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了我幾眼，問：「你怎麼了？」
沈安臣也在書房的另一個角落，對我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我看著真的很像大哥哥的沈砚懷。
又看看沈安臣。
就算借錢，也應該是我來借。
我深呼吸了一下，對他道：「砚懷哥，我能和你出去說一下話嗎？」
他起身，道：「好。」
我衝沈安臣做了安撫的表情，深呼吸一口，出去了。
我不能不管我爸。
他年輕時，為了我和我媽，一直在奔波，一個月才能回家一兩天。
一直在跑長途高速。
但他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帶禮物，就算我成績不好，他也一直為我自豪。
18
別墅裡，沈砚懷是有自己的書房的。
他進屋，
我看著他那間明顯沉悶了許多的書房，遲遲不敢踏進去。
好像那裡是吃人的野獸。
我的心在瞬間提起。
腳步也隨之頓住。
但他回頭，對我微微一下，好脾氣的問：「怎麼了嗎？」
好多次他耐著性子給我講題，見我迷茫，也是這樣問：「怎麼了嗎？」
說實話，我不算聰明，反應也有點慢。
從小到大，給我講題，都很需要耐心。
而在高中之前，隻有沈安臣能不厭其煩的給我講題。
我去問老師同學，他們都會不耐煩，會很打擊我的自信心。
連我媽在我小學的時候，她給我講題，都講到非常生氣，甚至會大吼。
但我媽平時是個很溫柔的人，她在我成長過程中，甚至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所以，
她給我講題都能崩潰，可見我反應確實有點慢。
但沈砚懷這個平時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卻一點沒覺得我煩……
我心裡就安心了很多。
也信任了他很多。?
他是真心想把我當妹妹吧。
畢竟他隻有一個弟弟。
19
我輕輕進了他的書房。
他長手扶住門。
然後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關上了。
我有點被嚇到。
但他已經往前走，坐在了沙發那邊。
含笑看著我，問：「怎麼了嗎？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他耐著性子：「放心告訴我，我也是你這個年紀過來的。沒準我能給你很好的建議。」
我不安的絞著手指，
糾結了一下，才坦然的看著他的眼睛，誠懇道：「砚懷哥，我、我想問你借一筆錢。」
他挑了下眉，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
我過去，規矩的坐下。
他疑惑道：「你缺錢？你拿錢幹什麼？」
20
「我、我……我爸爸去賭錢了，他、他輸了 300 萬……要是不還，他會被人砍手砍腳的……所以、所以我才……你能幫幫我嗎？等我讀了大學，時間多了一些，我就會開始打工，存錢還你，我、我可以給你寫欠條。真的。你相信我，我就是打工一輩子，也會把你的錢給還上的……」
說著說著，我瞬間就覺得有點委屈和壓力山大。
本來好好的生活，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沈砚懷輕輕拍著我的背，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幫你，我又不是不幫，這都是小事，真的。」
我吸吸鼻子，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真的嗎？」
他看著我，長長的、輕嘆了一聲氣，然後把我擁進了懷裡，在我耳邊低聲道：「當然了。你就是我妹妹，我這個做哥哥的，能不幫忙嗎？」
我心裡特別感動。
也覺得他的懷抱，充滿了安全感。
我心裡想，要是真有個哥哥就好了。
21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沈砚懷就在學校門口等我。
他開車帶我去了我爸債主那裡。
是一個很偏僻的工廠。
周圍看起來荒無人煙的。
我覺得有點恐怖。
沈砚懷下車後，見我猶豫，很自然的牽住了我的手，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我忙點點頭，警惕的看著四周。
我爸說是去賭場，怎麼在廢舊工廠啊。
我爸在門口等著我們。
看到沈砚懷牽著我的手，我忙抽出來，對我爸道：「爸爸，我就是向砚懷哥借的錢。以後咱們一起打工還他。他平時都把我當妹妹照顧。」
我爸忙點點頭。
急不可耐的把我們帶了進去。
門口還有小弟在警惕的守門。
22
從賭場出來，我和我爸對沈砚懷就差感恩戴德了。
我爸賭咒發誓，說再也不賭了。
沈砚懷道：「池叔叔，要不你也去我家裡工作吧。這樣你和李阿姨也不用分居兩地，
也能多陪陪亦薇。在我家，也能避免你再次沾染賭癮。」
我更加感激沈砚懷。
忙對我爸道：「爸，你別自己在外面交些狐朋狗友了，和媽媽在一起，別再有壞習慣了。」
我爸流下了渾濁的、悔恨的眼淚。
我爸在沈家工作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他平時就打掃院子的衛生，幫著開開車，偶兒充當一下司機。
23
我和沈安臣很快就迎來了高考。
高考前夕，沈砚懷給我打氣，道：「好好考。可別對不起我給你補課這麼久的辛苦。」
我抿嘴笑：「嗯嗯，感謝沈老師。」
他也笑了。
他笑的真好看啊。
雖然他整體的姿態還是吊兒郎當的富貴公子哥的懶散樣子。
但是他那雙丹鳳眼，笑起來的時候，
總是熠熠生輝的樣子。
突然，腦袋被一隻大手覆蓋住，他含笑湊近我：「又走神。」
他冷冽的氣息突然靠近，幽深的瞳孔好像一瞬間專注的看著我的眼睛，令我瞬間有點手足無措。
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但他又很快撤離。
我身上的緊繃感瞬間解除。
最後，他說：「好好考，考完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24
沈砚懷這句話。
讓我思考了很久。
不知道他要送我什麼。
他給了講了好幾個月的題目。
經常我測驗的成績要是還可以，他都會給我獎勵。
好多時候，都是他隨手拿的巧克力、棒棒糖。
他的說法是，小孩兒喜歡吃糖。
我要是考差了，
他也給我這些。
說吃糖的心情好。
有時候他要是出差，也會給我帶些小禮物回來。
都是些女生喜歡的動物掛墜或者玩偶什麼的。
他還送過我一個杯子。
我本來覺得，他不會是暗示什麼吧。
但杯子的通體漆黑，看樣子醜不拉幾的。
要是暗示什麼，也不會拿個醜東西來暗示，我瞬間就覺得，他估計沒那個意思了。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想了很多。
這次又是這樣。
不過我又不敢真的想很多，萬一他沒那個意思，那怎麼辦？
而且，他比我大好幾歲……
25
高考結束後，我和沈安臣都很高興。
忍不住拿著高校名冊開始選自己能讀的學校。
開始認真期待和規劃起大學生活。
班上同學還組織了一次畢業旅行。
要去四天三夜。
我們玩的很高興。
一路上又是笑又是哭。
不過距離我們說好回家的前一天，沈安臣對我道：「今晚是我哥的生日，咱們兩偷偷回去，給他一個驚喜吧。」
我本來還很遺憾，沒在他沈砚懷 25 歲的生日當面給他說祝福。
結果沈安臣就說了這個。
我們兩立刻先和同學告別，然後回家。
結果沈砚懷不在家。
沈安臣說，一定要在 12 點前，當面和他說生日快樂，才能體現我們祝福他的誠意。
所以我們又去了一家會員制會所。
這是沈砚懷經常去的地方。
我心裡有點難受。
希望別在那裡找到他。
因為沈砚懷無數次有意無意對我透露，他現在已經對出去玩沒興趣了，因為他發現真的愛上一個人以後，就再也不會想去看別的女人了。
說實話，他平時說的很多話，都令我想入非非。
26
沈安臣拿著一張從沈砚懷房間裡拿的卡。
然後門衛就放我們進去了。
我們兩躡手躡腳，到了一個房間號極為特別的包廂門口。
沈安臣衝我噓了一聲：「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咱們再突然進去，給我哥一個驚喜。」
他衝我調皮的眨眨眼。
我卻覺得心裡慌的厲害。
不安的預感在我心裡湧起。
隻聽裡面男男女女說笑起哄聲不斷。
有人道：「蘇珊，快來，咱們沈少不過幾個月沒來，
你就業務生疏了？」
一個嬌媚的女聲響起：「沈少，你是不是有新歡了，忘記人家了？」
一個放蕩的男聲驚訝道：「沈少，你不會真對你家那個高中生有意思吧？」
「大家快來看，咱們沈少遇到真愛了！」
然後就是起哄聲和笑鬧聲。
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到一個身材火辣的美人，正坐在沈砚懷腿上。
巧笑倩兮。
那雙經常拿著筆在我的稿紙上寫寫畫畫的手，此時正攬在那女人的腰上。
隻聽沈砚懷的聲音響起。
他笑罵道：「真愛？憑她一個保姆的女兒也配？」
「要不是為了把我那便宜弟弟打擊個徹底，我會多看她一眼？」
27
他的聲音依舊清冽好聽。
隻是語氣裡的不屑和吊兒郎當，
令我心裡一寒。
原來沈安臣說，沈砚懷欺負他，還拿煙頭燙他。
但沈砚懷說沈安臣心裡抑鬱，自己燙的自己。
我本來相信沈安臣。
但後來沈砚懷對我們真的挺好的。
沈安臣也接受了沈砚懷這個大哥，兩人關系很好。
我以為，不管原來怎麼樣，他們這兩個當事人都想要做彼此的親人，我也沒必要一直記恨著之前的事。
原來，其實沈砚懷還是一樣討厭沈安臣，甚至想要摧毀他。
28
京市午夜的街頭，路燈慘淡的照耀著。
我和沈安臣走在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他苦澀道：「原來大哥還是那麼討厭我，甚至不惜，拿你做棋子。對不起，亦薇。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毅然決然決定和我一起上學，
更不會遇到我大哥。」
沈安臣垂著腦袋，一身頹喪之氣，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我也坐在他旁邊，盯著自己的腳尖沒有說話。
說實話，要是對沈砚懷，沒有動心，那就是騙人。
他太會撩我了。
原來那些都不是我的錯覺。
偶兒講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做對題的時候，好像獎勵似的揉我的腦袋。
還有幫我爸爸還賭債那次，擁抱我，牽我的手……?
平時眼神專注的看著我，我不好意思了，他才好像突然回神，也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還有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也不再出去玩。
好像要浪子回頭。
原來，不過是為了騙我。
他騙我的目的是什麼呢？
哦，因為我和沈安臣是最好的朋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他被欺負，我會衝上來保護他。
29
所以高中的前兩年，沈安臣任人欺負。
而高三我和他一起上學後，那些想要霸凌沈安臣的小混混，沒那麼容易得逞了。
畢竟誰都會怕一個不要命的人。
而我早就做好了和他們戰鬥的準備。
所以沈砚懷見霸凌不管用。?
見沈安臣依賴我，就想從內部瓦解我們兩。
他覺得，把我勾引過去，就可以摧毀沈安臣了？
真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天真的想法！
就算我和他在一起，那沈安臣也一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樣會保護他。
30
雖然很快理清了所以的事情。
理智告訴我，我不應該傷心，沈砚懷玩這種手段，不值得我傷心。
但情感卻控制不住。
他心思齷齪。
但他對我的好是真的。
幫我補課。
幫我爸解決了賭債。
還讓我爸到他家裡工作。
還有他平時的那些溫柔和關心。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