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也很高興：「早該跟這個掃把星離婚了。」
母子倆制造輿論，希望女神迫於壓力跟他結婚。
連上了幾天節目，老公不斷訴說著這段「搖褲之緣」，說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搖褲的主人。
三天後，一個面色黝黑、神色緊張的老太太從幕布後走出。
「你說愛俺，想跟俺結婚，是真的嗎？」
我在電視前與女神碰杯。
路上的搖褲不要隨便撿，誰知道主人是女神還是她家保姆？
1
人工降雨那天，我正在廚房做菜。
妖風襲來，瓢潑大雨震天響。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婆婆使勁兒推了我一把：「衣服都在陽臺呢！快收衣服。」
雨勢太大，
我根本打不開窗戶，一陣折騰後，雨停了。
掛得滿滿當當的晾衣竿上空無一物。
婆婆仰頭大喊：「我的搖褲兒！」
定睛一看，大紅色在空中飛舞。
我差點笑噴了。
「笑什麼笑！我就兩條搖褲，全吹飛了！哎！」
婆婆一拍大腿，催促著我跟她去買搖褲。
誰能想到，好不容易結束了搶菜的生活，現在搶上搖褲了。
婆婆在超市擠得滿頭大汗，終於搶完回家，我們就這麼水靈靈地和蔣曄撞上了。
他的手裡拎著個黑塑料袋，匆忙跑了回來。
我納悶：「現在也不是下班時間啊？」
他瞪了我一眼，拉著婆婆鬼鬼祟祟地到房間說話。
我也懶得搭理他，獨自坐在沙發上刷視頻。
刷到這次搖褲事件，
網友開始抖機靈：【搖褲滿天飛，我豈不是能在 CRUSH 的樓下撿他的搖褲了？】
眾人在評論區蓋起了樓，紛紛蹲後續。
我順手也蹲了一下。
往下翻，又有人跳預言家：
【你怎麼知道是他的，不是他爹的？】
樓下網友紛紛表示扎心。
給我笑得嘎嘎的。
一抬頭，就看到蔣曄陰沉地看著我：「方夏，我們離婚吧。」
笑聲淹沒在喉嚨裡。
「你說什麼？」
2
蔣曄的堅定讓我不由得懷疑，昨晚小意溫存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但是顯然，這個人，和之前甜言蜜語追求我、婚後冷言冷語敷衍我的是一個人。
我和他結婚，從蜜裡調油到相顧無言就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
半年前，婆婆過來，美其名曰「照顧我們」，實際上讓我辭掉工作專心備孕。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把我喊起來做家務，洗衣做飯，每天都在我身後盯著我，生怕我少做一樣。
我跟蔣曄抱怨過。
他卻十分無奈：「那能怎麼辦？她是我媽，而且，你都已經嫁給我了，什麼都不會做，不丟人嗎？」
他摸著我掌心多出來的繭子：「這才是勞動人民的手，不要覺得難看，是勤勞的象徵。」
我哭過鬧過，據理力爭過，最後隻剩下濃濃的疲憊。
離婚嗎？
隱晦地跟我爸媽提過兩次，卻隻換來他們的不理解。
「蔣曄對你多好，不就是幹點活嗎？現在的孩子真是日子過好了，我們那輩兒用舊的東西隻想修補，你們張口就要扔。」
我媽一指頭戳在我頭上：「你看對門老李家姑娘，
離婚以後，小區多少人指指點點？老李一家恨不得縮起脖子做人。
「你給我老實點兒，別讓我和你爸丟人！」
至此，我再也不敢提這件事，卻沒想到，蔣曄提了出來。
「為什麼？」
我站起來與他對峙。
「還能為什麼？你好吃懶做，洗個衣服就像要你命一樣！手小勁兒小的，沒福氣的樣子！孩子半年了還要不上，耽誤我們家傳宗接代。」
婆婆先跳出來罵了起來。
我平靜地看向蔣曄：「是這樣嗎？」
他嘆了一口氣，向我坦白：「離婚吧，算我對不起你，房子車子都歸你，存款分你一半。」
「憑什麼……」
婆婆叉著腰就要罵，被蔣曄拉住又不知道小聲說了什麼，她哼哼了兩聲：「算了，
便宜她了，趕緊騰地方！」
我也笑了：「騰什麼地方，不是你們騰地方嗎？」
蔣曄動作挺快，前腳分完財產，就預約了明天一早民政局的號。
聽說挺難拿的，還是花大價錢從黃牛手裡買的。
我們倆再沒話說，晚上吃飯都是分開吃的。
我在房間裡吃的飯，準備刷碗時路過婆婆房間，聽到了他倆的完整對話。
「真是你們老板女兒的搖褲？」
「千真萬確，我去她樓下蹲到的，看，粉紅色蕾絲邊，絕對是她的。」
透過房門縫隙，我看到蔣曄從那個黑塑料袋裡掏出了一條粉紅色的搖褲。
高透刺繡，薄薄的。
蔣曄雙手舉著它，薄薄的三角款式，朦朧地能看清對面婆婆的身影。
可能是尺碼不太合身，有些變形了。
他陶醉地聞了一下：「香香的，歡歡平時就用這個香水。」
我脖子不由得向後一扯。
咿～
這時，婆婆突然看到了我的身影。
她不客氣地打開房門：「你都聽到了？」
3
冷不防地嚇我一跳。
我陰陽怪氣：「我說怎麼要跟我離婚，還不計較財產，原來是撿到了趙歡的搖褲～」
趙歡是蔣曄老板的女兒，長得漂亮家裡有錢，大家都在背地裡叫她女神。
可惜女神高冷難撩。
大批男同事看著她的家產眼饞，蔣曄也在其中。
我和他當初是相親認識的，戀愛那會兒光顧著甜了，等結婚以後，婆婆來了，整天念叨著我是喪門星，命裡沒財，不像趙歡，有錢還能幫襯夫家。
我才知道，
蔣曄也是趙歡的追求者之一，隻不過趙歡對他沒感覺，點頭之交罷了。
婚前的蔣曄，如同一個精美的禮品，金玉其外，內裡卻已腐朽糜爛，拆開包裝的那一刻，臭氣燻天。
「我告訴你方夏，不是因為這個，是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你不要找歡歡的不自在。」
「喲喲喲，這還沒怎麼著呢，就叫上歡歡了，你女神知道你這號人物嗎？」
我嫌棄極了。
趙歡恐怕連他姓什麼都搞不清楚，平時在公司都是「那個誰那個誰」地叫他。
蔣曄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又不耐煩：「你別管，反正我算是淨身出戶，好處都讓你佔了，你還啰唆什麼。」
哦，也是。
當初結婚，我雖然沒要彩禮，可他也沒收嫁妝。房子是婚前買的，已經裝修好了，車子也一樣。
算起來，
離次婚，有房有車，還多了二十萬的存款。
我對他拋了個媚眼：「下次離婚還找你。」
都說升官發財S老公，我再多離幾次婚就能實現財富自由了。
婆婆一臉便秘樣，一看就是沒憋好屁，我連忙撤了。
「等我兒跟歡歡結婚……」
關門前我聽到婆婆嘀咕。
你別說，我還真好奇了，撿個搖褲就能逼人結婚了？
大清早就忘了好吧。
我倒想看看這倆人用什麼手段能逼趙歡就範。
4
第二天一大早，蔣曄精神抖擻地帶著我去了民政局。
填表領證一條龍，冷靜期取消後，我也算是吃到了這波紅利。
蔣曄拿著紅本本喜氣洋洋得跟新婚一樣：「方夏，一會兒搬家公司來了，
你別忘了給他們開門。」
「好嘞，您放心，指定把東西都給您送回去，上回你媽帶來的那幾壇大醬也一並送過去。」
婆婆喜歡吃臭大醬，醬缸放在陽臺又怕雨給淋壞了，就放儲物間，每次打開儲物間都一股怪味兒。
蔣曄冷哼一聲，帶著他媽走了。
聽說是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方便以後跟女神約會。
我呵呵了。
搬家的時候，師傅不小心弄碎了一壇大醬，怪味衝天，我瞥了一眼，剛好灑在蔣曄被子上，一滴沒浪費。
我趕忙制止想扔被子的搬家師傅。
「老蔣就喜歡這味道，也別扔了，到時候他再找你們麻煩。」
好說歹說，又多付給他洗車費，才保住了蔣曄的被子。
就是不知道他那一堆東西跟臭大醬放在一起，會不會腌入味兒。
我人還怪好的咧。
當然，司機走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聯系趙歡。
咱就是說，總不能真讓蔣曄出啥陰招把趙歡給毀了吧？
還好以前加過她的聯系方式，女神微信非常幹淨，偶爾的朋友圈都充滿了書香氣，顯得我這個整日柴米油鹽的俗氣。
趙歡愣了一下，隨後給我打來語音：
「你是說，蔣曄在我家樓下，蹲到了我的搖褲？」
我連忙確認，簡明扼要地闡明昨天的事情：
「連夜跟我離婚了，我怕他憋什麼大招，當然，你要是真喜歡他，我也不在意，畢竟也是前夫了。」
她那邊的聲音嘈雜起來，好像是在房間裡走動。
過了一會兒又安靜了一瞬，好像是跟別人說了什麼。
最後她撲哧一笑：「這事兒我知道了。
」
知道了？
不是大祙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啊！
我解釋了一下蔣曄孤注一擲的決心，以及他媽那副唯利是圖的嘴眼，趙歡笑得更開心了。
她在電話那頭對我發出了邀請：「聽說你以前是學設計的，到我們公司做設計師吧，我時刻把你帶在身邊。」
你要這麼說。
我可不客氣了嗷。
5
上班以後，我就把房子賣了，在蔣曄出租房附近租了房子。
可不是為了看戲嗷。
主要是上班方便。
趙歡很忙，跟我打了招呼，也沒提她究竟要怎麼辦，隻說有戲看一定找我。
蔣曄也警告過我，不要再提我們以前的關系。
我都一一應了下來。
他看我情緒穩定，
並不發瘋，也松了一口氣，把我當成了普通同事。
這天午休，我正要吃飯時，趙歡給我發了條微信：
【洗手間，速來。】
我哧溜一下就衝了過去。
選了個隱蔽的角落，正巧看到趙歡洗完手從裡面出來。
蔣曄就等在門口。
「小趙總，」蔣曄有些扭捏，「前兩天的暴雨挺嚴重的，我聽說你們家的保姆在找什麼東西，不會是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吧？」
他也聰明，沒一上來就提搖褲的事情。
趙歡捂住嘴，做出一臉驚慌的表情，隨後又不自然地敷衍：「沒有沒有，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就是我爸也挺生氣的……哎算了，可能不知道吹哪兒去了吧。」
她尷尬地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