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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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州瞧了我一眼,漸漸手松開。


腳腕脫離手掌的掌控,我飛快往後退了一步。


 


賀州緩緩站了起來。


 


沉默了半晌,視線往下落在我腳上。


 


賀州輕笑了一聲。


 


「徐沫,你怕我?」


 


……


 


當時怎麼答的?


 


哦,我沒說話。


 


他便也沒說話。


 


那晚他開著車帶我去機場。


 


又在我堅持下,將我送了回去。


 


……


 


9


 


我的確有點怕賀州,每次隻要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我的心就發慌到想逃。


 


如同此刻。


 


賀州他皮膚很白,脫下外套,臂膀上青色血管明顯,有種蓬勃的爆發力。


 


察覺到我看他,

微薄的眼皮輕輕掀起。


 


那雙漆黑的眼眸隔著火鍋的霧氣,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愫。


 


我有一個毛病,一緊張就不會說話。


 


此時我很緊張,我隻能幹巴巴否認。


 


「我沒躲你……」


 


我的確知道賀州的心思,但也沒有躲他。


 


「那你就是怕我?」


 


賀州聲音很低,讓人聽不清楚情緒。


 


我抿了抿嘴,沒說話。


 


他換了一個位置,坐在我身旁來。


 


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整個人呈現一種半包圍的姿勢。


 


「幹、幹嗎?」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嗯,那叫聲哥哥吧。」


 


叫、叫什麼?


 


我偏頭傻傻望著他,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笑容溫和的男人,有雙漂亮清澈的眼。


 


「怎麼?叫不出口?」


 


我咬著唇,低下了頭。


 


哥哥……這個稱呼,我隻叫過一次,還是對著陳予嚴。


 


那時我加上陳予嚴微信不久,聊了一段時間後,突然不理我。


 


我便給他打了電話,學著室友哄男友的方式,叫了一聲「哥哥。」


 


剛叫了一句,便被掛斷。


 


我本就膽小懦弱,隻有那一次勇敢,後來我便再也不敢了。


 


「好啦,不勉強你。」


 


大手撫過我發頂,指尖落在唇邊,輕輕一掃。


 


「頭抬起來,別咬嘴,不願意就直說。」


 


「我還能吃了你嗎?」


 


我臉頰瞬間爆紅,橫了他一眼。


 


卻見那雙漂亮的眼霎時間星光璀璨。


 


裡面盛滿了我的身影。


 


我愣住了。


 


心髒怦怦跳了好幾下。


 


一種曖昧的情愫在空氣中發酵。


 


手機突然響起。


 


我慌忙拿起,沒看來電便接通了。


 


「喂!」


 


聽到聲音後我一愣。


 


是陳予嚴。


 


沒等我開口。


 


手機裡又傳來他命令聲。


 


「你作夠了就趕緊滾回去,我明天回家,要是沒看到你就永遠別回來了!」


 


啪——


 


那邊掛了。


 


我愣神良久,再抬頭,賀州已經提著行李箱進了房間。


 


桌上菜一口沒動。


 


10


 


那通電話並沒有影響到什麼。


 


賀州教數學,

與我不帶一個班。


 


英語老師每周都有三天早讀,我需要早起。


 


賀州就不用。


 


第二天我已經起來了,他還在睡。


 


我先去了學校。


 


上課時,陳予嚴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看了一眼,將他手機號拉黑了。


 


11


 


周子民看到陳予嚴臉色難看,遲疑了一下。


 


「要不你用我的手機給她打?」


 


陳予嚴更生氣,將手機扔到面前的酒杯裡。


 


「勞資打個鬼!


 


「S在外面才好!」


 


周子民幫他撿了起來,嘆了一聲,


 


「不是我說你,確實有點過分了,徐沫這些年怎麼對你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又是怎麼對她的。


 


「你就是仗著她喜歡你。」


 


陳予嚴氣不過:


 


「你搞清楚是她纏著我!

又不是我求著她喜歡我,當初我喜歡的是夏迎,不是她纏著我,我早出國去找夏迎了!」


 


「……既然你那麼重視夏迎,為什麼當初不更堅決地拒絕她呢?」


 


陳予嚴眼神飄忽了一下。


 


「我那五年連床都下不了,怎麼能讓夏迎看到。也就隻有徐沫,蠢得願意倒貼五年。」


 


他說完雙腿抬起搭在桌上,臉上神情有些淡。


 


火氣下來了。


 


周子民暗嘆一聲,直到他聽進去了。


 


從昨晚回家沒看到徐沫開始,陳予嚴已經發了一天一夜火了。


 


周子民喝了一口酒,沒有看他。


 


「予嚴我問你兩個問題,你不用回答我,自己想明白就行。」


 


「問唄。」


 


「第一個問題:你現在真的還喜歡夏迎嗎?


 


「第一個問題:平心而論,你躺在病床上這五年,如果將徐沫換成夏迎會是什麼結果嗎?」


 


……


 


「沒有這種可能,我出事時夏迎已經出國了。」


 


陳予嚴說。


 


其實他心底知道,便是夏迎當初沒走,在他出了那樣的事後。


 


她還是會離開。


 


他們是一種人,做什麼事情都會找出最優選。


 


找一個雙腿可能會落下殘疾的另一半,對她來說不是最好的選擇。


 


12


 


賀州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


 


來了之後,將宿舍公共區域家電用品換了一個遍,連廚房裡那口據說歷屆老師用過的鍋,也被他換了。


 


我覺得浪費錢,他仰在沙發上衝我笑。


 


「房子是別人的,

生活是我們自己的,過日子就得精致些。」


 


嗯……說得也是。


 


新空調吹起來真舒服。


 


我沒再說什麼。


 


一晃一個月過去,我已經習慣了賀州的存在。


 


周末他說去附近一個網紅景點打卡,我興致勃勃答應。


 


卻沒想到遇到熟人——周子民。


 


周子民看到我倆一起,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你、你們?你們不會在一起了吧?」


 


我正想解釋,賀州點頭:「昂。」


 


接著,他手臂又往我肩膀上一搭,將我護在懷裡。


 


我偏頭疑惑地望向他,他衝我眨眼,暗示我配合。


 


周子民跟陳予嚴關系最好,且出了名藏不住事兒。


 


他一定會將今天看到的告訴陳予嚴。


 


我抿了抿嘴,沒有反駁。


 


周子民瞠目結舌。


 


「徐沫,你真的不準備回去了嗎?予嚴他的腿傷復發了。」


 


陳予嚴腿傷復發?


 


我腦子有點懵茫然了片刻。


 


周子民又說。


 


「他去巴黎隻是去跟夏迎吃一頓飯,很快就回來了。


 


「之前腿本來就沒有好全,回來後就又進醫院了。


 


「他也沒找人照顧他,我看他最近胃口都不太好,吃得也不多……」


 


陳予嚴一向吃得不多,以前是我想方設法做好吃的他才勉強吃一些。


 


病了這些年,他身體確實不好。


 


我呆愣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心底是何感覺。


 


賀州低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神色莫辨。


 


在我開口前。


 


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賀州?」


 


我沒管周子民,趕緊追上去。


 


13


 


賀州生氣了。


 


他生氣很好分辨。


 


就是不跟我說話。


 


我找他說話,他便下巴微仰,拿鼻孔睥著我。


 


他很少生氣,這一氣氣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再也不會理我。


 


直到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他沒像往常一樣回房,而是坐在客廳看動畫片。


 


南方夏天長,兩個月過去外面依舊熱,教室沒有空調,每天上課回來我隱約能聞到身上的汗味兒。


 


賀州總是第一個洗澡,洗完了他也不回房,穿著背心和短褲坐在客廳看電視。


 


他喜歡看貓捉老鼠,我不喜歡動畫片,一開始不看,後來跟著他看了兩集發現蠻有意思,

就跟著一起看。


 


自從他生我氣之後,已經有好幾天沒看了。


 


「過來坐。」


 


賀州眼睛盯著電視,拍了拍身旁。


 


話是對我說的,這是和好的信號。


 


我毫不猶豫走過去,坐在他身旁。


 


沙發不大,賀州這人隨意得很,一個人霸佔三分之二。


 


一不小心,膝蓋便碰到一起。


 


身體下意識顫了下,我剛想往旁邊挪一挪,便聽他開口說。


 


「周子民說陳予嚴要過來找你。」


 


我飛速瞄了他一眼。


 


「我不想見他……」


 


「想見就見,不要因為我改變你真實想法。」


 


賀州捕捉到我的視線,轉頭專注地盯著我。


 


他的雙眼清澈又真摯。


 


像是那晚我赤著腳孤獨行走的路上的星星。


 


我眼眸閃了閃:「我不想見。」


 


斷了就斷幹淨,無論陳予嚴怎樣想我這邊就應該斷幹淨。


 


不能再像之前一樣猶猶豫豫,早點斷對誰都好。


 


「真的?」賀州湊近了幾分,眨了眨眼,像是想看到我心底。


 


對上那雙真摯的眼眸,我點了點頭。


 


他嘴角小幅度揚了揚:「但他似乎不想放棄…… 」


 


陳予嚴的性格越發乖張,他不想放棄便意味著我日後「麻煩」不斷。


 


一想到這裡,頭都疼了。


 


電視裡貓正被一隻大狗追。


 


賀州看樂了,半個人仰在沙發上,頭枕在我腿邊。


 


黑色的發絲,落在我光著的膝蓋上,有點痒。


 


唰一聲,屋裡一片漆黑,周圍安靜下來。


 


跳閘了。


 


「想不想報復一下陳予嚴?」


 


賀州的聲音蠱惑又溫柔。


 


「怎麼、怎麼報復?」


 


熱的呼吸突然灑在耳旁。


 


呼吸更近了,清潤男聲在耳邊低語了幾句。


 


「……」


 


我整個脖子以上似乎都燃燒了起來。


 


「嗯?怎麼樣?」


 


他又問了一遍。


 


我咬了咬唇,心口為他的話打鼓:「嗯……」


 


黑暗兩道人影逐漸挨近,氣氛曖昧起來。


 


……


 


14


 


陳予嚴是在第二天晚上來的。


 


帶著怒氣的敲門聲響起時,我跟賀州正在看動畫片。


 


貓眼裡陳予嚴臉色難看,

我隻敢看一眼,便下意識往賀州面前跑。


 


「他真的來了!怎麼辦?」


 


賀州挪開落在屏幕上的視線,悠悠飄到我身上。


 


「怕什麼?昨晚怎麼教你的,忘了?」


 


沒忘。


 


臉皮發熱,我依照昨晚他教的那般,坐在他腿上。


 


一開始還有些扭捏,但在他溫和地安撫下,慢慢適應下來。


 


吻隨著動作落在他脖子上……


 


賀州聲音喑啞了幾分:


 


「還得再往下,越多越好。」


 


「……」


 


我應了聲,繼續。


 


三分鍾後,賀州對著鏡子觀看了半晌我的傑作後。


 


表情不大滿意,又勉強同意。


 


「時間來不及,先這樣湊合下吧。


 


……


 


他衝我使了一個眼色,我抿抿嘴進了房間。


 


門留下一條縫,我躲在門後,探頭悄悄看賀州打開門。


 


15


 


陳予嚴最後一點耐心耗光前,門開了。


 


但他卻沒有料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賀州。


 


他隻聽周子民說兩人在交往,卻不知早就住在一起。


 


當陳予嚴看到賀州上半身遍布了斑駁紅印時。


 


他瞳孔劇縮。


 


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來將賀州撕碎。


 


「你特麼對徐沫做了什麼?!」


 


賀州絲毫不慌,因為門外還有一道防盜門。


 


陳予嚴進不來。


 


隻能幹看著,幹生氣。


 


……


 


賀州身材很好,

光著膀子仍風流倜儻。


 


他手指點了點身上痕跡,笑容欠扁極了。


 


「動動你聰明的小腦袋瓜子,這些像是我對她做了什麼嗎?」


 


陳予嚴全身仿佛被人澆了一盆涼水。


 


他眼睛SS盯著賀州,仍舊不相信。


 


「你放屁!她不可能這樣做,你把門打開,我親自問她!」


 


「那不行,她不想見你,還說我要敢把門打開晚上睡沙發……兄弟你別讓我為難。」


 


陳予嚴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陰沉,往日裡眼底放肆的光盡數消失,隻剩下無盡的陰寒和幽冷。


 


他盯著賀州,眼神仿佛毒蛇盯著獵物。


 


沒一會兒,他緩緩笑了。


 


「賀州,徐沫跟了我五年,你也不嫌惡心嗎?」


 


賀州笑了,沉寂的夜裡,

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我就奇怪了,清朝滅亡時怎麼落下你這個餘孽,現在分手再婚大把,徐沫跟你那幾年算什麼事兒。


 


「再說了,我尋思你這五年,隻怕也是有心無力吧。」


 


「她真的很純……」


 


賀州毒舌起來絲毫不輸陳予嚴。


 


陳予嚴被他氣得狠狠踢了一腳鐵門,掉頭就走。


 


我松了一口氣,從門裡出來。


 


賀州像剛打完一場勝仗,衝我挑眉。


 


拿起一罐雞尾酒,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大半。


 


隨著他的動作,性感的喉結上上下下。


 


我也有幾分渴了,拿了一罐,學他咕嚕咕嚕。


 


我酒量不好,喝之前特地看了一眼。


 


八度。


 


原以為喝完後會跟賀州一樣什麼事都沒。


 


結果臉頰通紅渾身發軟。


 


但我依舊記得感恩。


 


抱著喝完的酒罐子,跟賀州道謝。


 


「口頭感謝?」


 


賀州眼眸深沉,看得我心口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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