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宥學長對哥哥的遭遇深表理解：
「兄弟，我懂你。我剛考上華揚美院的時候喜歡打遊戲。我媽就以為我廢了，忙不迭託人送我去秦绶那裡；」
「現在秦绶被繩之以法，我也開始新生活了。去年榮獲過美術類國家級獎項，如今在華揚美院攻讀直博。ƭùₐ」
「小兄弟底子這麼好，還有妹妹支持你，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其實我明白，整蠱那個可惡的磚家隻能撒氣，並不能真正為哥哥討回公道；
更不能為正在遭受羞辱式迫害的廣大學生群體討回公道。
那就必須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瑤瑤，回家讓你媽給你的房間安個監控吧。
」
我苦笑，「學長，我已經『享受』全天候跟拍了。」
等等！
「對哦！攝影師是鄭懿帶來的！」
哥哥會意：「瑤瑤鬧也鬧過了。現在讓爹媽和鄭懿都放松警惕，才方便收集證據。」
南宥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笑了。
「要是咱們能拿到她當年欺辱譚輝的視頻就好了……」
08
「媽媽，給我房間安裝個監控吧，你們隨時監督。」
我媽愣了一秒，臉上樂開了花。
「鄭老師，我想通了，今後好好跟您學。」
鄭懿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瑤瑤是個好孩子。來來來，現在把你桌子上的玩偶、漫畫、發卡統統扔出去。尤其這種分心的發卡，正經女孩子不打扮的，
自然美，懂嗎？」
我媽幫腔：「多虧有您在，平時我和她爸都不敢扔。」
Ţṻ₇我裝作依依不舍地看了滿桌的精神食糧一眼，在磚家的催促下悉數裝進垃圾袋。
磚家要求我親自扔掉，「我等下去小區垃圾桶檢查啊。」
隨便。
真要緊的谷子都好好收著呢！
這些連同被磚家撕毀的籤名海報，都是道具。
次日開始，我嚴格完成鄭懿所謂的「魔鬼式刷題」：
每天清晨六點起床，鄭懿給我布置當日任務。
她讓我每天背 50 個單詞，我就背 100 個；
她命令我寫 5 頁，我就寫 7 頁；
她要求我背古文，我便將釋義一齊背給她聽……
兩個星期下來，
鄭懿以為我徹底被她洗腦了。ţù₉
Soeasy！我也是學霸。
之前明顯退步不過是為了把老妖婆「請」回來復仇而已。
我怎麼可能真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哥哥，吃完飯有幾道數學題要請教一下，鄭老師說她不會。」
我哥曾經最拿手的就是數學。
其實我已經解出來了。
畢竟剛開始幫他恢復自信，還是要留出難度合適的題目。
順便幫他制造表現機會，ŧű̂⁹讓爹媽回想起他們的兒子之前多優秀。
「哥哥，前天你教我的解析幾何，昨天開學檢測考了。」
「當然還得感謝鄭老師押題準，我數學進步了 20 名。」
當我把開學檢測成績單拿回時，鄭懿給了我一個大熊抱。
仿佛我真的是因她開竅的！
「多虧鄭老師教導有方，他們兄妹二人得以共同成長。」
我爸在視頻電話裡文绉绉的，以掩蓋他的初中學歷。
「既然這樣，譚輝也繼續跟著鄭老師復讀吧。明年參加高考。」
「爸，既然我已經進步了，」我開口。
「就不再需要鄭老師繼續輔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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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
看見我媽認真思考的表情，鄭懿炸了。
「你可真是小富即安啊，剛有點屁大點進步就沾沾自喜，再這樣連高中都考不上！」
為了保住每周一萬塊錢的高薪工作，鄭懿變臉的速度比小寶寶快多了。
我爸是專家的S忠粉。
他堅定不移地相信，隻有他砸錢請來的專家才能讓我們兄妹脫穎而出。
如果沒有，那就是我們的問題。
「瑤瑤啊，爸爸相信你還有更大的提升空間」；
「至於你哥，就看鄭老師願不願意再拯救一次了。」
鄭懿見我有趕她走的意思，非常不高興。
沒有麻煩就制造麻煩修理我們哥倆。
「瑤瑤，今天你起床穿衣服足足用了 5 分鍾啊！梳頭又用了 5 分鍾。」
「再這樣老師就給你剪頭發了啊！5 分鍾啊！夠背多少單詞了？」
對哥哥更不留情。
「譚輝！你叉叉！讓你五點就起你不起！讓你刷題你不刷！」
「從明天起，你也給我按個監控！誰知道一天天的看什麼玩意兒呢……」
監控是個好東西，我哥終於也有了。
我和譚輝悄咪咪對視，
會心一笑。
有一說一，通過老妖婆的花式辱罵和葷腔，我嚴重懷疑她的來歷有問題。
人民教師隊伍真能混進這種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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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躲在監控盲區，用備用手機給南宥學長發了條消息：
【我和哥哥房間裡都有監控，麻煩學長幫忙背調一下鄭懿，越詳細越好。】
幾日後我再開機，消息炸了：
【鄭懿，原戈壁市中學語文老師，20 年前被吊銷教資證；】
【十年前創辦「家訪伴讀」項目，替家長霸凌親生娃，深受無知家長的好評；】
【前年已經是失信人員了。】
【這女的絕了！】
怎麼我覺得爹媽更絕？
【瑤瑤，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學習之餘搜集證據。至於裝睡的人，暫時就讓他們睡著吧。
】
不知為什麼，心口隱隱作痛。
南宥學長說過，自從他母親當初和秦绶那個畜生籤署代理管教協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信任母親了。
他出來以後改成現在的名字，意為「再難寬宥」。
哥哥被送進精神病院後，我也恨過他們。
可那時候畢竟還小，爹媽好吃好喝地哄著，逐漸就淡忘了他們才是迫害哥哥的幕後兇手這一事實。
難道將來，我也會和生我養我的父母疏遠至此嗎？
11
託攝影師的福，鄭懿和我的第一期視頻剪輯完成。
在她的賬號上發布了。
題目是「如何教高需求寶寶成為高效率學霸」。
和當年對待哥哥一樣，我的正臉沒有打碼，名字沒有化名。
評論區一片叫好：
【這麼難對付的娃都能制服，
鄭老師霸氣！】
【這種熊孩子再不好好管教就廢了！】
【不愧是鄭老師，孽障的變化真大！什麼時候能請您管管我家小孽障啊？】
……
鄭懿洋洋得意地一一回復網友們的彩虹屁。
惡臭到家了！
當初哥哥決定輕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接受了來自全校的網暴。
隻因鄭懿欺辱他的那些小視頻在學校傳開了。
我永遠記得，哥哥當時站在天臺上哭著說，他再也抬不起頭了。
一隻腳逐漸向天臺外面的世界移動。
語言擊打在身上的痛感，比戒尺疼多了。
可惜，互聯Ṭũ̂⁶網的記憶比魚短暫。
縱然南宥學長精通電腦，愣是沒翻出來先前那些視頻。
【可能被徹底下架了。
】
【沒關系，】我飛速敲下一行字，【沒有證據咱們就制造證據。】
發送成功，已讀。
鄭懿能聯合她的攝影師剪輯手裡的視頻，卻不能剪輯我的監控。
隻是，現在還沒到拿出監控的時候。
先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等到鄭懿最得意的時候，再給她致命一擊。
明天又該創造什麼樣的「素材」呢？
12
自從鄭懿看出我有趕她走的意思起，她就對我收起了全部的「善意」。
可我，也有我的未來啊。
所以必須趕在升初三之前把老妖婆清理出去！
既然她要求我早晨五點就起床自習。
無論如何，本寶寶今天還就不起了。
十分鍾之後，標準的破鑼嗓子響徹整棟樓：
「譚瑤！
都幾點了你還睡！」
「一個女孩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豬都比你有價值！」
鄭懿一手叉著水桶腰，一手拿著戒尺就衝進我房間。
在她身後緊跟著的攝影師恨不得把鏡頭懟我臉上。
全然不管我還穿著單薄的睡衣。
我虛弱無力地說：「鄭老師，我感冒了身體不舒服，想休息一天。」
「馬上就初三了還休息？我看你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浪費你爹媽的錢！」
鄭懿一把掀開我被子。
「砰！」
戒尺打在我光潔的小臂上。
「啊！」
我吃痛，喊了一聲。
說好的不再動用戒尺的呢？
對僱主擅自違約，是不是該罰？
「喊什麼喊，這兒可沒什麼野男人看著你發騷！
」
「都是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鄭懿傲慢地抬著下巴，「趕緊給我滾起來學習！」
她示意攝影師給我一個臉部特寫，再掃遍我全身，繼續發癲：
「現在的孩子都被寵得像穿著尿不湿的寶寶！」
「一點點小病就不想學習，哪裡像我們當年啊——」
我摸著腫起的小臂，怒火上湧。
講道理，高需求寶寶被打後是什麼反應呢？
13
「啊啊啊啊！你打我！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我一個暴起，順手拿起床頭的水杯砸碎攝影機鏡頭。
隨後跳到鄭懿這個老妖婆身上，一邊刺耳尖叫，一邊S命撕扯她頭發。
在她要動手打我的時候和個馬猴一樣迅速跳開。
然後在房間裡四處陰暗扭曲爬行，
抓到什麼東西我就往她身上砸。
房間裡的動靜把我哥和我媽吸引過來。
我哥一看到我就「嗷」的一聲衝過來，抱著我哭。
「我可憐的妹妹啊！他們是要把你和我一樣逼瘋才罷休啊！」
說完，他又在確保監控能拍得清晰的角度裡衝鄭懿跪下磕頭。
「鄭老師，我求求你了！無論如何別打我妹妹，打我一個人吧！」
眼看哥哥淚流滿面，即使明知道他是在演戲，可我還是忍不住心疼。
回想起他之前被鄭懿折磨的日日夜夜。
又回想起，當年自己S命拽著他的胳膊。
才把哥哥從S神手裡奪回來……
14
出神良久，我媽被嚇到了。
她趕忙抱住我：「瑤瑤你怎麼了？
」
我咬著手指頭衝她嘿嘿傻笑，就是不說話。
「瑤瑤你說話！我是媽媽啊！」
我媽嚇得要打 120。
鄭懿倒是一鍵撥通了我爸的視頻電話。
不管我爸現在是否在談重要的客戶。
「譚家爸爸！你家譚瑤我教不了，她跟譚輝一樣廢了，沒有未來了！」
我爸一聽，顧不得在客戶面前維持形象，瞬間卑微：
「鄭老師您別生氣，我可以加錢的，咱們好商量……」
接著他又厲聲呵斥我和哥哥。
「兩個小畜生給我向鄭老師道歉！」
「爸！」我抬起胳膊，露出嶄新的傷痕，發出控訴。
「老妖婆沒聽你話，又拿戒尺打我了！」
實在想不通，
我爸自己不懂教育就算了。
竟蠢到花重金請磚家來霸凌親生骨肉？
問題是，我們兄妹倆本來挺學霸的，如今都要被磚家玩兒壞了。
「鄭老師，您隨便打隨便罵。隻要能成才，殘了廢了我也認！」
抱著形ƭũₚ同「痴傻」的我，我媽實在聽不下去了：
「老譚！都到現在了你還想著成才？你女兒都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