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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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事找你。」


「有事明天說!」


 


「很重要,必須現在說。」


 


扶桑不依不饒。


 


我一骨碌爬起來,狐疑地看著門口扭捏的男人:「什麼事?」


 


扶桑沒有說話,直接越過我進了屋。


 


轉過身的時候,握緊腰帶的手突然一松,僅有的一層衣衫瞬間落地。


 


扶桑一臉扭捏羞澀,像極了純情男子賣身救父現場。


 


隻是如今的扶桑,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清冷高貴。


 


臉和脖子被曬成了小麥色。


 


身上的皮膚雖然白皙,但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


 


乍一看,病態十足。


 


我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


 


「大伯大娘說,讓我給你做上門女婿。」


 


扶桑咬著嘴唇,

邊說邊往我床邊挪。


 


「站住!」


 


我單手扶門,冷眼盯著他:


 


「髒了的男人,我不要!


 


「滾!」


 


床邊的背影一怔,又微微挺了挺,這才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皺著眉往前一步,抬腳將地上的衣服往外一踢:


 


「以後我的屋子,你不準進來!」


 


「賴……她沒……」


 


「滾!」


 


我嫌惡低吼,懶得跟他廢話。


 


扶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對上我的視線時,又迅速隱去。


 


髒東西!


 


等他出去,我又重新掏出珠子。


 


心中瞬間清明。


 


一個珠子,就能讓向來清高的帝君自薦枕席?


 


想到前世他飛升時,看向我和兒女時,那視如恥辱的嫌棄眼神。


 


我心中再次撕扯般疼痛。


 


扶桑啊扶桑!


 


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裡的一天!


 


8


 


合眼躺在床上,我腦中全是前世的畫面。


 


如今我隻知道扶桑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珠子。


 


可這珠子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上輩子,扶桑拿到珠子後,有什麼不同呢?


 


記憶中,似乎,他對我更親近了?


 


最初扶桑雖然娶了我,卻從不和我親熱。


 


就連孩子,都是我使了些手段,才懷上的。


 


爹娘說,男人有了孩子都會變。


 


可扶桑卻對我更加厭惡。


 


每天晚上,隻讓我和孩子睡在地上,地鋪還要離他遠遠的。


 


直到有一天,扶桑突然對我溫柔起來。


 


允許我睡床,還主動和我親熱。


 


我以為是自己的真誠將他打動。


 


現在想來。


 


那段時間,正是我採到這顆珠子之後。


 


不僅如此。


 


扶桑每次同我親熱,都是在月圓之夜。


 


月光透過窗戶,明晃晃的,讓人有些羞恥。


 


扶桑卻不準我關窗。


 


又想起這些,我心中直犯惡心。


 


可那時珠子已經在扶桑手裡了。


 


他又何必再對我虛與委蛇呢?


 


太多問題!


 


我還沒想明白,扶桑後招又來了。


 


「滾出去!」


 


傍晚時分,扶桑趁我洗澡,居然破門而入。


 


眼神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我全身,

冷冷地盯著我護在胸前的雙手:


 


「如今我已將你看光,你若不肯嫁我,我就將此事宣揚出去!


 


「至於聘禮,我隻要那顆珠子!」


 


不等我開口,他又轉身出去,門都沒關。


 


手段卑劣簡單。


 


偏遠小鎮,女子的名聲雖然沒有大過天,卻也非小事。


 


若沒有上輩子的經歷,我怕是真的會被他拿捏:


 


「那顆珠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既然你要入贅,我們總要花錢辦酒,把珠子賣了剛好!」


 


我穿好衣服出門,將計就計,邊說邊觀察他的反應。


 


扶桑聽完皺眉,很是不贊同:


 


「簡單操辦即可,不需要賣珠。」


 


「不行!爹娘隻我一個女兒,想要跟我成婚,必須大操大辦!


 


「至於聘禮,我給得起,你拿什麼嫁妝還!


 


扶桑面色一頓,顯然沒想過這些。


 


沉吟一會兒,他神色倨傲瞥我一眼:「我能娶你,已是你的福分,不要奢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呵——」


 


真是人……仙不要臉,天下無敵!


 


「一個被我撿來的流浪漢,你當自己什麼人?


 


「在我家,一切要按我的規矩來!」


 


我雙手環胸,絲毫沒有被拿捏的自覺。


 


「我可以給你錢,但珠子不能賣!」


 


「看你能給多少吧!」


 


我聳聳肩,不再跟他廢話。


 


第二天一早,將成婚之事告訴了爹娘,我拿著珠子就要到鎮上變賣。


 


「錢給你,珠子給我!」


 


等我慢悠悠出門時,

消失一早上的扶桑終於氣喘籲籲地出現。


 


手上還拎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我點開一數。


 


整整五十兩!


 


這可是一筆巨款。


 


上輩子,我生孩子身體虧空嚴重,爹娘省吃儉用,上山打獵給我補身子,扶桑也沒拿出過一分錢。


 


還心安理得地吃著軟飯。


 


這輩子倒是大方。


 


「銀錢是我們共同成婚要用的,珠子既然是聘禮,那自然要成婚時才給你。」


 


我笑著將錢袋一揣,轉身回屋。


 


我們這種小地方,婚禮雖然簡單,但也要選日子的。


 


扶桑急了,當下就拉著我,同爹娘一起算吉日。


 


村裡人嫁娶算吉日,都是到隔壁村,那裡有鎮上唯一的高山,山上有個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老和尚神神道道,

最喜歡拉著人講故事。


 


我們一行人到地方時,他正開心地給村上的孩童講些我們聽不懂的故事。


 


9


 


「算吉日啊?」


 


老和尚被打斷講故事,有點不高興。


 


對著我和扶桑的八字掃了一眼,將日子選在了三個月後。


 


扶桑聽到後,皺眉瞪著老和尚,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三個月雖然有些倉促,但是咱們小地方規矩少,也行。」


 


爹娘很滿意,拿出特意準備的小紅封,塞進了殿中的功德箱。


 


我和扶桑的婚期就這麼定了下來。


 


回家時又路過賴婆子家。


 


老太婆倚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扶桑,明晃晃地覬覦。


 


扶桑立馬伸手牽住我,雙手交握,他的手心浸出一層薄汗。


 


他竟然怕賴婆子?


 


我心中冷笑。


 


定下婚期後,扶桑從牛棚搬到了堂屋。


 


依舊是打地鋪。


 


等到夜深人靜,我又掏出珠子,對著月光研究。


 


冰涼的珠子,在滿月的照射下,竟微微發熱。


 


鬼使神差地。


 


我抬手將珠子附在心口。


 


心口處奇異地發熱起來,隨著珠子一起,慢慢變得滾燙。


 


「嘶——」


 


一陣強烈的灼燒感襲來,我趕緊將珠子拿開。


 


掀開衣服一看,胸前紅了一大片。


 


珠子離開後,溫度又慢慢降下去。


 


若不是我心口依舊發燙發紅,隻怕會當那是錯覺。


 


我狠了狠心,又將珠子貼緊心口處,仔細感受著和珠子的連接。


 


「晚魚!

晚魚!你快醒醒!」


 


誰?


 


誰在說話?


 


「晚魚,我是流光啊!


 


「晚魚快醒醒,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醒醒!」


 


晚魚?是誰?


 


腦海中那個焦急的聲音不停催促著。


 


仿佛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沈魚!你在幹嘛!」


 


我還想多聽幾句時,門外傳來大聲的叫喊,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扶桑。


 


我心裡生出一股煩躁:


 


「沒事。」


 


「不行,你開門,我瞧瞧。」


 


扶桑的聲音十分緊張,急迫,也驚動了爹娘。


 


「小魚,怎麼了?」


 


「沒事,爹娘,我就是做了個噩夢,扶桑非要進屋,這怎麼能行!」


 


隔著門,

我聲音故作羞憤。


 


「是啊!扶桑,雖說你倆婚期定下了,但畢竟還沒成親呢。」


 


爹娘倒是沒有不高興。


 


說了扶桑兩句,就轉身回屋。


 


「沈魚,那珠子不是你能動的,你最好別打它的主意。」


 


爹娘走後,扶桑咬牙切齒的聲音傳進來。


 


我心裡有事,沒搭理他。


 


直到所有聲音消失,我心底久久不能平靜。


 


剛剛那聲音,十分熟悉。


 


她是誰?


 


還有晚魚。


 


又是誰?


 


10


 


「沈魚,我跟你一起去。」


 


我正準備去放牛,扶桑擔著兩個大藤筐湊過來。


 


似乎我們就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未婚夫妻。


 


如今他割草放牛磨豆子,各種活幹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我沒有拒絕。


 


到了地方,將牛拴好,默默拿起一把鐮刀開始割草:


 


「沈魚,珠子的事我並非有意瞞你,隻是這事涉及天機,我不方便透露,但是那東西你真的碰不得,早點給我,對你,對你爹娘,甚至對整個清水鎮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扶桑說得高深莫測。


 


許是見硬的不行,開始變著法忽悠我。


 


「我採珠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採過價值連城的珠子,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


 


「真的!


 


「你若不信,明天晚上把珠子拿出來,我給你展示。」


 


扶桑明顯急了。


 


我越是不信,他越是想證明。


 


第二天晚上,吃完飯,扶桑主動洗碗,喂牛。


 


幹完所有活後,期待地站在我屋門口。


 


「怎麼展示?


 


我將珠子藏在身後,忽略他眼底的狂熱。


 


「需要借助圓月華之力,你跟我走就是了。」


 


扶桑笑著在前面帶路,轉眼就來到了一處空曠偏僻的野地:


 


「好了,把珠子給我。」


 


「不行,你說,我來做。」


 


我戒備地跟他保持著距離。


 


扶桑卻扯了個無所謂的笑容:


 


「將珠子置於掌心,迎著月華,跟著我念咒語。」


 


等我做好動作,扶桑又念出一段晦澀繞口的法咒。


 


我撇撇嘴。


 


在他回頭時,又佯裝皺眉:


 


「你別說那麼快,我記不住。」


 


這次,扶桑的耐心出奇地好。


 


又慢慢重復一遍。


 


等他念完時,我眼前卻出現了兩個扶桑的虛影。


 


「怎麼回事?頭好暈……」


 


腦袋一陣暈暈沉沉,我伸手抓他,卻抓了個空。


 


這時,眼前的扶桑卻詭異一笑:


 


「頭暈就對了,中了藥,怎麼能不暈呢?


 


「天賜的福分你不要,非逼本君用非常手段,真是……」


 


「嘭——」


 


一聲悶響,扶桑話都沒說完就突然倒下。


 


身後是眼泛幽光的賴婆子:


 


「好扶桑,你可終於是我的了。」


 


賴婆子痴痴地笑著,渾濁的老眼如發Q的野獸。


 


11


 


賴婆子伸手去扯上扶桑的腰帶。


 


剛扯開,又抬頭,戒備地瞪著我。


 


「人都暈了,

你怎麼用?」


 


我白了賴婆子一眼,拿出早已備好的往年給家裡牛用的藥。


 


計劃已成,我也不必再裝暈了。


 


賴婆子這才收起戒備,一把搶過藥,掰開扶桑的嘴,往裡一塞。


 


塞了一半,似乎覺得不夠,又將剩下幾顆藥丸全都塞了進去。


 


地上的男人吃了藥很快躁動起來。


 


賴婆子渾濁的瞳孔縮了縮,急不可耐地上手。


 


又不耐煩地瞪我一眼,催我趕緊走。


 


「小氣樣!」


 


借著月色,我轉身離開。


 


身後很快響起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走出好遠,都還能聽到些。


 


不怪我下手狠,要怪就怪他自作孽!


 


扶桑自以為將蒙汗藥下在出門前給我喝的茶水裡。


 


卻不知道我一直都在防著他。


 


早在白天時,我就跟賴婆子說好了,讓她晚上跟著我和扶桑。


 


到時候隻要她出手,扶桑就是她的了。


 


回到屋裡,我盤腿坐在床邊,任月光透過窗子,照在我心口的珠子上。


 


珠子逐漸發熱,縷縷透明的力量,化作絲線,進入我的心頭。


 


赤河蚌族的七色神珠,正被我一點點吸收。


 


屬於我的記憶,也在一點點恢復。


 


我本以為和扶桑之間,隻有前世S身屠子之仇。


 


如今才知道,我們的仇恨,不止前世今生。


 


12


 


七色神珠,是赤河蚌族的至寶。


 


由歷任聖女以自身靈丹蘊養。


 


千百年來,神珠力量越來越強,也被傳得越來越神乎其神。


 


赤河的蚌族得天地垂愛,族人降生便有仙根,

一直受神族的垂恩庇佑。


 


雖族中人戰力不高,卻從無人敢覬覦至寶。


 


隻是後來,諸神相繼隕落,仙界久久無人飛升,就有人將主意打到了赤河蚌族的至寶神珠上。


 


是覬覦,也是試探!


 


他們不確定神族是否仍在庇佑蚌族。


 


剛開始是尋釁滋事。


 


而後愈演愈烈。


 


仙界攻打赤河蚌宮的時候,我正在蘊養神珠,陷入沉睡中。


 


是我族公主流光,跌跌撞撞跑來,將我喚醒,讓我帶著神珠趕緊逃走:


 


「晚魚!七色神珠絕對不能落入心術不正的仙神之手,你快帶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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