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件純手工原創設計禮服，做了整整五天才完成。
顧客來試衣那天，果然贊不絕口，支付了費用開心地離開。
我看著設計稿上點綴在裙擺上的那一朵漂亮的花，「這是粉色的玫瑰嗎？」
安梨搖搖頭，「是玫瑰，也是芍藥。」
她似乎回想起了什麼，「是我曾經最美好的回憶……」
我知道她所說的「回憶」是什麼。
當初周西在安梨二十歲生日的時候，送了她滿院子芍藥花。
他說，芍藥是春天的禮物，是永恆的問候。
他用滿院子的芍藥向她許諾，將與她永遠相伴。
10
那天，
是我九歲的生日。
安梨特意閉門一天，帶著我去買了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她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不知為何，越是靠近家的方向，一種莫名的不安便順著我的腳爬得越來越高。
直到在小區門口，我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卻依舊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我感覺到安梨的牽著我的手瞬間變得冰涼又僵硬，手裡的蛋糕落到了地上。
周西就站在那裡，被夕陽淺紅色的光輝籠罩，卻依舊有種陰森的戾氣。
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隻看你一眼，就能讓你毛骨悚然。
周西嘴角勾起，目光陰森，「安梨，你讓我找得好苦啊。」
我扯了扯僵住的安梨，「跑嗎？」
她無助地搖頭，「跑不掉的。」
果然，
我一回頭，身後已經被十幾個黑子保鏢團團圍住。
周西他，有備而來。
周西大步上前，伸手掐住了安梨的脖子，惡狠狠道：
「安梨，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怎麼可以食言呢？」
他又放軟了語氣，「梨梨，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說完，他隻是微微抬手，身後的保鏢便將我抱起，不顧我的掙扎和反抗，將我關進了車裡。
我無助地拍打著車窗，可周西根本沒有看我一眼，隻是拉扯著安梨，將她塞進了另一輛車裡。
11
回到周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周西一把將安梨甩到沙發上，欺身而上，將她壓在身下。
「安梨，現在的你一點兒也不乖，我很不喜歡。」
安梨下意識地掙扎，試圖推開周西。
卻被周西一隻手就將她的雙手鉗制住，「梨梨，不要再想著逃離我，你永遠逃不掉的！你知不知道，得知你跳江自盡的那一刻，我差點瘋了！」
安梨咬破了嘴唇，「周西，你就是個瘋子！」
周西嗤笑一聲，抱起安梨就往臥室走去，頭也沒抬地吩咐：
「王媽，把小姐帶回房間裡好生看管，否則唯你是問。」
王媽忙不迭地點頭，招呼著鉗制著我的保鏢將我抱上樓。
走在旋轉樓梯上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周西在說話。
他對安梨說：「梨梨，既然你這麼喜歡孩子，那我們就再給周朝朝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吧，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周暮暮，代表著我們朝朝暮暮都要在一起……」
再後來，我就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我安靜地坐在房間的小沙發上。
這裡和我們離開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就連擺放玩偶的順序和位置都一模一樣。
可我知道，周西從來不把我這個女兒放在心裡，所以一定不會是他特意安排的。
王媽見我沉默，不由得嘆氣。
在王媽的口中，我得知了一些事情。
那天安梨跳江以後，周西傷心到暈厥，一度不吃不喝，差點把自己折磨S。
他誰也不想見，誰的話也不聽。
隻有唐如雪來的時候，他呆滯的眼神才有了一些光亮。
王媽說，周西曾對著唐如雪喊出了安梨的名字，讓唐如雪惱怒，與周西發生了第一次爭執。
唐如雪扯斷了周西曾耗費巨資給她買的一條寶石手鏈，厲聲質問他：
「周西，你看清楚我是誰！安梨隻是我的替身而已，你憑什麼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
」
那天，唐如雪打了周西一巴掌，憤憤離去。
周西依舊半S不活的樣子，連公司也不管，隻顧著看安梨跳江時跨江大橋上的監控。
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突然有一天，他發瘋似的抱著安梨那件紅色的外套，又哭又笑。
「梨梨，你一定不會S的……你一定不會S的……」
從那以後，周西似乎恢復了正常，卻越來越暴躁冷酷。
除了公司的事，就是派人尋找安梨。
隻可惜，江城再沒有安梨的身影。
差一點，周西就要真的以為安梨S了的時候。
他看到了遊輪上有一個女人穿著一條漂亮的淺藍色裙子，裙擺上繡了一朵漂亮的芍藥花。
他問：「你這條裙子是在哪裡買的？
」
那女人愣了愣，還是回答：「海城的一個設計店鋪，是老板親手做的。」
那天晚上周西急匆匆地回家，讓王媽幫他一起將安梨的物品都收拾出來。
直到周西找到了一幅已經泛舊的畫稿，哈哈大笑起來。
那畫稿上的婚紗和那條淺藍色裙子有幾分相似，可裙擺上的芍藥花卻是一模一樣。
這樣一來，我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婚紗的設計稿是曾經安梨還深愛周西時，心心念念要和他舉行一場浪漫的婚禮，她親自為自己設計了婚紗。
隻是那時候周西皺著眉頭將畫稿丟在一邊，「安梨，除了婚姻，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他要為他的白月光唐如雪永遠留出妻子的位置。
安梨傷心，卻還是將那幅畫稿收了起來。
隻是安梨沒想到，
周西隻是隨意一瞥，竟會將畫稿上的設計牢牢記住。
否則，她也不會把這幅設計稿改動一些給顧客做成了禮服。
一次無意的舉動，最終暴露了我們假S的真相。
13
我被關在房間裡，門口有兩個保鏢 24 小時守著。
除了王媽給我送飯，誰也進不來。
我沒想到，周西會來。
當他站在我面前時，我愣了一瞬。
「我媽她怎麼樣了？」
周西冷漠地上下打量著我，「周朝朝，也不知道你這性子隨了誰，小小年紀，心思卻深不見底。」
我歪著頭看著他笑，「你不是說過，我是隨了你嗎？」
周西皺眉，明顯地生氣了。
可他卻沒有發作，隻是冷哼一聲。
「安梨說，你還是個孩子，
需要上學，需要過正常人生活，讓我不要禁錮你，我答應她了。
「我已經給你安排了轉學，明天開始你就可以繼續去上學了。
「不過周朝朝我警告你，別耍花樣。
「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的，你最好乖乖聽話，別讓安梨為你操心。」
如他所言，我似乎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可以出門，可以上學。
隻是我的身邊隨時有人跟著，哪怕在學校，保鏢也會站在教室的前後門守著。
我還是見不到安梨。
聽王媽說，安梨不吃不喝不說話，每次送去的飯菜都是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周西甚至試過強行灌食，都被安梨吐了出來。
這一回，周西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我去找周西時，他正在發脾氣，周圍已經是一片狼藉。
我站在他面前，格外的乖巧，「爸爸，讓我去勸勸媽媽吧。」
或許是真的拿安梨束手無策，周西捏了捏眉頭，點頭同意。
14
這是我第一次進安梨和周西的房間。
周西不喜歡我這個分走安梨關注的女兒，所以從不讓我進他們的房間。
房間的布置很精致，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菲，看得出來，周西對安梨的確上心。
安梨正背對著門口側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看上去像是要碎掉了。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回，隻是冷聲開口：「別白費力氣了，我不吃。」
我將餐盤放在茶幾上，走到她旁邊輕輕喊了一聲，「安梨……」
自從兩年前離開後，我就沒有叫過她媽媽，一直叫她安梨。
聽到我的聲音，安梨僵了一瞬，猛然起身回頭。
一看到我，眼淚瞬間流下來，「朝朝……」
她抱著我很久，也哭了很久。
我拍拍她的背，「安梨，吃點東西吧，再怎麼樣也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在我的安撫下，安梨總算喝了半碗粥。
隻是她依舊眉頭無法舒展，「朝朝，可能我一輩子都要困在周西的身邊了……」
我安慰她，「隻有走出這間房，才有可能走出這棟別墅。
「安梨，總會有機會的，我會陪著你。」
15
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隻是周西有了前車之鑑，幾乎是將安梨隨時安置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哪怕如此，
安梨的身邊也有好幾雙眼睛隨時注視著她。
安梨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四面都是牢籠。
周西依舊時不時發瘋。
偶爾他會掐著安梨的脖子，用力地在她肩頭咬上一口，「安梨，為什麼你變了？以前你明明那麼愛我的，現在為什麼變了？」
偶爾又會溫柔地親吻安梨的臉，「梨梨，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就算是S，我們也要S在一起，不要想著逃離我，知道嗎？
「否則，周朝朝也得跟著你我們一起S。」
安梨總是默默地點頭，「周西，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乖乖聽話，永遠陪著你。」
安梨的乖順，讓周西有一瞬間的錯愕。
他松開了安梨，獨自走到院子裡抽煙。
看到我放學回家時，難得的，喊住了我。
周西看著我，
我竟在他眼睛裡看到了無助的神色。
「周朝朝，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我側著頭，不解道：「什麼怎麼辦？」
或許是心中的煎熬無人訴說，又或許我是他骨血相連的親生女兒，周西隻能將滿腹委屈說給我聽。
「這段時間安梨雖然很聽話，可我總覺得她離我越來越遠了……
「她的心，好像不在我這裡了……」
說著，他猛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嗆得我皺緊了眉頭。
我嫌惡地捂住鼻子，「爸爸，沒有一個人會喜歡一個讓自己不快樂的人。」
周西愣了一瞬，手顫了一下，火星子掉在了他的手指上，可他卻毫無反應。
「你是說，我讓她不快樂了？」
我指著天空，
「你覺得鳥兒被困在籠子裡會快樂嗎？」
周西微微怔住。
他似乎回想起了他們曾經快樂的時候。
那時候，安梨剛剛生下周朝朝，每天都能看到她臉上洋溢著的笑容。
她每天都會抱著周朝朝等在院子裡，在周西回家時撲上去給他一個熱情的吻。
那時，安梨還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愛情了。
可惜，曾經的美好無法再一次經歷了。
16
周西允許安梨自由活動。
甚至連保鏢都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