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撞了東西就想跑？賠錢！」
趁著她被困住，我腳底抹油溜進了電梯裡。
電梯內。
我直接癱坐在地上。
體育課考一千米的時候我都沒這麼拼命過。
哎，網戀女友怎麼會是夏清呢？！
那個人是誰都行，怎麼偏偏是她呢？！
我心心念念期待了這麼久的奔現居然變成了大型尷尬現場。
果真是應了那句話：網戀一時爽，奔現火葬場。
08
出酒店的時候，我想著拿著那麼大一把櫻桃花束太重了不方便跑路，而且也不能帶回家，幹脆就把它丟在了酒店外的長椅上。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夏清還沒有回來。
估計她還在外面找我。
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消息 99+，全是夏清發過來的：
【寶寶你為什麼要跑？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提分手？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我可以改。
【你說句話呀！
【反正我不同意分手，打S也不分！
【你現在在哪？你還好嗎？】
……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能讓她知道分手的真相。
畢竟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繼姐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要是把這事戳破了，估計以後兩個人見面都尷尬。
手機還在不停地彈出消息：
【到底為什麼要分手？
【你說句話啊！】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
我深吸一口氣，
冷冷地敲擊著手機屏幕，瞎編一個理由：
【因為我臉控，你的臉不是我喜歡的長相類型。】
屁！她那張臉美得人神共憤，完全符合我的審美！
對方秒回：
【寶寶你終於回復我了！！！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臉？我可以改變。】
我詫異：【臉怎麼改變？】
她立馬回復：【我可以去整容，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
我被驚得手機都要抓不住了。
夏清你沒事吧？就你這戀愛腦，喪屍吃了都得吐出來。
我：【不準整容！】
她：【那怎麼辦？】
我狠心敲字：
【我不喜歡你，說了分手就是分手，不準再發消息給我，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拉黑。】
她不再發消息了。
手機安靜了下來。
回到臥室，我來到桌子前，捧起那隻在我桌面上擺放了很久的陶瓷兔子，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這是一隻粉色的小兔子，緊緊抱著一根大大的胡蘿卜不撒手，很護食的樣子。
是夏清親手做的，在我和她相戀一個月時她寄給我的。
那時候她對我說：
【寶寶我就是這隻小兔子，而你，是我的菜。】
這情話夠土，我喜歡。
從我收到它的那天起，它就一直被我珍而重之地擺在房間的桌子上。
隻是今天以後……
我嘆了口氣。
舍不得扔，最後把它藏進了櫃子裡。
09
分手後的夏清，氣壓低得嚇人。
白天在公司拼了命地工作，
晚上在酒吧發了瘋地喝酒。
試圖通過工作和酒精麻痺自己。
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我媽和夏叔叔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原本夏清談戀愛了，他倆還為此開心，覺得這丫頭終於開竅了，卻沒料到她的戀愛之路會這麼波折心累。
好不容易談個戀愛，結果快把半條命都談沒了。
他們兩個人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勸解夏清，口水都快說幹了，她還是一副茶飯不思的模樣。
我媽念念叨叨：
「那個男生也真是的，沒見面的時候還跟你姐談得好好的，臨了要見面了，又隨便找個理由把人甩了，真是反復無常……
「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這是不是就叫……叫『渣男』？」
我：「……」
實不相瞞，
那個「渣男」就在你面前。
我媽：「我倆勸不動他，傅辭，你上！去勸勸你姐。」
「啊？我、我嗎？」我指了指自己。
「是啊，你們年輕人之間好溝通些，你去勸勸他。」夏叔叔跟著附和。
來到夏清的房間門前，我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她正坐在窗前。
她肩膀輕輕顫抖，時不時傳來哽咽的聲音。
光看背影，就能感受到她鋪天蓋地的悲傷。
她哭得太專注了，以至於連我敲門的聲音都聽不見。
我隻好直接走到她身邊。
走得近了，才發現她懷裡捧著一束花。
正是那束我原本打算送給她，最後卻丟在酒店門口長椅上的櫻桃花束。
那家酒店靠海，時常會有飛鳥來岸邊覓食。
我當時想，
既然這束櫻桃帶回家不方便，扔了又可惜，那就幹脆放在這裡喂鳥吧。
沒想到被夏清拿回來了。
有幾顆櫻桃已經有被咬過的痕跡。
「好吃嗎？」我突然開口。
她猛地一顫，驀然抬頭，顯然是才發現我的存在：「你什麼時候來的？」
接著迅速抬手擦幹了眼角的淚水，試圖掩飾成往常那般清冷平靜的模樣。
「剛剛。」我找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我的目光落在那束鮮紅透亮的櫻桃上，再次開口：
「這個，甜嗎？」
雖然我還沒有嘗過，但應該是甜的吧。
畢竟我給那棵樹澆了那麼多次水，施了那麼久的肥……
那時候和夏清網戀。
她說她喜歡吃櫻桃，
我就在附近郊區的果園裡認領了一棵櫻桃樹。
想讓她吃上我親手種出來的櫻桃。
奔現之前剛好成熟了一批，我就把果子裝成花束帶給她。
我還沒嘗過呢，也不知道我這個新手果農種出來的水果味道怎麼樣。
夏清看我一直在盯著這束櫻桃，她有些不解，又把懷裡的東西抱得緊了些。
「我還沒吃過，不過，應該甜吧。」她說。
拿回來好幾天了，她還沒吃過？
「這不是你吃的嗎？」我指著那幾顆被咬過的櫻桃。
她低頭看了那幾顆果子，表情明顯不悅，嗓音裡藏著些醋意：「那是鳥吃的。」
不是吧？連鳥的醋都吃……
「……那你怎麼不吃？再不吃就放壞了。
」
「舍不得。」
她神情落寞：「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吃一顆就少一顆……」
？？？
什麼叫最後的東西？
聽起來怪怪的，但是從被分手的夏清口中說出來，又好像有一絲合理。
看著鮮紅的果子，我不禁吞了吞口水，試探地開口：
「那個，我能嘗一個嗎？」
「不能。」
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把花束緊緊抱在懷裡，護食得很：「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好好好。
合著我辛辛苦苦種了這麼久的果子，到頭來，我沒吃著，你也舍不得吃，就鳥吃了。
10
我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擺了七八瓶酒，有好幾瓶已經被喝空。
夏清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著。
手機界面是她和「胡蘿卜」的聊天記錄。
這些天，她總是重復地翻看兩個人過去的聊天記錄，一遍又一遍把自己困在回憶裡不肯出去。
作繭自縛，畫地為牢。
和我一樣。
她拿起酒瓶，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要開始喝了。
酒剛到嘴邊，卻被我一把攔住：
「別喝了。
「這段時間你都喝多少酒了？別喝了，也別再看這些東西了。」
我鉗住她拿酒杯的手，有些激動，分不清是在勸她，還是在勸自己：
「不就分個手嗎，能不能振作一點，能不能放過自己？」
夏清身上沾了些酒氣，一雙桃花眼霧蒙蒙地泛著水汽。
她盯著我，對我的舉動有些不解。
她知道我是來勸她的，
但沒有料到我會這麼激動。
畢竟作為繼姐弟，我和她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是客氣有禮的，甚至談得上淡漠疏離。
我實在犯不著為了她的事這麼情緒激動。
我的手還在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不悅。
隨後一用力，把我的手甩開：「放開。」
與此同時，杯中的酒也被她盡數甩出。
酒水恰好滴落在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自動誤觸了胡蘿卜先生的語音通話。
看到手機屏幕，夏清急得要命，手忙腳亂地要去掛電話。
因為胡蘿卜先生曾經和她說過，不準再給他發一條消息，否則就拉黑她。
所以自分手以來，她即使想他想到瘋，也不敢發一條消息過去。
沒想到現在居然被酒水誤觸了語音通話！
夏清很急。
我更急。
因為我的微信現在正在登錄胡蘿卜先生這個小號。
而且手機沒開靜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兜裡的手機鈴聲如約響起。
安靜的房間內，手機鈴聲震耳欲聾。
夏清突然停住要去掛電話的手。
緩緩抬頭，看著我：「？？？」
她那邊剛剛撥通電話，我這邊手機就響了。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
我急得要命，腦子高速運轉。
「朋、朋友打來的。」我撒了個謊。
手指暗戳戳點了拒絕通話，卻假裝接起了電話，用盡畢生演技，一個人演了起來：
「喂，陸淵，找我幹嗎？
「啊？分手了！你女朋友怎麼這樣啊？！
「我早跟你說了她有問題你還不信，
現在知道了吧！
「你別哭別哭，我馬上去陪你！」
兄弟曾經大半夜打電話跟我哭訴他的前女友，現在這些成了我的表演素材。
在夏清懷疑的目光下，我一邊裝模作樣地通電話，一邊快步走出她房間。
剛出門口，我緩了一口氣。
真是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下一秒，手機冷不丁又響了。
又是誰啊？！！
我低頭一看，這回真是兄弟電話。
「傅辭！你丫的是不是說我壞話了！」一接電話，大冤種兄弟就大喊大叫。
「？？？你怎麼知道的。」
「我剛才打了個噴嚏！！！果然是你！」
「……」
「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掛電話了。」剛從夏清房間出來，
我正心煩意亂。
正當我要掛電話時，他突然出聲：
「還有一件事！
「蘇皎回來了，她在找你。」
11
蘇皎是我曾經喜歡過的女生。
四年前，我媽和夏叔叔重組了家庭，我跟著搬進了夏家。
夏家和蘇家是世交，兩家關系很好，經常聚餐。
蘇皎是蘇家長女，溫和優雅，見面多了，我就漸漸對她萌生了好感。
我的喜歡表現得很明顯，她發現了之後，並沒有拒絕我，對我送的禮物也是照單全收。
讓我誤以為她也喜歡我。
直到我看見，她神色淡淡地向旁人解釋我和她的關系：
「他啊，沒興趣，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