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察覺到我的抗拒，行徑越發粗暴。
我根本不想承認眼前這個瘋子是我養了五年的小白兔，我一口咬下，血腥味在我嘴裡漫開。
祁瑾吃痛退開片刻，摁著嘴上滲血的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還想卷土重來，被我一把推開。
我吼道：「你發什麼瘋！」
他的信息素襲來，我捂住口鼻不斷退後，拒絕和他親近。
他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顫抖著嘴唇說道：「就這麼討厭我嗎？」
「一定要拋棄我嗎？」
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再睜眼時他帶上陰鸷的面具，「姐姐你跑不掉的，這輩子你都隻能待在我身邊……」
信息素漸收，
我倚在牆角大口喘著氣。
我現在手腳發軟，第一次覺得 alpha 體質是累贅，根本就控制不住，煩S了。
他抱起我扔在沙發上。
我試圖勸道：「你冷靜一點。」
他拿起光腦，用手臂將我困住，強迫我看向半空中的屏幕，「姐姐你看這是什麼？」
我煩躁地撇過頭去，一個字都不想看。
「姐姐不想看，就讓我解釋給姐姐聽吧，我現在手上有沈氏集團的大份額股票，並且徹底控制住了集團的現金流，也就是說隻要我想，我馬上就可以讓沈氏集團破產。」
聽到他說的，我皺起眉頭開始看起了面前的資料。
怎麼會，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姐姐你也不想看見那樣的場面吧，你反抗不了的，乖乖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你什麼意思，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沉聲問道。
「我隻是想告訴姐姐，這輩子你都隻可能是我的。」
我徹底怒了，「我當初從會所將你救下，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是吧！」
這時候我才徹底看清，我這幾年究竟養了個什麼人。
「滾啊！」
「我真的後悔當初遇見你！」
「威脅我是吧，來啊，你以為我怕？！」
他似乎一下驚醒，慌亂道：「姐姐，你別這樣，我錯了……」
我把他從身上掀開，他脫力跌坐在地上。
我氣到頭疼，推開想要來抓我裙子的祁瑾，向外走去，重重將門甩上。
「轟」，關門聲震耳欲聾。
12.
在這個社會中，omega 擁有遠超其他性別的生育能力，
或者換一種說法，他們似乎天生就是為了生育而存在的。
但是祁瑾身為 omega，他的生殖指數竟然低到接近 alpha 的水平。
這真的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舊傷嗎？
究竟是多嚴重的傷才能對他的身體造成這樣的傷害？
他過去究竟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我似乎從來沒想好好地去了解他……
心情平復下來我才想到這些，下意識地去找祁瑾，卻不見他的蹤影。
拉開白色的床簾，外面天光幾乎散盡。
算了，要不還是去找找吧。
繞了一圈，最終在沙灘上找到了縮成一團的祁瑾。
我坐到他旁邊，海浪在腳邊來來去去。
我做不到低頭道歉，
更何況我覺得這次我沒錯，我戳了戳他，幹巴巴地說道：「冷靜下來了嗎？我們聊聊吧。」
「對不起……」
「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對不起……」
他埋著頭，低聲說道。
「別說對不起了，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吧。」我又補充道：「你說了我興許就原諒你了。」
「我的過去……」他抬頭看向海面，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見他臉上已經幹涸的淚痕。
「貧民窟大抵是不歡迎 omega 出生的，對於他們來說，omega 嬌貴又沒什麼用，生下來就是賠本的。」
「可能因為我是第一個孩子吧，並沒有像後面幾個 omega 和 beta 一樣被扔掉。
」
「我的 alpha 父親是個酒鬼、賭鬼，很爛的一個人。」
「我曾經一直以為 alpha 都是這樣，直到遇見姐姐……」
「我的 omega 母親就一直在生育，直到我的 alpha 妹妹出生後也沒停，隻不過就隻活下來妹妹一個 alpha。」
「妹妹出生之前母親對我還會有些許溫柔，妹妹出生後就全都是她的了。」
「人喝醉後是沒有理智的，他會砸東西會打人，會破壞一切發泄他對生活的不滿。」
「沒有飯吃，睡在屋外是輕的……」
「我還記得最嚴重的時候，我被狠狠砸在地上，他毫不留情地踹上我的肚子，我像破布袋子一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外面很冷，
我身體在不停地流血，真的快要S掉了，那種徹骨的涼意一直纏了我好久，好久才忘掉。」
……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甚至邏輯都有些混亂，但我可以感受到他深切的悲傷。
「對不起，對不起……」說到最後他又不停地跟我道歉。
我一把抱住他，「原諒你了，別說了。」
他這次沒敢回抱我，隻小心翼翼地扯上我的裙邊。
「我和你結婚。」
「姐姐，我放你走。」
我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也同時呆愣地看著對方。
什麼？他說要放我走？
他被奪舍了？
祁瑾忍不住湊近，迫切地確認道：「姐姐，你說什麼？」
「我說我願意和你結婚，
當然要是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願意，我願意……」他抱著我一遍遍念道。
「可憐我也好，同情我也好，不要拋下我……」
「不是可憐你，是心疼你。」我糾正道。
他像是沙漠中瀕S的旅者，恍然見到久違的甘霖一樣撲上來。
一張紙從他身上飄落。
我將其撿起，從祁瑾懷抱中費力扭過頭去看上面的內容。
遺產分割，全部，沈凌……
隻來得及識別出這幾個字，就被祁瑾發現。
他慌亂奪過，紙張很快被他揉皺藏起。
「姐姐，我眼睛疼。」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他撒嬌道。
我大致能猜到是什麼，真是瘋了。
13.
坐上返程的飛機，手上是好久不見的光腦。
我瞪了祁瑾一眼，他心虛地低下頭，埋在我的肩上不說話。
剛開機，無數條消息彈出來，其中最醒目的就是我的 alpha 父親發過來的。
「你什麼意思？」
「你不會真的打算和那個小明星結婚吧！」
「沈凌，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樣的，立馬和他斷掉！」
……
下面還有數條通訊請求，看得出來老頭子這次真的很生氣。
我撇了撇嘴，點擊回撥。
平時很忙的老頭這次卻很快就接通了，他嚴肅的形象投射在半空的屏幕當中。
我本來還想好好跟他解釋一下的，結果迎面而來的是他一通毫不講理的指責和痛罵。
這下我也不打算和他好好說話了，指著他的鼻子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喊道：「對！我就是要和他結婚，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等著我們的結婚請柬好了。」
「實在不行你就把我打S！」
「煩S了，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
「你敢！」在他的怒吼聲中我迅速切斷了視頻。
我消化憤懑情緒時祁瑾湊過來把我攬到懷裡，認真地說道：「姐姐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當時沒理解祁瑾那句不會讓我為難是什麼意思，直到我再次見到我的父親。
剛吵完架沒幾天，我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給他。
但是他這次很奇怪，竟然態度異常地平和。
緊接著意料之外的，祁瑾水靈靈地從他身後出現。
我的父親拍著我的肩，
「我對祁瑾這個孩子很滿意，你們盡快結婚吧，下個月七號如何？」
我：？
我看向旁邊的祁瑾，他回了我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父親一走，我把祁瑾壓到身下，「這次又幹什麼了，小壞蛋。」
「不是壞蛋，是姐姐的寶貝。」很蒼白的辯駁。
14.
接下來祁瑾很忙，退圈，就任沈氏總裁，籌辦婚禮……
對了，還不忘準時過來抓出來透氣的我。
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是當初救下祁瑾的那家會所。
意外聊起五年前的事情，我這才知道當初祁瑾竟然是打傷了一名 alpha 和兩名 beta 硬生生逃出去的。
我不禁失笑，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誤會了，祁瑾從來就不是什麼小白兔。
看著黑著臉出現在門口的祁瑾，
我回想起之前我一旦玩得稍晚，他總是會恰好生病，看來這也是他裝的。
他踩著滿是鬱氣的腳步走到我身邊，不動聲色地坐下，將我和旁邊的 beta 隔開。
「姐姐，我好想你。」他在我耳邊語氣酸溜溜的。
我坦然解釋道：「我隻是出來喝點酒，你看這裡除了你可一個 omega 都沒有。」
「beta 也不行。」他小聲說道。
我笑著問道：「那 alpha 呢？」
「alpha 也不行。」
他說得竟然有點委屈，他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上 alpha。
「那你以後不讓我出門了？」
聽出我話語裡隱隱的不悅，他提出折中的方法，「那以後可不可以把我也帶上。」
「我也想的，可我看寶貝實在是太忙了。
」
「不忙的，關於姐姐的事我總會有時間的。」
他現在黏糊糊的樣子可真討人喜歡，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有空的話，那我們回去吧。」
「不是想要孩子嗎？回去備孕可好。」
他紅著臉「嗯」了一聲。
15.
婚禮前祁瑾去了一趟監獄，在那裡的是被他親手關進去的 alpha 父親。
隔著玻璃窗,裡面是惡毒的咒罵聲,外面的祁瑾卻好似聽不到一般,他溫柔地撫上自己的小腹,臉上是恬淡的笑容。
他問為什麼，其實答案很簡單——
「「祁」「我真的很恨你,但又不得不感激你，如果不是你當初把我賣到那兒,我可能不會有現在的生活。」
「我要結婚了,是和我愛的人,你看你沒有得到的幸福被我得到了，
真好啊。」
「我還有了她的孩子，我會好好養大我和她的孩子,無論這個孩子是什麼性別我都會把愛給他,哪怕是你最看不起的 omega。」
……
帶上戒指的瞬間,祁瑾淚失禁的毛病又犯了,眼淚溢出,怎麼也止不住。
他從前非常討厭這個毛病，因為每一次的眼淚隻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打罵，他們隻會嫌棄他軟弱。
後來他釋懷了，因為有人會一次次幫他擦去眼淚,會親吻他的眼睛,會誇獎他哭起來的樣子真美。
而那個人現在和他締結了婚約,他們在花瓣雨中被所有人祝福,他們將一輩子在一起,不離不棄。
美好的像是夢一樣。
若真是夢，祁瑾想,他願意一輩子都不醒來。
自從婚禮上沈凌第一次對祁瑾說「愛」這個字之後,
幾乎每一天祁瑾都要問沈凌,「姐姐,你愛我嗎？」
沈凌一遍遍地回答他,「我當然愛你，寶貝,不愛你怎麼會和你結婚。」
同時沈凌也無奈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怎麼,是我沒給夠寶貝安全感嗎？」
「因為姐姐從前從沒和我說過『愛』。」祁瑾知道沈凌不輕易說「愛」,除非真的有感情，他需要一遍遍的認可來撫平自己這顆脆弱、不堪、患得患失的心。
沈凌一聽瞬間有些愧疚,從此以後每天清晨對祁瑾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愛你。
婚後沒多久他們就結束了甜蜜的二人世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隻是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是一個漂亮的女 alpha 寶寶。
剛開始沈凌對這個孩子有些怨氣，祁瑾身體原因,他生這個孩子的時候十分艱難，
甚至術後坐了好幾個月的輪椅。
相處著沈凌也對這個孩子慢慢產生了感情，但母女倆依舊跟冤家似的。
看著陽光下玩鬧的母女倆,祁瑾想他這輩子不會再奢求更多了,隻此足以。
平時相處時 alpha 寶寶表現得跟沈凌似乎不對付,沈凌一逗她，她就假模假樣地哇哇哭。
但祁瑾知道其實這個孩子最喜歡的還是媽媽，這天沈凌難得不在家,這個孩子就巴巴地趴在玻璃幕牆等著沈凌回來，連飯都不願意吃。
祁瑾過去溫柔地將她抱起，「我們去找媽媽好不好？」
「好！」小奶音裡面滿是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