整日無所事事，好不容易看見個人。
「小姑娘，你別嫌煩。」
我搖了搖頭：「我肉體凡胎，且就快沒命，想要登天，也不是朝夕之事。
「不知何年何月……」
話至此，我凜然噤聲。
那天階之上，攜手走下來一男一女。
男人一襲白衣，樣貌俊朗。
女人一身戰袍，墨發高高束起，眼角眉梢皆是孤傲。
人還未到，聲音先至：
「黎初，你們凡人想要在天界凡間往返，隻能走這天階，好在有我護著你，你也無須吃什麼苦頭。
「這幾日，
我便為你開闢靈根，屆時尋一把趁手的好劍，你便能參加靈劍山莊的擂臺。
「今年的獎勵比往年還要好，有我在，你必定拔得頭籌。」
這聲音清婉悠揚，好聽得很。
可我幾乎是在瞬間便紅了眼眶，目眦欲裂地想要衝過去！
來人，分明是我那被搶走的夫君黎初，和仙界女戰神，沈柚清！
好像是有所感應似的，沈柚清忽然皺著眉頭朝我這邊掃了一眼。
那一眼驚心動魄，猶如泰山壓頂之勢，我的心跳都快了些。
身邊的老妪一個抬手，在我身上下了個結界。
我猜，應該是隱身罩之類的。
因為沈柚清，並未與我對視。
僅是朝這邊看了一眼，便回過了頭。
我動不了，也不能說話。
眼瞧著他們二人攜手越走越遠，
恨得就差嘔出一口鮮血。
兒子的臉在我眼前浮現，我隻好暫時將眼睛閉住。
好一會兒，身上的鉗制消失。
我睜開眼睛。
老妪這一次再看過來的視線帶了幾分慎重。
「你的仇人，是那女戰神？」
我皺眉不語。
她盯著我，一雙眼睛好像要將我的心看穿，聲音沉沉道：
「我可以幫你。
「但你得拿你的故事來換。」
2
其實我的故事很簡單。
我和黎初，原本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我們還有一個十歲的兒子。
再過幾年，已經是能出去獨自闖蕩的年紀。
我會點武，黎初識得很多字。
我們的兒子自小便文武雙全。
在沈柚清下凡之前，
我們一家一直很幸福。
直到那一日。
沈柚清斬S蠻荒鬼帝，回程時心血來潮，想要逛逛人間。
我不知她與黎初是何時勾搭上的。
我隻知那日，幾個大箱子先行送進小院。
在我疑惑之間，她與黎初攜手而入。
仙界戰神好大的威風，還不等我開口，她已然幽幽道：
「沈夫人，終於見面了。」
我掃了一眼他們緊緊相握的手，心口泛著涼氣，聲音更涼：
「我有名字，我叫林清也。」
「喲！」
她眼前一亮，看著我的視線也多了幾分認真和欣賞。
「這性格，本戰神喜歡。」
說著，她盈盈一笑，僅一個擺手，那幾個大箱子盡數一動。
蓋子整整齊齊地飛起，
落了一地。
露出裡面金燦燦的十萬兩黃金。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冷哼一聲，緩緩道：
「戰神，您出手闊綽，可我這夫君，也實在不值這麼多金子。」
黎初臉色一白。
自始至終，他連與我對視都不敢。
我明白，夫妻恩愛，山盟海誓，哪裡比得上長生不老、上天入地的本事重要。
我轉過身去，心口處像是漏著風，涼得人忍不住打戰。
「男人送你了，戰神請回吧。」
誰知，我話音落下，沈柚清忽然笑起來。
「誰說這十萬兩金子是買你夫君的了？
「不打消一切念頭，將來黎初萬一想回來如何是好？」
我心中「咚」的一聲。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後腦升起。
沈柚清森森如鬼魅的聲音飄至耳邊：
「聽說，你們還有個兒子？」
3
我打不過她。
她僅是動了動手指，在屋內讀書的兒子，便被她的神力扯入院中。
速度不過眨眼之間，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兒子的脖子已經被她狠狠掐住。
隻來得及聽他痛苦地喚上一句：
「娘……」
我腦中空白了一瞬，趕緊上前，可她又動了動手指，我便被彈壓在地，不得起身。
我紅著眼眶，歇斯底裡地大喊：
「放開我兒子！金子我不要，放過我兒子！」
「嘖嘖嘖。」
她搖頭嘲諷：
「還以為你挺有志氣的，沒想到，唉。
「念在都是女人，
今日我饒你一命，你且去吧。」
說著，她一個抬手，我便被掀飛。
撞到牆上，又墜到地面，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但我顧不得疼，也顧不得怕。
因為我兒子，已經快要咽氣了。
我趕緊從地上爬起往兒子那兒跑。
沈柚清眼神一凜，伸手一招。
「嗖——」的一聲。
一把白色神劍破空而來，都無須接觸到我。
我的手腳筋便被挑斷。
我痛苦大叫。
撕心裂肺地疼。
身上的，心裡的。
兒子朝我的方向無力地伸出手。
沈柚清手上一緊，他腦袋一歪。
斷了氣。
那一刻，我的耳邊「嗡——」了一聲。
接著渾身血液逆流，四肢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沈柚清搖了搖頭，將兒子的屍體隨手一扔，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瞧你，不過是個男人罷了，本戰神玩膩了再還給你就是。」
說著，她一手牽著黎初，一手提著劍，就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
盡管手筋已經斷了，我還是緊緊地抓住了她。
「把兒子，還給我！」
我低聲怒吼。
結果下一秒，被她一腳踩斷了手腕。
「啊——」
我痛苦大叫，疼得幾乎就要暈過去。
她還要再動手，黎初拉著她的手緊了緊。
她到底沒再出手。
片刻，她聲音冷冷道：
「留你一命，
已屬開恩，莫要再得寸進尺。
「憑你的手，怎配摸到我的戰袍？對你們凡人來說，本戰神就是天！」
說著，她帶著黎初揚長而去。
深深的無力感將我包圍。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又恨又氣又痛。
可我絲毫辦法都沒有。
隻能紅著眼睛往兒子的屍體那邊爬。
最後趴在他的身上放聲痛哭。
4
說完這些，那老妪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我看不懂她的眼神。
也不想看懂。
「你不是說可以幫我，如何幫？」
她垂了垂眼皮，緩緩道：
「那沈柚清抱負遠大，是仙界唯一的女戰神。
「她生來便事事要做到最好，不肯被男人比下，久而久之，性子便越發刁蠻。
「那時能饒你一命，想來也是有幾分欣賞，不然，她定是要S了你的。
「你想報仇，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為你修復筋脈，改變容貌，開闢靈根。
「至於之後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我沉默半晌，仔仔細細地將她瞧了瞧，才問：
「你為何幫我？」
她抬頭望了望天，嘆了口氣，聲音也帶了幾分渾濁。
「就當是贖罪吧。」
5
老妪幫我修復了手腳筋，開闢了靈根，還改變了樣貌。
做完這些，她長籲一口氣，仔仔細細地將我打量了一番，滿意道：
「不錯，現下你那夫君站在你面前，約莫都認不出你來。」
「行，多謝。」
說著，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往那天階上去。
「等等。」
她一把拉住我。
「你現在才剛開闢靈根，強上天階，必S無疑。
「況且就算上了天階，你也不是沈柚清的對手。」
我皺起眉頭：
「那怎麼辦？」
她伸手一指，我順著看過去。
「往那邊直走，便是靈劍山莊。
「拜入檀韻真人門下，取得一把好劍，潛心修煉，屆時再報仇也不晚。」
我不認同道：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點了點我的額頭，聲音頗有些無奈：
「年輕人，沉不住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且你已開闢靈根，活個百年都不成問題，還怕沒有那一日？」
我想了想，她說的也有道理。
以我現在的身手，別說找沈柚清報仇了，
就連登天階都是困難事。
老妪見我沉默，拍了拍我的手。
「姑娘，快去吧，到了靈劍山莊，提我棲吾的名諱，檀韻真人會收下你的。」
我點了點頭，隨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恩不言謝，雖不知您為何幫我，但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報答您。」
「唉……」
她發出一聲嘆息，也不知是在為何事憂愁。
「去吧，孩子。」
6
到了靈劍山莊，我報了棲吾前輩的名諱，成功讓檀韻真人將我收下。
入了山門我才知道，原來靈劍山莊是修仙界最大的門派。
誤打誤撞，我竟有此機緣加入這麼大的門派。
我在心底暗暗發誓，等學成歸來那日，定要好好謝謝棲吾前輩。
三日後，我上了靈劍山莊的劍山。
劍山高聳入雲，正是因為世間的劍都在此地，靈劍山莊才能成為天下第一門派。
最好的劍都在山頂，我毫不猶豫地往山頂爬。
整整兩個時辰過去，我才氣喘籲籲地爬到山頂。
劍池中，柄柄神劍閃著耀眼的光，看得我眼前一亮。
其中一柄紫色的長劍，那光芒最耀眼。
我不由得勾起唇角，就要去拿。
可就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
「等等！」
我渾身一僵。
這道聲音不像是聽在耳朵裡，倒像是在腦海中炸開！
沈柚清！
7
如今我已改變容貌，是以毫不畏懼地回頭。
沈柚清連看都沒看我，
對著身邊的黎初道：
「那把紫色的劍，叫落霞，很適合你，就那柄吧。」
黎初低垂著眸，看起來十分恭敬：
「好，你說好就好。」
說著，他抬眼掃了我一眼，隨後微微一頓。
沈柚清順著他的視線朝我看來，也是眉頭一皺。
「喂，你是檀韻那老頭的新弟子？」
我不答反道：
「這把劍，我先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