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他需要周老夫人手上的股份，就又想利用我了？
「不好意思啊，我已經結婚了。」
周霽風：「你可以離，反正你和溫廷砚之間也沒有感情。」
「……」
要不是看在周奶奶的情分上，我真想當場給他一巴掌。
還有——
「你怎麼知道我跟溫廷砚之間沒感情？」
周霽風：「難道你們有？」
「我喜歡他。」
從那天溫廷砚答應娶我的那一刻起，喜歡的種子就在我心裡悄悄種下了。
婚後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我曾反復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他助我離開楚家，給我溫太太這個頭銜，讓我方便行事，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我怎麼還能……去奢求他的感情呢？
偏偏周霽風今天發癲，一句一句把我逼入S角，害我一不小心把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卻又忘了，溫廷砚就等在外面。
猛然間四目相對，我心虛地別開視線。
想想覺得不對，怕他誤會我和周霽風之間有什麼，又連忙去看他。
可溫廷砚好像已經誤會了，臉色都沉了下去。
13
回家的路上，是溫廷砚的助理開的車。
我和溫廷砚坐在後排。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好像這世間沒什麼事能激起他的情緒。
我甚至懷疑，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臉色沉下去，是不是我看錯了？
就像周霽風說的那樣，我跟他之間，能有什麼感情呢？
真的有，那也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他才不會喜歡我。
跟我領證是因為我威脅他。
給我撐腰是不想楚晴蹬鼻子上臉。
至於今晚……
肯定也有別的原因。
反正不可能是因為喜歡我。
可我在心裡說服自己無數遍，最後卻還是忍不住低聲解釋：
「我跟周霽風沒什麼，以前周奶奶確實提過，想讓我嫁給周霽風，當她的孫媳婦，但是周家不同意，周霽風也看不上我。」
「他還看不上你？」溫廷砚冷笑一聲，嘲諷得明明白白，「他跟瞎了沒什麼區別。」
我被這話逗笑，車裡的氣氛也因此緩和不少。
到家後，溫廷砚恰好有個電話進來。
他走到遠處去接，他的助理便趁機跟我說：
「太太，
溫總擔心您被人欺負，那邊吃飯吃到一半他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
助理又說：「溫總本來打算跟您一起去的，但今晚的飯局實在重要，又是早就約好的，請您體諒他。」
我……體諒溫廷砚？
我算什麼東西？我有什麼資格去體諒溫廷砚啊？
這世界已經癲成這個樣子了嗎？
14
溫廷砚接完電話回來，說有件急事需要他去處理。
「你先睡，不用等我。」
「……」
這話說的，我本來也沒打算等他。
可後來我一直沒有睡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他的臉。
我也拿起過手機，想要給他打電話，
問問他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可我不敢。
不是怕打擾他，也不是怕他厭煩。
恰恰是怕他不厭煩，怕他很溫柔地接我的電話。
我怕自己會對他的好上癮，怕到了要分開的時候，會舍不得。
也許再過很多年，我也還是會記得他。
記得他對我的好，記得他為我撐腰的樣子。
畢竟他是媽媽和外婆去世後，唯一給過我偏愛的人。
15
我不知道楚晴和蔣南之間發生了什麼。
但兩人肯定沒談攏。
因為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他倆的事情。
蔣南把他和楚晴在一起的時間線，以及兩人商量怎麼設計我和溫廷砚的經過都放在了網上。
他自己被罵，楚晴也被罵。
當然，楚晴被罵得更狠。
大家罵她蠢，因為她放著溫廷砚那樣的人不要。
也罵她狠，因為她連自己的親妹妹和未婚夫都能設計。
這些事自然也傳到了溫廷砚父母的耳朵裡。
聽說二老都很生氣。
尤其是溫廷砚的父親，一想到那天還對楚懷山和楚晴道過歉，他就更生氣了。
換作是誰，也忍不下全家被人耍得團團轉這種氣。
溫家和楚家有了嫌隙。
生意場上的人精最會看風向，不著痕跡地就疏遠了楚家。
我又聯系了周霽風，讓他幫忙落井下石。
周霽風一開始不同意。
直到我問他：「你不是想要你奶奶手裡的那些股份嗎？」
周霽風：「你能幫我拿到？」
「你幫我，
我就幫你。」
「好。」
16
有了周家的落井下石，楚家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楚懷山應該是給溫廷砚打過電話，但溫廷砚沒有幫忙。
所以他給我打電話，讓我給溫廷砚吹吹枕邊風。
我覺得很好笑：「我憑什麼幫你？」
楚懷山：「憑你也姓楚！」
「那楚晴也姓楚，你怎麼不叫她想辦法？你不是一直最看重她嗎？」
楚懷山：「你姐現在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
昨天楚晴還來求我，讓我在網上發個聲明，假裝跟她姐妹情深，不會怪她。
我作為當事人，我要是都原諒了她，那外人更沒什麼好嘰嘰歪歪的。
說不定，網友還會因此轉過頭來罵我，
從而替她分散火力。
她的算盤打得有多響，我又怎麼會聽不到呢？
我也沒拒絕她，隻是學著她上次羞辱我的樣子，讓她學幾聲狗叫來聽聽。
楚晴當然不肯學，還對我破口大罵。
但她不知道，我錄了視頻。
她前腳剛從我家出去，後腳就在網上看到了自己面目猙獰的模樣。
視頻裡，我還故意提到了我媽。
楚晴大概是氣瘋了，所以說話一點遮攔都沒有。
她親口承認，我媽一直被蒙在鼓裡，並不知道她們母女的存在。
細究起來，真正破壞別人家庭的，是她們母女！
楚晴成功把她媽也拉下水，一起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至於楚懷山，他現在有什麼資格使喚我？
想讓我去勸溫廷砚救楚家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會讓溫廷砚趁此機會吞了楚家。
一家運營成熟的公司，接手過來就能盈利。
這樣的買賣，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吃虧，都樂意去做。
溫廷砚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我：「你想讓那一家三口一無所有？」
「是。」
在他面前，我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下位者對於上位者，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坦誠。
而且我很清楚，過去這些年我從未碰過公司相關的事情。
就算我把公司搶到手了，最後也未必能守得住。
不如交給溫廷砚，也算我對他的補償和回報。
17
楚家一家三口從別墅裡被趕出去的那天，溫廷砚提前下班回來了。
我當時剛收拾完東西，提著行李箱下樓。
他站在玄關，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四周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我心慌，我不敢跟他對視。
我低著頭，輕聲問他：「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近段時間因為楚家的事，他經常早出晚歸。
要不是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在他懷裡，我都不知道他回來過。
今天本想趁著他還在公司，先把東西搬出去。
結果卻被他撞了個正著。
我尷尬地笑笑。
溫廷砚還是不說話，走到沙發那坐下。
我直覺他應該是猜到了什麼。
那樣聰明的人，或許早在日常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端倪。
他隻是不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但我卻不能再繼續裝下去。
我跟他坦白：「其實楚晴要算計我的事，
我早就知道了。」
「我是故意入局的，利用了你，很抱歉。」
「我們離婚吧。」
這也是我最後能給他的補償了。
體面利落地離婚，然後離開。
溫廷砚卻突然笑了起來：「我看起來很蠢嗎？」
我搖搖頭。
他笑得更好看：「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故意入局的呢？」
「阿黎，那晚我隻是喝醉了，不是傻了。」
「我分得清，自己睡了誰。」
他居然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那他為什麼……
「過來。」溫廷砚朝我勾勾手指。
我像被下了咒一樣，乖乖朝他走了過去。
溫廷砚拉著我，讓我坐在他的腿上。
然後把那晚的事情告訴了我。
原來他也早就發現了楚晴的貓膩。
之所以沒有提前拆穿，就是想看看楚晴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而且他也想退婚，正好楚晴上趕著送把柄。
唯一讓他意外的，就是我。
「一開始我還擔心，你會不會喊救命。」
「然後你發現我沒喊，你就猜到我是故意配合的對嗎？」
溫廷砚點點頭。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一直以為是自己在主導這場遊戲，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主導者。
難怪那天我用那麼蹩腳的理由威脅他娶我，他竟然就答應了。
後面更是一步步助我達到目的，卻從來不讓我難堪。
他真好。
這世上有很多詞可以用來誇人。
可我對著溫廷砚,除了好這個字,
再也想不出其他的。
溫廷砚問：「現在還要離婚嗎？」
我點頭。
他的眼底湧上明顯的困惑：「還要離？」
「因為你值得更好的人。」
雖然現在風向變了,再也沒有人說我是小三的女兒。
可我跟楚懷山的父女關系，在法律上永遠也無法解除。
隻要我是溫太太，楚懷山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他會糾纏不休，會不擇手段。
到最後，很有可能把溫家的名聲也連累。
溫廷砚這樣好,我又怎麼能讓那種事發生？
18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我不知道溫廷砚用了什麼辦法。
楚懷山在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後來我還是偷聽溫廷砚跟人打電話才知道,
原來楚懷山斷了一條腿。
楚晴母女不願意伺候他,把他一個人扔在了出租房，還卷走了所有現金。
聽說楚懷山在出租房裡餓了一天一夜才被人發現。
後面他傷好後,到處找楚晴母女。
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被他給找到了。
這一次,他給楚晴母女帶去的，不再是錦衣玉食，而是一頓拳打腳踢。
有圍觀群眾拍了視頻放到網上。
視頻裡可以清楚地看到，楚懷山把楚晴她媽從巷頭打到巷尾。
楚晴哭著喊著去攔，一點沒攔住,還挨了不少打。
隱隱約約，視頻裡還有別的聲音傳來。
好像是楚懷山在怪她們母女，毀了自己的一生。
可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嗎？
當初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跟我媽坦白認錯,
他都沒有。
所以這樣的結果，配得上他當初的無恥。
19
後來我問過溫廷砚。
如果沒有那一晚,我和他還會不會有交集。
他很肯定地告訴我：「會。」
因為早在楚晴想退婚之前，溫廷砚就已經想退婚了。
但他顧及楚晴是女方，想把面子留給楚晴。
而且他還想著，溫家和楚家的婚事早已對外公布。
楚晴真提了退婚,那他剛好可以提出換人。
兩家的婚事不變，隻不過把楚晴換成我。
他父母就他一個兒子，他自己又有能力。
對他的婚事，其實都是以他的意見為主。
當年溫楚兩家定下婚事前,溫廷砚的父母也詢問過他的意見。
可那時溫廷砚還沒有心上人，
覺得跟誰結婚都無所謂。
直到後來他在楚家見到我。
可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
「（媽」生長在最惡劣的環境下,卻生機勃勃,永不低頭。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救我出火坑？」
溫廷砚：「英雄救美這種事，女方願意那是一段佳話,女方不願意，那就是耍流氓。」
「……」
雖然是詭辯,但也有道理。
以我當時的處境,楚晴又還沒有跟蔣南好上。
他貿然伸出援手的話,搞不好楚晴母女都能發瘋弄S我。
算啦，這件事就當他有理。
我媽忌日那天，溫廷砚陪我去了墓園。
以往我每次來這裡,都是因為受了委屈無處訴說。
但這次，我是來給我媽報喜的。
媽媽你看，我的身邊有了保護我的人。
愛情和婚姻，或許不能永遠美好。
但至少這一刻,我能肯定溫廷砚的真心。
媽媽，外婆，你們也會祝福我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