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時間，陸之涵成了眾矢之的。
她對此不服爭辯：憑什麼隻網暴她不網暴遲讓！
網友表示：順嘴的事兒。
19
宋虞的S最終判定為自S。
原本這件事應該隨著時間流逝歸於平靜。
誰知在屍體入土三個月後，她的丈夫被街坊鄰居一起送進了精神病院。
原因是他經常在小區門口神神叨叨，說什麼覺醒，說什麼穿越。
並且還疑似虐童。
把他送走後，小區裡明顯安全多了。
更令人吃驚的是，此人進了醫院後，居然被查出具有嚴重的反社會人格。
醫院當即將他嚴加看管，並送去郊外的分醫院進行治療。
網傳，那家分院的主治大夫下手十分狠辣。
最擅長的是電擊療法。
番外 1 系統的自白
1
我叫 1208，是一名系統。
我帶過的宿主多如牛毛，但宋虞是其中最有道德感的一個。
因為自己袖手旁觀了別人的苦難，就想要留下來補償。
我當時覺得她有病。
不過我還挺喜歡她這一點的。
因為她剛來到這裡時，對男主季向南一見鍾情。
我詢問她要不要更改攻略對象，她卻拒絕了我。
她說：「官配就是最好磕的，人家男女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好端端我拆人家幹嘛？」
這話說到了我的心坎上（我沒有心，這是一種比喻）。
畢竟其中有一項任務是要她做男女主的紅娘。
如果她選擇把攻略對象換成季向南，我會很難辦。
我曾問過宋虞為什麼喜歡季向南。
她說她喜歡正派人物，季向南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正直善良的。
不得不說她看人真準。
季向南確實是我所掌控的世界裡，正直踏實到冒傻氣的男角色。
所以她一直沒愛上遲讓，我一點兒都不驚訝。
她決定留下孩子那天，我問她什麼時候走。
她說，等孩子生下來。
可她還是食言了。
生產那天，我親眼看到她對那個嬰兒從一臉抵觸到滿懷愛意。
隻因護士把嬰兒的臉貼在她臉上。
術語叫「皮膚早接觸」。
然後，她就像被奪舍了一樣。
從此我再問她什麼時候走，她都聽不見了。
她眼中隻有那個嬰兒。
天，這可怕的激素。
2
人類常說，
養孩子是兩個人的事。
可在我看來，那分明是宋虞一個人的事。
她可以既當爹又當媽。
從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現在抱著二十斤的孩子拎一桶水爬六樓都不在話下。
我就這樣看著她像喪偶一樣把孩子養大。
她有時夜裡崩潰哭泣，我真想和她說說話。
可是她根本聽不到。
我詢問上級，是否是我出了故障。
上級說，是因為她忘記了自己。
融入了這個虛假的世界。
3
宋虞終於能聽到我說話了。
五年了，她終於再次呼喚我。
幸好我沒有聽領導的話撤離這裡。
她問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我從未見她那樣絕望過。
我本想告訴她，不是的。
因為養孩子是夫妻倆的事。
那位父親在家庭教育中的缺失，使得你的孩子隻能看到你為修建好城堡而狼狽崩潰的一面。
可話到嘴邊，我又說不出口了。
【需要我安慰你嗎？】
我知道，她不需要。
因為她回來了。
4
宋虞脫離後，我幫她清除了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
我知道，盡管在這邊的婚姻生活宛若心理陰影。
但她內心還是渴望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的。
因為她現世的生活就是美好而和諧的。
她向往雙親的生活，以至於期盼同樣的未來。
她的眼光那麼好，如果是自己選，肯定不會出錯。
所以我認為，
她不需要保留那種糟糕的回憶。
就是可惜，她也不會記得我了。
「系統，謝謝你沒有拋棄我。」
臨走前，她這樣說。
有點想哭，可我沒有淚腺（笑）。
番外 2 好好吃飯
1
季以恆十二歲那年。
養父養母帶他去了海島度假。
時隔八年再次來到這裡，他早已不記得當初的景色，唯一記得的，是當初在沙灘上，和媽媽一起大手疊小手堆起來的沙堡。
進入酒店後，季以恆望著湛藍的大海出神。
他的媽媽葬身在這片海域。
季向南從洗手間出來後，發現季以恆站在落地窗前，眼中無盡悲傷。
他什麼也沒說，默默走過去攬住了這位少年。
八年前，宋虞去世、遲讓住院。
原本的三口之家就隻剩下季以恆一人。
那時他還叫遲以恆。
顧寧夏和季向南趕到京市，看到他的那一刻差點哭出來。
小小的孩子居然滿身是傷。
聽說，是他那位有精神疾病的父親喝醉酒打的。
遲以恆也不知道一向溫和的父親為什麼突然變得暴力。
隻是自從媽媽離開後，他的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
甚至看到遲以恆在吃飯，都會生氣地把他的飯碗扣在地上。
「吃什麼吃？你媽S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那兇神惡煞的表情不亞於那天他在酒店大堂質問媽媽的表情。
遲以恆被他嚇得想哭。
可是自從媽媽不在意他後，他已經很能忍淚水了。
他趁遲讓醉倒在床邊，默默把地上的飯撿了起來。
他不會做飯，遲讓也不做。
那是鄰居奶奶看他餓得可憐給他送來的。
遲以恆摸了摸肚子，裡面空空的。
最終還是把撿起來的飯放進了嘴裡。
他答應了媽媽，要好好吃飯的。
那是媽媽最後對他說的話，他不能食言。
可是他腸胃果然不是很好。
當晚他就開始胃痛。
他躺在床上忍不住呻吟。
「媽媽，給小寶揉揉......」
話說到一半，他就清醒了。
媽媽不在了，不會有人再給他揉肚子了。
是他把媽媽逼走了。
遲以恆翻了個身，枕頭上畫了一串湿答答的龍。
其實胃好像也沒那麼痛。
2
遲以恆被季向南和顧寧夏領養後，
改名叫季以恆。
小兩口對他特別好。
臥室是按照他原來的房間布置的，玩具箱裡都是他最喜歡的玩具，他曾在幼兒園拿到的獎狀，也被完好無缺地移植到了臥室牆上。
顧寧夏告訴他，因為她媽媽很珍惜那些獎狀，每一張都用心塑封，所以才能保留至今。
在遲以恆得過的所有獎中,他最不喜歡那塊金牌。
它時常提醒著他。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媽媽就不會傷心離開。
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是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可是他轉念又想。
媽媽說她不喜歡以前的日子。
或許感到幸福的,隻有他們父子二人吧。
3
或許是觸景生情，季以恆到達酒店後一直悶悶不樂。
甚至有些精神不振。
季向南沒有強迫他出去,而是讓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季以恆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遇到了一個叫系統的人。
系統跟他說，可以給他一個見到媽媽的機會。
隻是他的媽媽失去記憶，連帶著把他也忘了。
「如果你能忍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就帶你去見她。」
季以恆立刻答應了。
他好想再見媽媽一次。
那張全家福的照片被媽媽撕了下來,他從此隻能憑回憶描摹。
八年了，盡管他每天都很想她，可還是抓不住那褪色的回憶。
系統讓他閉上眼睛。
一陣風吹過，他發現自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他四處張望，十分好奇。
這裡雖然和他原來的世界大差不差，
可卻總有種陌生的氣息。
突然間，季以恆瞪大了雙眼。
不遠處的湖邊，一個穿著旗袍的窈窕女人正倚在圍欄上喂魚。
她的身上散發著令人熟悉的味道。
「媽媽——」
終究還是個孩子，季以恆忘記了自己答應系統的話,激動地撲了上去。
女人被他抱了個趔趄,嚇得手裡的魚食都灑了。
「哎喲，誰家的小孩兒——你怎麼哭啦？」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連聲音也如記憶裡那般溫暖。
季以恆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麼沒出息的樣子，不斷用袖子擦著雙眼,可偏偏眼淚就是流個不停。
「小朋友,是和媽媽走丟了嗎？」
宋虞關切地問他。
季以恆本想說你就是我媽媽,
可卻被系統制止。
他隻好改口：「我是來找媽媽的。」
「找媽媽？」
宋虞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把他帶到長椅上坐下仔細詢問：「你媽媽住哪裡啊？」
季以恆紅著眼睛望向她。
她比記憶中要漂亮許多，眉間沒有焦慮之色,也沒有疲憊的感覺。
看來媽媽在這個世界過得很好。
想到這裡，季以恆低下了頭：
「她應該不願意見我。」
「怎麼會呢，是惹她生氣了嗎？你放心吧,沒有哪個母親會跟孩子計較的。」
「可是......我曾說她沒用,還說不喜歡她當我媽媽,叫爸爸和她離婚,娶另一個女人做媽媽......」
季以恆越說聲音越小。
宋虞沉默了很久，方才一言難盡地說：「那你這是純該啊。
」
季以恆鼻尖更酸了，他甚至不敢看宋虞的眼睛,害怕看到厭惡的神情。
「如果覺得愧疚的話，就去和她道歉吧。」
宋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不過她是否願意原諒你，那就是她的選擇了。」
「對不起。」
「你這傻孩子，你應該跟我說謝謝,跟你媽媽說對不起。」
「對不起......謝謝......」
季以恆垂著腦袋，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水流如注的眼淚。
見我沉默，遲讓以為我生氣了。
「（他」「媽媽——」
「老婆——」
齊刷刷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一個扎著雙馬尾，約莫四五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撲進了宋虞的懷裡。
宋虞一把舉起她，抱在懷裡親了親。
「小朋友,不管怎麼樣,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希望你媽媽能原諒你。」
宋虞笑眼彎彎，由衷祝願。
「哥哥再見～」
懷裡的小女孩兒乖巧地衝他搖了搖手。
季以恆看著宋虞遠去的背影,心頭酸澀得難過。
他學著宋虞抱妹妹的樣子，伸手抱了抱自己。
「媽媽，對不起......」
遲以恆十二歲這年。
他終於補上了八年前沒有對媽媽說出口的道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