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慕容炎前腳出門去上朝，我後腳就被叫去給太妃請安。
卯時初，我就被人從床上扯起來去請安。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我很久很久都沒見過五點鍾的天空了，但我今天見到了。
然而我到了太妃院中，卻被僕人告知，那個老女人還在睡覺。
這天寒地凍的，我隻能站在院子裡吹著冷風，受著這寒氣。
無所謂，反正受凍的人又不是我，是你兒砸。
另一側坐在馬車之中的慕容炎，抱著熱乎的湯婆子，依舊凍得瑟瑟發抖。
此刻他恨得咬牙切齒：「鄭琳琅又在搞什麼，跑冰窖睡覺去了嗎？」
辰時，柳太妃起床洗漱完畢後，才讓人請我進屋給她請安。
太妃身側是數日不見的柳薇柔，
我進屋時她們相談甚歡，卻在看到我的剎那都冷了臉。
一旁的婢女用茶託端著一杯冒熱氣的茶來到我面前：「王妃，請給太妃遞上請安茶。」
以我看過的宮鬥劇經驗來說，這敬茶環節肯定會出現問題。
比如在我遞茶時，對方會故意接不住，然後潑身上，如此就有理由繼續磋磨人。
誰怕誰啊，反正受傷的人不會是我。
然後我端起茶杯，來到太妃面前：「母妃，請喝茶。」
隻見對方隻是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並不打算接過。
敵不動，我不動，大不了我一直舉著那杯茶就是。
過了幾息，柳薇柔有些猶豫地開口：「你不覺得這茶燙嗎？」
可能燙吧，我也不知道，具體有多燙還要問慕容炎才清楚。
不過看著這細小的茶盞不停冒出絲絲白霧，
想來是燒得滾燙的開水，直接倒入杯中，然後立刻端到我面前來。
趁著這茶水還未降溫冷卻，能多燙兩人是兩人。
我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啊，好燙～」
然後就揮舞著手，朝柳太妃和柳薇柔身上潑去。
嗯，潑均勻一點，一人灑半杯。
柳薇柔驚慌失措：「啊！我的手！」
柳太妃惱怒：「放肆，鄭琳琅你竟敢潑哀家。」
我用著平淡的語氣去向她們道歉：「母妃、表妹，我不是故意的，是這茶水太燙了，我拿不穩。」
然後手一松，杯盞落地，四分五裂。
柳太妃捂著自己被燙到紅腫的手腕，一邊嚷著叫太醫，一邊命令我跪下。
我的腳邊就是剛砸碎的茶杯碎片。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跪下了，
一雙膝蓋直愣愣地跪在了白瓷碎片之上。
柳太妃：「你就在這給哀家好好跪著，跪到哀家氣消了再起來。」
「好的呢，母妃。」
我笑眯眯地答道。
跪下沒多久，我就開始移動膝蓋。
往左移動一點點，讓左膝蓋跪在大碎片上。
一會兒又往右移一步，讓右膝蓋跪在兩個小碎片之上。
感覺玩得不是很過癮。
我將碎瓷片攏成一堆，然後用膝蓋上去摩擦。
摩擦摩擦，在這一堆碎瓷片上摩擦。
6
慕容炎視角：
下朝之後，他有要事還要向皇兄稟告。
結果在御書房內，他剛掏出手中的折子，卻像握著熾熱的火炭一樣，他下意識一扔，然後砸到皇兄身上。
這隻是一個折子，
要是換成別的硬物，那慕容炎今日不管怎樣都成了弑君的罪臣。
但不管怎樣，都是冒犯帝王之罪。
皇帝沒登基前，因為慕容炎年紀小，所以沒有將其視為對手，所以也就沒針對過慕容炎。
可是如今皇帝登基十幾年了，越發愛猜忌臣子們，首當其衝的，就是慕容炎。
今日慕容炎這一砸，倒是給了皇帝一個借口來打壓王府。
無故遭罪的慕容炎才被帝王責罰，下一刻膝蓋又迎來長達一個時辰的劇痛。
總之今日，他的怒火已然衝天。
7
柳太妃的氣消沒消我不知道，反正慕容炎的火氣非常旺盛。
他回王府之後，看到我跪在一地碎瓷之上後，大發雷霆，將他親媽、表妹院中所有人全都劈頭蓋臉地怒罵了一通。
最後他直接下令，
日後我不用晨起給太妃請安。
我在慕容炎身後對著太妃挑釁一笑。
有本事後面繼續來針對我啊。
柳太妃面子被親兒子扔到地上踩，本就臉色難看，被我挑釁之後，面容直接扭曲了。
8
半月之後，柳太妃四十壽誕。
她以往壽辰都是在寺廟過的，這是十幾年來，第一次不在寺廟過壽。
柳太妃這次離開寺廟太久，太後已經在催促她回皇覺寺了。
所以她決定在回寺廟禮佛之前，在自己生辰這一日，大興一場，好好享受最後的狂歡。
眾所周知，女頻古言文中的宴會經常會出現一個劇情，那便是陷害女性角色丟失清白的戲份。
我現在就在親身經歷這個劇情。
先是一個上茶的丫鬟「不小心」將茶潑了我一身，
她立刻跪下求饒。
這時柳薇柔出面假意責罰了她幾句，隨後又讓我趕緊去換了幹淨衣裳。
我就是柳薇柔肚子裡的蛔蟲，她打的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
但我不準備反抗，並順著她的計劃走。
我進屋後，立刻就把冒著嫋嫋煙霧的香爐端起，從窗口扔出，落到院中的荷花池裡。
催情的香被我解決了，之後坐等狂徒出現。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聲悶哼，是替我守門的貼身丫鬟被打暈，隨即有人鬼鬼祟祟地進屋。
我抱著花瓶立在門後，狂徒前腳進屋，下一刻後腦勺就被開瓢。
確認人隻是昏厥過去後，我將滿地碎瓷處理幹淨，然後把他身上的外衣扒掉。
同時我將自己的衣服扯出凌亂的美感，將唇上的口脂一擦，順手往狂徒臉上一抹。
營造出我與人親密接觸的模樣。
處理一切之後，我就在屋中坐等捉奸小分隊出現。
你問我為什麼不跑？
因為原著中女主被陷害偷情後，無人相信她的自證，又迎來了一波虐身的劇情高潮。
我沒啥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被虐（＾ω＾）。
9
過了一會兒，始終不見我回到宴會上的柳薇柔，領著一眾夫人和千金來找我。
柳薇柔推門而入見到屋中場景之後，她尖聲大叫：「王妃嫂嫂，我表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表哥，與府中馬夫廝混在一起。」
然後她讓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捉住我，帶去給柳太妃處置。
見到柳太妃後，一粗使嬤嬤朝我膝蓋踢了一腳，我當即跪了下去。
想來正在和各位大臣交談政事的慕容炎，此刻也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腳，
痛到直接向大臣們下跪吧。
被我打暈的馬夫則被一盆冷水凍得一激靈，當即睜眼醒來，然後就看到太妃繃著陰沉的臉盯著他。
他環顧四周，見我被人按壓著跪在一旁，身上衣物凌亂。
馬夫記得明明自己一進屋就被打暈了，別的事他都不知曉。
他應該沒有作案成功。
可眼下的場景，又實在像是捉奸捉雙的樣子。
他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按照柳小姐的吩咐行事。
「太妃饒命啊，都是王妃勾引小人的。
「小人年紀大了，又沒有娶上妻妾，膝下更是無一兒半女。
「小人也想有個孩子，將來給自己養老送終啊。
「王妃主動勾搭小人，小人想傳宗接代，可不就願者上鉤了。
「還請太妃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
柳太妃到底也是混過宮鬥的，後宅腌臜手段，她亦深諳其道。
她是不喜歡我這個身份低微的兒媳，可一旦坐實我偷人的事，那丟臉的是她的親兒子，丟的是王府的臉面。
柳太妃先是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狠狠瞪了一眼柳薇柔。
隨即才詢問我：「此事涉及你的清譽，今日種種更像是有人精心為你設的局，陷害於你。若你能拿出證據，證明你與這馬夫毫無關系，哀家定會為你做主。」
謝謝，但我一點都不想自證清白。
「臣妾百口莫辯。」
夫人千金們聞言，在一旁竊竊私語起來。
夫人甲：「什麼百口莫辯，我看分明就是證據確鑿，容不得她辯解。」
夫人乙對自己閨女道：「乖囡囡，咱別學王妃這浪蕩行為，會被浸豬籠的。」
夫人丙替我辯解道：「兩位夫人還請慎言，
今日這戲破綻百出，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妃。這幕後之人甚是心狠手辣，明知世間最是注重女子清譽，這是逼著王妃去S啊。」
說罷，她便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柳薇柔。
千金 A 跟自己手帕交蛐蛐：「早前聽聞王爺有喜歡的人，迫於聖上指婚不得不娶王妃。我估摸著，今日這一出就是太妃母子想除去王妃，為迎娶柳家女做準備。」
千金 B 贊同地點頭。
除去幾個腦子不太好的，剩下的夫人千金都是宅鬥贏家。
後宅爭寵的陰私手段層出不窮，今日這戲碼她們不知看了多少遍，是非曲直她們也是了然於心。
她們隻是不明白，為何我被誣陷不據理力爭，而是一個「百口莫辯」就結束辯解。
不隻她們不懂，太妃也想不清楚。
「你都不辯一下，
就百口莫辯，簡直愚不可及。」柳太妃怒拍桌椅，氣得直發抖。
她質問我：「你如此行為與認罪有何不同，你將我兒顏面放在何處，將王府臉面置於何地。
「哀家再問你一次，可有辯解？」
我一臉堅定，朝她咧嘴一笑：「臣妾百口莫辯。」
此時匆匆趕來的慕容炎人還未到，聲卻已至：「鄭琳琅，誰準你百口莫辯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在害本王。還是你明知這一切，故意為之。」
「幸好本王早有準備，一早便派了暗衛整日跟著你。暗十一可在？」
一道黑影「咻」地出現在會審堂上：「屬下在。」
慕容炎：「你一直跟在王妃身側，告訴眾人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暗十一頓時將我今日在屋中所做之事，一一道出。
「王妃進屋之後，
先抄起下了迷情香的香爐，扔到院中的荷花池裡。
「在這個馬夫進屋之時，屬下正欲出手，卻見王妃手持花瓶將人砸暈。
「雖不知王妃為何停留在屋中不願離去，但她並未丟失清白。
「馬夫後腦的傷、屋中衣櫃藏著的花瓶碎片，和荷花池中的香爐都可證明屬下所言非虛。」
一旁的管家聽到這裡，立即著手安排下人去荷花池中打撈香爐。
不多時，花瓶碎片和帶著淤泥的香爐被送到堂內。
府醫也從馬夫後腦勺的血口處，找到一枚碎瓷，確認那就是來自碎成渣渣的花瓶。
女配的惡毒計謀再次失敗。
10
送走賓客，慕容炎下令徹查一切，勢必要讓幕後真兇得到嚴懲。
他的下屬執行能力十分強，不過半個時辰，便將一切查清楚。
柳薇柔試圖同以前一樣，妄想靠撒嬌和眼淚取得慕容炎的原諒。
但這一次男主不再慣著她，執意將她送回河東柳家。
柳薇柔見慕容炎鐵了心要將自己送走，又去找了太妃，希望太妃能替她向慕容炎求情。
柳太妃期待已久的生日宴，被這個侄女破壞，本就不高興。
加之她馬上就要離開王府，去皇覺寺過那種清修的苦日子，就愈發不爽了。
因此面對柳薇柔的痛哭哀求，太妃第一次狠下心拒絕侄女。
兩日後，兩隊人馬從王府出發。
一隊護送柳太妃去皇覺寺清修，一隊護送柳薇柔回河東柳家。
我站在王府大門前，目送著馬車離去。
慕容炎並非護不住柳薇柔，究其原因，不過是怕她繼續針對我，而我又故意往陷阱裡跳，
最後受傷的還是慕容炎。
而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他若是受傷，籌謀數年的大計也會連帶著失敗。
可惜有的人不知道我和慕容炎互換體感，自然也就不清楚他的苦心經營。
11
自柳薇柔被送走之後。
無人刁難我，因而近半年我過上了毫發無傷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