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怕耽誤妹妹高考，對她隱瞞實情，卻命我留在醫院照料。
而前一天，還對我當眾告白的賀霖，轉身握住了妹妹的手。
所有人奔赴未來，隻有我被迫滯留。
多年後同學聚會上，拿到上市公司 offer 的賀霖，開始大秀優越感。
他炫耀時，還不忘順帶貶低我。
「當年，知道你暗戀我，才想著給你一次機會，可惜你沒把握住。」
聞言，所有人表情尷尬，隻有班長好心提醒。
「咱苒苒復讀一年後，可是上了清華的。」
「而且你剛剛炫耀的 offer，老板好像是我們苒苒老公。」
1
臨近高考了，我各科都是清北水平，唯獨物理拖我後退。
猶豫了很久，
我還是跟媽媽開了口。
「媽，能不能給我請個物理家教啊！」
隻要物理能提高 20 分，我肯定能上清北。
我媽停下擦桌子的動作，抬眼看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公司現在收益不好，隨時有下崗的風險。」
「你物理提高再多，也上不了個本科，有什麼用。」
「而且家教那麼貴，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爸媽，節約點嗎？」
那句肯定能上清北的話，被我咽回到了肚子裡。
在她心裡，妹妹林妍可是讀重本大學的料，而我怕是連大學都考不上。
林妍可也從房間跑了出來，抱著媽媽的胳膊撒嬌。
「姐姐也是不想考太差了丟臉，媽媽就別說姐姐了。」
說著，她又轉頭看著我，笑眯了眼：「姐姐有什麼不懂的，
可以問我啊。」
媽媽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還是我們妍可聽話。」
林欣可總是這樣大方、活潑、懂事，越發襯得我陰鬱、暴躁。
媽媽怕是忘了，曾經我的成績，也是很好的。
每當我興高採烈地拿成績單回家時，她也會誇獎我。
可媽媽每誇獎我一次，林欣可都要哭鬧著，刷一刷存在感。
「為什麼我們是雙胞胎，成績卻能差這麼多。」
「我還有什麼臉活在這世上，不如S了算了。」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句話果真沒錯。
媽媽心疼慘了。
我的好成績漸漸成了她的負擔。
哪怕我拿著全班第一的成績單回家，我媽也惶恐地叫我收起來。
「別讓你妹妹看見了，到時候她又該傷心了。
」
媽媽的語氣裡，儼然有了責怪的意思。
後來我便學會了控分。
我媽因為家庭回歸和睦，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漸漸地，她覺得我的成績本就如此。
林欣可對我的敵意，也才慢慢收斂。
從小到大，她不僅喜歡事事比我強。
還喜歡踩著我，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而媽媽就是最大的幫兇。
2
請家教的念頭被我媽徹底撲滅。
我刷了不知多少套題，都突破不了物理這道難關。
當我無路可走之際，班長拉我進了本地一個物理競賽的群。
「這群裡可都是我們學校的物理大神，對你肯定有幫助。」
我半信半疑的進去後，試探性的甩了幾道題。
很快，
幾道題都被一個白色頭像的男生，一一解答了。
很神奇的是，他講完後，我能立馬理解並記憶深刻。
比老師真題都管用。
於是我鼓足勇氣，私加了他，拜託他幫我復習功課。
高考在即，我甚至來不及問他姓名班級，便不斷地用難題轟炸他。
慶幸的是，他很有耐心，聲音也特別好聽。
每晚一個小時的語音連麥，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候。
一摸考試，我物理沒有隱藏實力。
罕見地，物理單科排名，進了年級前十。
我興奮地想找物理大神炫耀，發了幾條消息，卻都沒得到回應。
他突然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每晚不講幾道題，我還有些不適應。
想著他告訴過我，自己物理競賽會拿第一。
那天的校表彰大會，我便去得很早。
我想當面感謝他。
於是我第一次見到了——賀霖。
3
賀霖無論是家境還是外貌，都一等一的好。
成績也是重本大學的料，尤其是物理特別突出。
我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
他的名字我聽過，見還是第一次。
賀霖是這次全國物理競賽的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位外省的學生。
我想本省第一也是第一吧。
我還在揣測之際，講完話的賀霖坐到了我旁邊。
「聽說一模考試，物理最後一道大題，隻有五個同學解出來了，你是唯一一位女生。」
周遭不乏有視線看過來。
聲音在空氣跟電流中傳播，
會稍有不同。
我無法判斷他是不是他。
因此，我磕磕碰碰地道：「這……還要多謝你啊。」
我沒有看見賀霖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隻聽見他帶著笑意道。
「順手而已。」
賀霖的話，讓我懸著的心，落到了地上。
果真是他。
明明我跟他在網上認識了很久。
但此刻見到他。
竟然生出了一種不確定和「近鄉情怯」的感覺。
但我可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面子上怎麼能讓人難堪。
我不僅笑呵呵地要跟他交朋友，還十分誠懇地，再三要請他吃飯。
更是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早上幫他帶早餐，放學幫他值日打掃教室。
家教的錢我給不起，
這點事還是能幹的。
沒多久，就有流言傳出，說我喜歡賀霖，也說我不自量力。
賀霖倒是對那些傳言充耳不聞。
依舊對我做的事，全盤接受。
我隻想還點債罷了，卻沒想到這也能引起林欣可的不滿。
她跑回家告狀。
「媽，姐姐成績本來就不好，還學人早戀。」
「再說姐姐長得也不好看，人家可看不上她。」
4
明明是雙胞胎，林欣可卻見不得，我在任何一方面，過得比她好。
媽媽聽完這些話，朝我投來目光，表情十分嚴肅。
她甚至沒有辨別話的真假，就開始教訓我。
「你還是學生，剛滿十八歲，就迫不及待把自己送出去嗎？」
「苒苒，你太讓我失望了，簡直丟盡我們林家的臉。
」
媽媽無條件的偏心，和林欣可無止境地貶低。
讓我心中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再難抑制。
那天，我媽教訓了我一下午，我在她嘴裡一無是處。
前所未有的委屈，讓我等不到高考結束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證明，我沒有那麼不堪。
於是在三模考試裡，我不再隱瞞實力，考了全年級第二。
除了驚豔的眼神外，我收到的更多是質疑聲。
連我最好的朋友，班長也來問我：「老師給你漏題了？」
當天下午，老師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我去的時候，年級第一的沈亦白也在那裡。
他站在陽光裡，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
讓原本俊毅的五官，襯託得更為出眾。
我看出了神，導致他轉頭看我的時候，
還挪不開眼。
我有一絲錯覺，覺得他朝我投來的目光，微不可見地帶著一絲欣賞。
五班的班主任，欣慰地跟沈亦白講。
「你休假半個月回來，還能保持這個水準，真的出乎老師意料。」
在那滿滿贊賞的語氣裡，我的班主任說話卻十分委婉。
叫我來，大概就是覺得，我成績不真，試探罷了。
早知如此，我沒放在心上。
出了辦公室，我跟沈亦白各回各班。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我相信你。」
等我詫異地轉過頭去，卻隻看見站在角落裡的賀霖，笑著朝我揮了揮手。
那天下午，他主動要送我回家。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加油，我們一起上北大。」
這一幕，
正好落在林欣可眼裡。
她氣衝衝地跑開，沒有聽見我拒絕賀霖的話。
「謝謝你幫我補習物理，但清華才是我的夢。」
賀霖愣了兩秒後，更加自信地笑道。
「沒事，那我在北京等你。」
我嘆了一口氣，不好當場讓恩人難堪，笑著點了點頭。
賀霖目送我回了家。
我一打開門，便見媽媽拿著雞毛掸子站在門口。
很快，手臂處一陣劇痛襲來，伴隨著我媽壓制著怒火的聲音。
「你妹妹跟我說的那些，我原本還不信。」
「這人都到家門口來了。」
「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早戀還抄襲，你要氣S我啊！」
5
我錯愕地捂著手臂。
這些年我媽再偏心林欣可，
也沒在肉體上折磨過我。
可她竟然打我了。
她將成績單拍在我面前。
「你抄襲也不知道收斂點，從班級三十幾名，直接爬到全年級第二了。」
「這發現的是你妹妹，要是其他人發現了，你就別想高考了。」
我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媽認定了這個事實，氣得將雞毛掸子高高舉起，再次重重落下
有了我媽撐腰，林欣可將這些事鬧到了學校。
就算沒有確切的證據，那些闲言碎語也夠我受的。
但她沒想到，經過她這麼一鬧。
第一個幫我說話的人，是路過我們班的沈亦白。
他站在門口，朝著討論的眾人說道。
「我可沒給她抄答案。」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緊接著賀霖也站了出來。
「她跟誰一個教室，大家都清楚。」
「有本事你們也抄個年級第二出來看看。」
對於賀霖幫我說話，林欣可氣得不輕。
更令她生氣的是，賀霖當眾，施舍般地向我表了白。
「我知道你暗戀我很久了。」
「隻要你高考也能考得比我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我第一反應是，有的人網上和現實，差別真的太大。
也突然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失落了。
因為賀霖身上，那種天生的優越感跟過度的自信，讓我下意識排斥。
他簡直跟林欣可一模一樣。
6
我跟賀霖的事，傳得整個校園人盡皆知。
還通過班主任的口，傳到了我媽耳朵裡。
班主任說我騷擾男同學，將賀霖拖下了水。
賀霖三模考試退步的那一點點，也算到了我頭上。
我媽用雞毛掸子打了我一頓後，抹起了眼淚。
「我怎麼這麼失敗，教育出你這樣的女兒。」
自此，我在家裡呼吸都成了錯誤。
但我不在乎，我隻想平安待到高考結束。
到時候我報個離家天南海北的學校，再也不要回來了。
常年在外工作的爸爸，為了我跟林欣可的高考，特地請了假回家。
高考前一天，我們遲遲沒有等到爸爸的身影。
媽媽讓我們去睡覺：「別等了，你們爸爸臨時加班，晚些回來。」
為了第二天的考試，我沒有堅持等到爸爸。
可凌晨五六點的時候，媽媽卻將我猛然搖醒。
她告訴我爸爸出了車禍，生命危在旦夕。
「苒苒，你幫媽媽去醫院照顧爸爸好不好，我要送你妹妹去考試。」
「這件事別讓你妹妹知道，她受不得這麼重的打擊。」
7
我半夢半醒間被媽媽搖醒。
好半晌才明白過來，我媽話裡的意思。
因為擔心爸爸，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下一秒，我呆滯地抬頭，SS盯著媽媽。
「可是，我也馬上要高考了。」
媽媽的手微不可見地在顫抖。
她也因為這次意外，有點六神無主。
但是為了林欣可，她必須振作起來。
於是我隻聽見，她不假思索地道。
「你成績反正也不好，參不參加也沒多大關系。」
「你妹妹不一樣，
她是要讀重本的人。」
「而且她天性善良，要是知道了，考試肯定分心。」
我媽下意識說完後，才覺得不對。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局促又慌張地解釋著。
「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媽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出了家門。
「我叫的車到樓下了，手術需要家人籤字陪同，你快些去。」
那時候的我，特別擔心爸爸。
也不知道這種車禍手術，是不需要親人籤字的。
媽媽真的可以做到，為了林欣可，狠心到不看爸爸最後一眼。
那也完全可以不犧牲我跟林欣可，任何一個的。
可她偏偏選擇，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
8
我站在馬路邊，焦急地等著車。
看著窗外的風景在急速後退，離醫院也越來越近。
爸爸常年不在家。
但不管是往家寄東西，還是偶爾回家帶我跟林欣可外出遊玩。
爸爸對我們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絕不偏心的。
我擔心爸爸的心，勝過了即將打響的高考鈴。
我到的時候，爸爸手術已經在進行中了。
我用媽媽給我的銀行卡，先行墊付了手術費。
良久，我看見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是搖著頭的。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連忙上前拽住醫生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