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平梟臉色漸松，面帶愧疚：
「夫人，委屈你了。」
姜平梟很上道，第二日準備了大禮，牽著我的手回門，我父母親自出門相迎。
國公府暫住幾日，他對我溫柔以對，處處呵護。
對女人關懷備至的事他輕車就熟，做得天衣無縫，仿佛真是對我一往情深。
母親雖然對他妾室有孕一事頗有怨言，但見他對我這般，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等再回將軍府時，進門後他還是牽著我手，過門檻時提醒一句「小心」。
「夫君，已經到將軍府了。」
我輕輕出聲，提醒他可以不必再裝了。
姜平梟含笑：「我知道。」
迎接的奴僕見了，都不好意思地掩唇偷笑，
眼睛不敢亂瞄。
此時，一道輕快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將軍……妾身好想你。」
姜平梟正蘊著蜜意，冷不防被她打斷了，眉頭輕皺。
柳姨娘以為自己有孕就可以徹底握住姜平梟的心。
她身嬌體弱，為了孩子著想，婆母已經勒令姜平梟不許去她房裡。
姜平梟再寵愛柳姨娘，也得忍著。
這麼一忍耐，心思自然都在別人身上，特別是這幾天日夜陪著他的我。
她這如意算盤打得真真的錯。
柳姨娘欣喜地看著姜平梟，臉上蕩滿了小別勝新婚的羞意，甚至連禮都不行，小鳥依人的要投進他懷抱。
蕭平梟將她抱住，語氣卻是平淡無波：
「不是讓你好好安排，別亂跑嗎？」
「我晚點去看你。
」
柳姨娘愕然從他懷裡抬頭，一臉不可置信。
姜平梟又簡單吩咐幾句，然後讓下人把柳姨娘送回院子。
此時我已轉身離開，蕭平梟追上兩步：「錦繡。」
我回頭：「夫君，還有何事？」
「晚上我來你屋裡。」
「好，妾身等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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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我房，姜平梟從最初的應付到現在的享受，之後也不怎麼去其他姨娘房裡。
我勸他要雨露均沾。
他說：「不急，等你懷上嫡子。」
「都是姐妹，妾身不能搶了夫君寵愛，傷了姐妹和氣。」
他心情大好，悶聲而笑，說我這胸襟可撐船。
之前有柳姨娘，現在有正室。
其他姨娘都以為姜平梟厭棄了她們，又沒個子女傍身，
將來日子不好過。
但姜平梟在我勸說下，平日裡都輪著去一下其他房裡。
妾室們沒了防備，知道我大度不會打壓她們，都對我笑臉相迎，尊敬有加。
每日晨起請安，都跟我有說有笑，尊卑擰得清。
隻有柳姨娘，仗著自己有孕，從不來請安，隻派一個丫鬟過來打發我，不是說孕吐不舒服，就是精神不好。
「柳姨娘又不是一天兩天這樣。」
「不就是仗著將軍寵她嗎？」
「她現在還懷著孩子，可金貴著呢。」
我組了茶會，讓這些妾室聚到一起喝茶，也給府裡裡外事務提點意見。
她們尊我一分，我就敬她們一分，漸漸的，話也越來越多，對我不見外。
說著說著，有人提議：
「夫人，柳姨娘搶先你有孕，
將來庶長嫡幼，恐有禍患。」
「不如將來柳姨娘的孩子掛到夫人名下，由夫人撫養。」
李姨娘掩唇嗤笑：「也算是柳姨娘的福氣。」
茶會不是私密，這話很快傳到柳姨娘耳裡。
她聽完丫鬟探聽回來的消息後，氣得一手掃落了安胎藥，怒道：
「我是將軍摯愛，我們的孩子自當由我撫養！」
「賤人也想搶我兒子！」
「如果不是老虔婆勢利，我早就是將軍夫人了！」
姜平梟下朝後，她便哭著找了過去。
雙手撫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哭得可憐，說我要搶她孩子。
「夫君，妾身隻有你和孩子了，夫人已經把你搶走了。」
「若還搶我孩子，這是要了妾身的命啊！」
旁邊的婢女也垂淚：
「將軍，
姨娘自懷孕後，身體虛弱，現在還寢食難安，請將軍可憐下我們姨娘吧。」
姜平梟覺得她是杞人憂天。
把孩子掛到我名下的想法是他和老夫人的意思。
他解釋：
「庶長嫡幼，不合規矩，隻有錦繡才能給他嫡出的名分。」
「錦繡是國公府嫡女，大家閨秀，賢惠淑雅，且她素有才名，由她撫養，定能把孩子教好。」
柳姨娘聽了，淚如泉湧，泣不成聲，癱軟在他懷裡。
「杏兒！」
大夫說她心情鬱結，動了胎氣，又有心疾，恐會小產。
柳姨娘美眸通紅：
「是妾身沒有福氣。」
姜平梟看著躺在軟衿中的美人兒，徹底心軟了，心疼地將她擁入懷中，憐愛道：
「……杏兒，
不會的，你好好養胎。」
「給我生個兒子。」
「你喜歡孩子，就自己撫養，誰也搶不走。」
姜平梟憐愛她懷胎不易，日夜伴在她身邊，呵護備至，柔情萬分，她人也被滋潤得容光煥發。
早上風情萬種地將姜平梟送上朝後，柳姨娘志得意滿的在我去賬房的必經之路上「偶遇」了我。
「妾身見過夫人。」
她摸著剛顯懷的肚子，一臉挑釁：
「將軍進來沒怎麼進夫人的房了吧？」
「我這懷的是將軍的第一個孩子，大夫說多半是個男的，將軍愛重，隻能請夫人擔待些了。」
她以前是暗喻，現在是明晃晃的挑釁，若換作其他愛爭風吃醋的姬妾，她這麼說話，不知又要唇槍舌戰多久。
我國公府都沒有這樣無腦的。
我不謀夫君情愛，
我隻要坐穩正室之位，無論他妾室庶子女多少，將來都要仰我鼻息。我沒必要跟她爭寵，丟了正室臉面。
柳姨娘挑起一邊柳眉，眼裡盡是得意。
我不為所動，隻淡淡一笑，轉而吩咐春蘭：
「春蘭，去我嫁妝裡挑些補品，給姨娘送去。」
春蘭應道：「是，小姐。」
柳姨娘S得跺腳，然後去了其他姨娘院裡，四處炫耀自己母子得將軍寵愛，惹得其他人沒個好臉色。
春蘭打聽回來，說柳姨娘大言不慚，連我這個正室都要讓著她，伺候著她。
「正室又怎麼，不得夫君歡心，什麼都不是。」
「有道是妻不如妾。」
這是她原話。
春蘭看不過眼，一臉氣憤：「小姐，你就由著她囂張？」
我隻說：「你看我們國公府，
哪個姨娘會這樣，還有好下場的？」
春蘭：「小姐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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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僅沒有刁難柳姨娘，還細心吩咐廚房和奴婢，仔細伺候，生活起居，飲食等，細微入懷。
婆母和姜平梟省心不少，對我贊不絕口。
婆母在她的貴婦圈中，逢人就說我這個正室大度，將軍府後宅安寧。
姜平梟知道我的好，幾天都特意過來我院。
晚膳時，親自給我布菜。
「近日冷落夫人了。」
「這是夫人喜歡吃的蟹黃豆腐，夫人多吃點。」
此時，下人匆匆來報，說柳姨娘突然腹痛，暈倒在地，府裡的大夫即可來看，說是中毒了。
「什麼！」
此事非同小可，我忙跟上姜平梟，到柳苑時，已經烏泱泱地聚了一屋子的人。
柳姨娘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眼角還掛著淚。
大夫說，所幸她中毒不深，沒有傷及胎兒。
姜平梟怒不可遏，聲如炸雷，大喝：「是誰敢害我我未出生的孩兒！」
丫鬟突然跪倒：
「姨娘就是喝了那碗燕窩，才出事的。」
她指著我：
「這燕窩，是夫人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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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立刻上前查看，然後點頭：「確實有毒。」
眾人視線齊刷刷投了過來，皆是不可置信。
柳姨娘也是一臉震驚，悽然哭了起來：
「夫人若是對妾身有什麼不滿，大可等妾身平安生下孩兒後再處理，妾身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這是將軍的第一個孩子啊……」
「將軍……」她兩眼清淚汩汩，
委屈地看向姜平梟。「將軍，妾身好怕……」
姜平梟猛然回頭，眼裡一片冰冷，全無平日溫情，怒斥：
「蕭錦繡！你好歹毒的心！」
「枉我以為你大度，真心關懷杏兒這胎，原來你竟是這般心胸狹隘！」
「此等行徑，不配為姜家婦！」
春蘭跪下急道：「將軍，您冤枉小姐了！小姐絕無可能做這樣的事！」
「春蘭，起來。」
我彎身將她拉起，看著江平梟的眼睛，冷靜道：
「謀害人命是大案，妾身也不自辯，就請大理寺過來查查吧。」
「若是妾身所犯，萬S謝罪。」
我視線將在場所有人都掃了一遍，表情嚴肅，聲音清脆嘹亮：
「那燕窩是皇後娘娘所賜，借御賜之物謀害人命，
是S罪！」
人群中，已經有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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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宅的陰損事出動大理寺，簡直是小題大做，聞所未聞。重要的，此事之後必定人人皆知，將軍府的臉面丟定了。
婆母極力安撫我，說信我為人，讓我息事寧人，慢慢查。
但我嚴肅分析，這已經不是關系到將軍府的臉面，還關系到中宮皇後，畢竟，燕窩是皇後給我的。
提到皇後，婆母無話可說。
我本可以大事化小，但是，姜平梟的話讓我不高興了。
不配為姜家婦。
我國公府嫡女，可不是任由欺辱的小可憐，敬我一丈，我還一尺，人若犯我，必十倍奉還。
我動用的國公府的關系，不肖半天，大理寺少卿帶齊人馬人，進了柳苑。
此時，要辦的已經不是內宅爭風吃醋的案子，
是嫁禍皇後的謀S案。
大理寺的人皆身著官服，步履沉穩，氣息威嚴，在場氣氛都凝固了幾分。
我要的就是這般氣勢，攻心為上。
內宅婦人沒見過這陣仗，都神色凝重，丫鬟奴僕則跪了一地。
我站了出來，冷聲道：
「有人在皇後的賞賜裡面下毒，要毒S將軍府長子，栽贓皇後，自己認了的，可從輕發落，若是等大人們親自查，進的就是大理寺了。」
我話一落，眾人面面相覷，很快便有人先漏了氣。
大夫雙膝一跪，倉皇說來：
「大人饒命！老夫一知半解。」他指著柳姨娘。說道：「柳夫人並沒有中毒。」
「是她讓老夫謊稱中毒，但燕窩的毒，絕不是老夫所下，也不知從何而來！」
「大人明察，此事與老夫無關啊！
」
柳姨娘一臉惶恐，拔高聲音，尖叫：
「你胡說！你說謊！將軍，妾身沒有。」
「一定是夫人，一定是夫人收買了大夫，要至我於S地！」
大夫還交待了別的，比如柳姨娘說的心絞痛，根本就不存在。
還是大夫收錢辦事，謊稱有病。
此時，她身邊的丫鬟突然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跪了下來，顫著聲音哭道：
「夫人饒命！」
「那毒是柳姨娘讓奴婢去找來的，但奴婢不知她是要來嫁禍夫人！」
「給奴婢十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根本不必審問，丫鬟也會催利避害，她隻是買了毒藥，沒有害人，本質上不算有罪，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都是柳姨娘自導自演，就是為了陷害我。
柳姨娘狂怒，
上前就是一巴掌：
「你個賤人！」
大理寺卿看了一場笑話，跟姜平梟說了一句：「內宅的事將軍自己看著辦吧，大理寺就不過問了。」
說完便走了。
姜平梟的臉色青一陣，黑一陣，十分難看，咬著牙，一個個字道：
「你竟然騙我！」
柳姨娘愴然落淚：「……將軍，是妾身一時糊塗……」
「滾！」
她轉頭看我：「……夫人。」
她還想我「大度」饒恕她。
我低著頭，默默轉開了身：
「柳姨娘是夫君寵妾，妾身不敢擅自處理，交給夫君吧。」
「春蘭，回房。」
春蘭急忙上前扶住我手，
回頭道：
「將軍，我家小姐剛有孕，這幾天身子不好，不曾跟將軍透露半句。」
「還把自己的補品先給了柳姨娘，結果遭此橫禍。」
「將軍還先入為主，咬定是小姐毒手。」
姜平梟怒焰衝天的臉愣了愣，瞬間湧上驚喜：
「夫人……有孕了？」
「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