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沒有，隻是……」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隻是什麼？」皇上逼問道，「你是不是還想著謝昇？」
「沒有，我沒有！」我慌忙否認，低下頭，小聲說道，「我隻是吃醋了。」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松了一口氣，他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吃醋？」他重復了一遍我的話，眼神中滿是喜悅。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俞郎為什麼不放了傅知念？是不是有我還不夠？」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我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溫柔，「傻瓜，有你怎麼會不夠，你是我的皎皎，是我的唯一。」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我剛才隻是……我隻是害怕再次失去你，
害怕你還記著謝昇。」
我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
「俞郎，你放了他們吧。」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堅定，「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留傅知念在宮裡，我就總會想到之前的事，心裡難受。」
皇上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皎皎，你真的愛我嗎？」他聲音沙啞地問道，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我點點頭：「我愛你，沈俞初，我隻愛你。」
皇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良久，他睜開眼睛，眼神裡充滿了釋然，「我放了他們。」
我欣喜地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謝謝你，俞郎。」
皇上緊緊地回抱著我，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聲音低沉而堅定：「皎皎，
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
我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我心慌。
31
傅知念和謝昇走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壓下來一般。
我站在宮門口，看著他們並肩走遠，背影蕭瑟。
傅知念一步三回頭，眼眶紅紅的，欲言又止。
謝昇倒是神色坦然，隻是臨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難辨。
「珍重。」他隻留下了這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我不敢看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流淚。
回到宮裡，沈俞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
他見我回來，放下手中的筆，朝我伸出手。
「回來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我走過去，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緊緊握住。
「嗯。
」我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
「今日怎麼去了那麼久？」他一邊翻閱奏折，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和妹妹多說了幾句話。」
我偷偷打量他，發現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悅。
「哦？」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都說了些什麼？」
我有些不自在，避開他的目光：「也沒什麼，就是些姐妹間的闲話。」
「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眼眶怎麼還紅著呢？」
沈俞初在試探我。
我輕輕地靠在沈俞初的肩膀上，做出一副撒嬌的模樣：「陛下，我當然不開心啊，以後這個皇宮就隻有我了，俞郎可要好好對我。」
沈俞初深深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眼神中尋找答案。
可最終，他一無所獲。
32
御花園裡百花盛放，
可我卻無心欣賞。
「喲，這不是貴妃娘娘嗎？」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頭一看，是嫻妃娘娘，她正挺著個大肚子，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我本不想理會她，轉身欲走。
「怎麼，做了虧心事，不敢見人嗎？」嫻妃娘娘卻不依不饒，擋住了我的去路。
「嫻妃娘娘慎言。」我冷冷地看著她，「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哼，你少在這裡裝無辜。」嫻妃娘娘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就是想讓皇上放了傅知念，然後你就可以獨佔皇上的寵愛！」
我挑眉，厲聲反問道：「嫻妃娘娘，你和我一樣都是皇上的妃子，我的品階還比你高上一級，嫻妃娘娘哪來的資格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你……」嫻妃娘娘氣得臉色發白，
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我爹是骠騎大將軍，我爺爺是皇上的太傅，而你傅家隻是個七品小官之家，還欺瞞皇上。」
「你雖然現在受寵，可我已懷有龍胎，那皇後之位，以後定是我的，我教訓你，隻不過是提前行使我的權力！」
我冷冷一笑：「那還請嫻妃娘娘生下龍胎後，再來指摘我吧，至少現在，你還是妃，而我才是貴妃！」
嫻妃娘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背影破口大罵：「傅如皎，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懶得理會她的叫囂，徑直離去。
「哎喲！」身後卻突然傳來嫻妃娘娘的驚叫聲。
我循聲望去，隻見嫻妃娘娘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身邊的宮女驚慌失措地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叫著：「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想必是她剛才太過張狂，
無意摔倒，與我無關。
我皺了皺眉，本想轉身離開，嫻妃卻指著我，尖聲叫道：「是你！是你推我！」
「娘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奴婢一直跟在身邊，分明是您自己不小心滑倒的，怎麼就賴到貴妃娘娘身上了呢？」我的貼身宮女立刻站出來為我辯解。
「你閉嘴！」嫻妃怒斥道，「本宮還能冤枉她不成？就是她推的！」
她的話說得惡毒至極，我心中一陣惱火，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嫻妃娘娘，你我都是皇上妃嫔，理應和睦相處，你為何要如此汙蔑我？」
「汙蔑你？」嫻妃冷笑一聲，「你敢說你心裡沒有鬼？」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著她：「我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你汙蔑。」
就在這時，沈俞初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嫻妃，
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道。
「皇上，貴妃她推臣妾……」嫻妃哭哭啼啼地想要告狀，卻被沈俞初打斷。
「皎皎，你沒事吧？」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眼神裡滿是擔憂。
我搖搖頭，輕聲說道：「我沒事。」
沈俞初這才轉頭看向嫻妃，語氣冰冷：「嫻妃，你說是貴妃推了你，可有證據？」
嫻妃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沒有證據就不要信口開河。」沈俞初冷冷地說道，「貴妃是什麼樣的人，朕心裡清楚得很，她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分明是在偏袒我。
嫻妃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來人，傳太醫！
」沈俞初沉聲吩咐道。
太醫很快趕到，為嫻妃診治了一番，然後跪下稟報道：「皇上，嫻妃娘娘動了胎氣，腹中胎兒……怕是有點危險。」
沈俞初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復雜難辨。
我心中一緊，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我。
他知道嫻妃一向刁蠻任性，也有可能故意陷害我。
可是，嫻妃畢竟有可能會流產，他不可能對此事坐視不理。
沈俞初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將我扶了起來：「皎皎，你放心，朕相信你。」
他轉頭看向嫻妃，眼神冰冷：「嫻妃，你當日幫助傅知念偷走情蠱解藥，我念在你父兄的汗馬功勞上，沒有責罰於你，卻不想如今你不僅不知悔改，還故意誣陷貴妃，罪無可恕，來人，將她帶回宮中，沒有朕的旨意，
不許任何人探視！」
嫻妃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侍衛強行帶走了。
「這個嫻妃，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看來，朕是太縱容她了。」
沈俞初又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心疼：「皎皎，你受委屈了。」
「俞郎，你別生氣。」我握住他的手，柔聲說道，「我沒事，你別為了我跟她過不去。」
我靠在沈俞初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心中卻一片冰涼。
33
沈俞初終於安排好一切，決定微服私巡。
他按照之前所說的那樣，帶我去了江南。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沈俞初牽著我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沈俞初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我：「嘗嘗，酸酸甜甜的，民間小孩子的最愛。
」
我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沁人心脾。
「好吃。」我笑著說。
沈俞初也笑了，眼裡滿是溫柔。
「皎皎，你開心嗎？」他問我。
「開心。」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朕也開心。」他說。
我看著沈俞初，心裡五味雜陳。
我們來到一家茶樓，沈俞初要了一壺茶，兩碟點心。
我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俞郎，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離開皇宮，去過平凡的生活？」我突然問道。
「皎皎，你是在說笑嗎？」沈俞初放下茶杯，語氣聽不出喜怒。
「沒有，我是認真的。」我迎著他的目光。
「朕辛辛苦苦登上皇位，不是為了歸隱田園的。
」沈俞初的語氣不變，反問道，「皎皎，皇宮難道不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我笑了笑，「還是皇宮更好呀。」
或許是出了宮，沈俞初不再那麼緊繃，趁他不注意時，我將手中的粉末倒入了茶中。
「陛下，請慢用。」我佯裝鎮定地推過去那杯摻了藥的茶。
沈俞初接過杯子，並未察覺異樣。
街上人來人往，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俞郎，我想去那邊看看。」我指著街邊的小攤，語氣盡量自然。
等到藥效發作時，我們正行至熱鬧非凡的市集中心。
突然間，沈俞初面色微變：「皎皎……朕……」
看著他緊張而尷尬的模樣，我善解人意道：「陛下，
您先回去吧，我還想再逛逛。」
「不行！」即使身體極度不適，沈俞初依然強硬地說道，「朕不能留你一個人在外。」
但最終，在我的堅持下，沈俞初讓侍衛跟在我身後，他隻得匆匆離開尋找解圍之所。
我假裝挑選小玩意，將侍衛一個一個想辦法調走，再趁侍衛不注意，閃身躲進了一條小巷，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腔，身後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注視著我的每個動作。
焦慮與恐慌包裹著我的整個身體——如果我被沈俞初找到怎麼辦？
跑到街角轉彎處，卻突然被一群小販堵住了路：「娘子買點什麼吧？」
「不要。」我一路狂奔，直到跑到江邊，才敢停下喘口氣，「別擋我的路。」
江邊上停泊著船家，現在夜已深，隻有最後一艘船了，我找船家買船，
船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姑娘，你這是……」
「船家，我被賊人追趕，你速速將船賣與我，隻要我今日得救，日後我一定重重酬謝！」我胡亂編了個理由，語氣焦急。
船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松了一口氣，劃著船緩緩駛離碼頭。
船越駛越遠，重重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岸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