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顧眾人驚訝的目光，拉著我朝嘉賓休息室走去。
我又驚又怒：
「謝修遠，你幹什麼！」
9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他將我抵在門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誰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喬月？」
距離極近，他灼熱的氣息包裹著我，明明是那樣斯文的一個人，此刻卻爆發出一種壓抑不住的野性。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謝修遠。
我一邊掙扎，一邊騰出一隻手打開手機。
想和他說，當然是喬月親口告訴我的。
可當年的聊天記錄早已經沒了。
但網友的熱議和喬月的回應都還掛在熱搜上。
我舉著手機：
「謝教授，您不上網的嗎？」
謝修遠愣住。
目光在那些照片和文字間來回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他雙手叉腰，舌頭頂了頂腮，拿出手機向我證明，他根本沒下載微博，也不知道網絡上的那些熱議。
「你信我，我一回國就忙得沒邊，根本沒空看網上的輿論。
「我不知道這些人的想象力那麼豐富。」
他唯獨下了一個我們臺官方的 APP，裡面還隻關注了我一個人。
他委屈：「你知道的，我是山頂洞人。」
突然被冷到。
我嗤笑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握著我的肩膀：
「岑嘉，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喬月，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說那些話，十年前直到現在，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他眼中的認真不容置疑。
我的大腦像陷入了一團迷霧。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像是要衝破束縛一般。
「那你當年，為什麼要收喬月的情書？」
謝修遠眉頭皺起。
「什麼情書？我根本沒收過她的情書！」
一向淡定的謝教授快被我逼瘋了。
「哪來的什麼情書！」
一番解釋下，我才知道。
當年喬月自薦當謝修遠的戀愛軍師。
那封粉色的信並不情書，寫的全是我的喜好。
喬月自稱與我一起長大，很了解我，自願幫謝修遠追我。
隻是因為這個原因，謝修遠才和喬月走近了些。
喬月為了提高成績，開價讓謝修遠給她補習。
那盒巧克力，正是謝修遠用給喬月補習賺來的錢買的。
這隻不過是喬月告訴他，
我最喜歡就是 R 牌的巧克力。
他的那次告白，雖然是喬月的慫恿，卻是發自真心的。
至於小熊頭繩，他根本不知道喬月什麼時候放到他書包裡的。
我抱臂，不依不饒：
「那……那她去 M 國演出，你們的合照怎麼解釋？」
他失笑：
「我聯系過你，你不理我。
「我隻是想從她的口中，多知道些你的消息，所以她邀約我去看她演出，我才去的。
「後來你工作了，我就天天看你播的新聞，想你。」
他握住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腹部。
眼底有股平靜的瘋勁兒：
「岑嘉，我喜歡你，喜歡了你十年。
「八塊腹肌的標準我也達到了，現在可以喜歡我一下嗎？
」
壓抑多年的感情像決堤的洪水。
我忍不住了，揪住謝修遠的領帶，狠狠吻了上去。
良久。
我把他臉上的口紅擦幹淨。
平整好呼吸。
打開休息室的門。
小小一扇門，堆著八個毛茸茸的腦袋。
同事們一個個露出訕笑的表情。
臺長站在最前面。
笑眯眯看著我們倆。
「小岑啊，你和謝教授都熟成這樣了，怎麼不早說啊。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收視率，就拜託你了啊。」
10
節目播出的時候，經過我的示意，隻播到謝修遠說：
「她很好，她曾像小太陽一樣照耀著我。」
之後就切到了我的結束語。
我故意不公開我和謝修遠的關系。
喬月這次很識趣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她大概是沒有想到，謝修遠唯一接受的電視採訪，主持人會是我。
在她的設想裡，我和謝修遠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我猜，她在觀察我和謝修遠的情況，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謝修遠知道了喬月從中作梗的事情。
氣得像個開水壺。
「不行！我要把事情解釋清楚！」
我攔住他想發微博的手。
喬月發的內容都很曖昧。
沒有實質性的指向。
即使謝修遠否認，她完全可以說是誤會，是網友的臆想，甚至可以說是謝修遠給了她一些模稜兩可的信號，讓她自作多情了。
最後，她再送一波祝福，彰顯自己的大度。
這樣一通操作下來。
不僅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
反而還會讓大眾心疼可憐她。
我太了解喬月了。
既然她要蹭這波流量。
那我就送她一波大的。
11
節目播出後。
表面上，我和謝修遠一切如常，他照常去研究院工作，我照常播報新聞。
兩人好像毫無交集。
私底下，我們早就住到了一起，每天把嘴都親爛了。
我約了喬月在咖啡廳見面。
她來的時候很謹慎，蛤蟆鏡加絲巾，裹得像個巨星。
「說吧，什麼事？」她推了推眼鏡。
其實我和喬月也十年沒見了。
再次看到她。
我還是一如既往，感到煩躁。
我拿出了當年那份聊天記錄截圖的紙質版。
我偽造的。
喬月的背一下就僵直了。
我開門見山。
「你的粉絲知道，你對謝修遠的愛情測試，建立在傷害另一個女孩感情的基礎上嗎？」
她握著骨瓷杯的指節有些泛白：
「岑嘉，你威脅我？
「謝修遠知道嗎？
「你是不是想要錢，說吧，你要多少錢？」
她害怕了。
我想，她隻是不想謝修遠知道這件事。
畢竟十年前的一張聊天記錄罷了，說 P 圖也好，炒作也罷，她有的是理由解釋。
我往椅背上一靠，淡笑。
「我不要錢，我要一個道歉。」
喬月聲音顫抖：
「道歉不可能，我的經紀人也不會同意的。
「你開個價吧。
」
我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一個道歉。」
喬月惱羞成怒，摘下了眼鏡，威脅我：
「你醒醒吧岑嘉，睜開眼看看我們如今的差距，你想讓我和你道歉，你也配？
「你不過就是看我新拿了個品牌大使，想借機從我這兒訛點錢，拿個八百年前的聊天記錄出來威脅我，還假惺惺說不要錢，裝什麼清高？」
我氣定神闲：
「你不願意道歉也沒關系，那我就去找謝修遠，讓他給我道歉。」
「你敢舞到他面前！」喬月急了。
這段時間，喬月找了謝修遠好多次。
發了好多張尺度很大的照片，想約他出去，坐實戀情傳聞。
但謝修遠都沒任何回應。
喬月自然不希望我橫插一腳，打亂她的計劃。
「謝修遠真的喜歡你嗎？」我問。
喬月臉色一僵：「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我啜了一小口咖啡，佯裝不解：
「沒什麼啊，他既然暗戀了你十年，人也已經回國了，怎麼著你們也該有點進展才是，怎麼這些日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喬月逞強，揚起下巴：
「他喜歡的當然是我，隻是他太腼腆又太自卑了，不敢聯系我。
「你很快就會看到，我們有多相愛。」
「是嗎？」我招呼了一下服務員，示意結賬。
我朝喬月笑笑，「我拭目以待。」
不刺激一下她露出狐狸尾巴，我怎麼抓她的把柄呢？
隻是我沒想到，喬月會用的手段居然這麼下作。
12
高中百年校慶，邀請了喬月和謝修遠。
我同樣受邀，但那天有其他工作安排，沒有前去參加。
工作休息的時候，剛好刷到校慶直播。
謝修遠和喬月被安排站在一起。
可他始終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離。
不管旁人怎麼暗示，謝修遠神色依舊淡淡，與身旁一臉嬌羞的喬月產生鮮明對比。
提問環節，有學弟大膽起哄：
「學長，不如趁著這個大好日子，向你暗戀多年的女生表白吧！」
謝修遠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很無趣。
「作為學生，我希望你把過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
他頓了頓，「我喜歡的女生又不在現場，我和誰表白？」
全場靜默了一瞬。
喬月臉色白了。
直播的評論區各種留言飛快滾動。
【怎麼回事？不是說謝修遠喜歡的是喬月嗎？】
【謝修遠說的什麼話啊，虐 CP 粉呢？】
【文字和照片讓我嗑了半天，怎麼直播這兩人一點 CP 感都沒有，好失望。】
喬月大粉站出來控評。
【大家別瞎猜了，可能是我們家姐姐讓謝教授等了一晚上，他還沒消氣呢。人小兩口打情罵俏，咱們看個樂呵就行了。】
有網友眼尖且毒舌。
【還小兩口呢？我看謝修遠一個眼神都沒給喬月，根本就是不喜歡吧！】
校慶典禮結束。
校方組織聚餐。
我同時收到兩條短信。
謝修遠：【寶寶，華鑫酒店 4503，救我。】
並附上一個定位。
另一條是我們臺同事發來的：
【快來啊！
！】
等我急匆匆趕到酒店房間門口時，走廊角落正架著長槍短炮。
我打開黑傘，遮擋媒體視線。
拿出手機，撥打謝修遠電話。
電話剛撥通，房門就打開了。
謝修遠臉色漲紅，眼神也有些迷離，額上還掛著汗珠。
明顯是被下藥了。
我氣極了！
當時喬月通知媒體，想拍個借位的親密照。
我掌握了她通知媒體的消息。
想結合之前在咖啡店的錄音，來一波澄清，坐實她炒作的事實。
順便揭露她的真面目。
沒想到她居然直接給謝修遠下藥！
這招如果得手了，謝修遠名譽盡毀，到時候不負責都不行！
我氣得甩了她兩巴掌。
然後不顧喬月的尖叫，
我扯過一旁的毛巾，往謝修遠頭上一蓋，打開房門,帶他離開了酒店。
門外的媒體,隻拍到了房門內衣衫不整，滿臉羞憤的喬月。
13
我把謝修遠扶進後座。
他緊咬下唇,身體因為藥效的發作而微微顫抖。
虎口處，是深深的牙印,鮮血一點點滲了出來。
想必是他為了抵抗藥效，咬出的傷痕。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樣，疼得要命。
顧不上其他,我伸手捧起他滾燙的臉頰，吻了上去。
「不忍了寶寶,我們不忍了。」
我的聲音擊碎了他最後的理智。
斯文教授化身野狼，發狠似的撲向我，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狹小的車內空間,熾熱的溫度將我漸漸融化。
……
第二天,
我整理手裡的證據,全部發在了微博上,並 喬月,要求她向我道歉。
謝修遠注冊了微博，澄清他和喬月沒有任何關系。
有媒體朋友出來證實,確實是喬月一直在單方面聯系媒體炒作，甚至還親自下場買熱搜。
喬月即使在舞蹈界有一定影響力。
但我幹傳媒那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通稿一發,輿論立刻兩極反轉。
【真沒想到喬月是這種人，以前還粉過她呢，真是瞎了眼。】
【喬月還不趕緊道歉？這種人就應該被封S,別再讓她在舞蹈界禍害人了。】
【虧我之前還覺得她是舞蹈界的女神呢,沒想到那麼小就會破壞別人感情了，太可恨了！】
牆倒眾人推。
還有許多舞者出來曝光。
喬月在她們舞鞋裡放針，
剪壞她們的演出服，甚至欺凌新舞團成員的黑料。
重壓之下，喬月錄制了素顏道歉視頻。
她辭去了舞團的工作，賠付了 R 牌的違約金。
因為傷害其他舞蹈演員，面臨調查，可能面臨刑事責任。
喬月徹底消失在了觀眾的視線裡。
……
我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後,工作上愈發順利。
我又找到了其他同樣受到劉主任暗示騷擾的女員工。
一起舉報了色欲燻心的劉主任。
為職場鏟除了一個毒瘤。
做完這件事，我才真正算是內心舒坦了。
14
二十八歲,我和謝修遠重回了一趟母校。
金絲邊眼鏡架在他的鼻梁上，又添幾分儒雅和睿智。
「-謝」一切恍然如夢。
我突然好奇：「如果當年我打破砂鍋問到底,或者換我直接和你表白,是不是我們之間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了？」
謝修遠替我拂去肩頭的落葉,笑了笑：
「不會。
「當年的我太自卑了，如果不是喬月慫恿我，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敢對你表白。
「即使你說喜歡我,我也有可能下意識逃避，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當時的我們，即使在一起了,也不會長遠的。」
我怔住了,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他繼續道,繾綣溫柔：
「十年，我學習成長為一個更好的人。
「現在的我，才配得上你。」
我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傻瓜。
「你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謝修遠眼眶一熱，
回以熾熱纏綿的熱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