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恍然，視線直勾勾地盯住了謝忱的某處。
「你在看什麼？」頭頂上傳來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沒反應過來，嘴巴比腦子更快吐出來一句。
「想著該怎麼給你留種呢。」
話音落下，我猛地反應過來抬頭，對上謝忱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的頭皮瞬間一麻，滿腦子隻剩下一句——吾命休矣！
8
謝忱並沒有我想的那麼記仇。
又或者說，他下來一趟不容易，需要處理的事情不比皇帝少。
所以謝忱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忙碌，根本沒空管我，也沒有計較我那日說的話。
我偷偷溜回了玥妃宮裡，吃吃喝喝兩天後，玥妃終於忍不住問我：「你不報恩了？
」
「報啊。」我往嘴裡塞著新到的蜜桃，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回道。
「那你還不行動，你不知道謝忱三天後就要回到山上去了嗎？」
我懵懵懂懂地，因為太過震驚而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怎麼沒人跟我說這個啊？」
我急了，我承認我急了！
我以為謝忱要留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他時間那麼緊張。
時間緊任務重，我不敢再繼續耽擱，我怕謝忱一回道觀，我是真的報恩無門。
於是乎，我花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搜羅了朝中大臣們的女兒，細心整理好了她們的畫冊，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去了謝忱的寢殿！
我到Ṱü₎時，謝忱正洗漱完，穿著裡衣坐在窗邊看書。
他看到我來，
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有點不知所措，耳尖微紅，慌張地抓起外衣披在身上，才咳嗽一聲問：「你怎麼來了？」
「哎呀！我怎麼能不來啊！」我一拍大腿，快速貼過去。
謝忱瞪大眼睛，眼裡有點慌亂，漂亮的嘴唇微張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直到我猛地將懷裡的名冊塞到他手裡，他直接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謝忱幽幽地看向我。
「朝中適齡小姐的名冊，你快選一個出來！」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就差把「快點留種」這四個字刻在眼睛裡了。
謝忱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我眨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這些都不喜歡嗎？」
「那，那我明天把大臣們的兒子名冊也弄一份出來？」
下一秒，我和我精心準備的畫冊，都被謝忱扔出了窗外。
9
我不是一隻會輕言放棄的妖精！
謝忱臉越黑，我就越觍著臉湊上去。
我甚至為了謝忱，研究了一天一夜。
終於讓我研究出一枚能讓男子懷孕生子的丹藥。
「隻要男子服用，他便可以一舉得娃，一胎八寶也未嘗不可啊！」
我極力跟謝忱推銷我研發的新丹藥。
有了這枚丹藥，不論謝忱喜歡男子還是女子，都不必擔心留種問題了！
這丹藥一吃，孩子庫庫來！想來幾個來幾個！
能精準解決所有生育問題。
或許，我真的是天才！
我深感我的偉大，卻沒留意謝忱越來越黑的臉。
「你快拿著啊。」我還非常努力地想把丹藥送到謝忱的手上。
謝忱終於忍無可忍，把我推到角落，將我抵住。
我受了驚嚇，
瞪大眼睛看著離我不過一寸距離的謝忱，有點害怕地咽了下口水。
「道道道，道長。」我慌張地將手抵在他的胸前，制止他更進一步，「太近了。」
謝忱卻不管了，他緊盯著我的眼睛，幽幽道：「你再鬧騰，下次我就把這枚丹藥塞進你嘴裡。」
「實現你要我留種的願望。」謝忱的指尖輕點我的唇瓣，似笑非笑道，「如何？」
「這怎麼行呢！」我立即出聲反駁，「人和鳥生不出孩子的！」
「而且我不喜歡沒毛的！」
謝忱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了好幾聲，有些好笑地看向我。
他問：「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毛？」
我剛想回嘴，謝忱卻又笑著搖了搖頭：「算了，我跟你說這麼多幹嘛，你根本還未開竅。」
我氣急，我怎麼可能不開竅呢？
想我十來歲的時候，瞧上了族裡的另一隻雀兒。
我那會子可聰明得緊，天天為他捉小青蟲，圍著他轉來轉去，予取予求。
早晨給他叼最新鮮的嫩芽，午間為他遮擋陽光，晚間恨不得以身作窩，時常相伴。
我族內的同伴看了都嘖嘖稱奇，直說我是天生的大情種！
我這般聰慧之鳥兒，謝忱憑什麼說我未開竅？
我急急地找他想要辯論一番，跑過去卻撲了個空。
太子府中早已沒了謝忱的氣息，連帶著他帶下山的小包袱也不見了蹤影。
問了伺候的人才知，他竟又回了山上道觀。
我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10
結果在山門口沒見到謝忱，倒是見到一帶著個女徒弟的老道。
我想上前去問，
女徒弟姚芸便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我，怒斥一聲：「哪裡來的妖孽！」
她一杖直往我的腦袋打，我下意識躲開，還沒飛起就被一網兜罩住。
刺痛瞬間席卷全身，讓我動彈不得，不過片刻我就被迫現了原形，被那姚芸緊緊攥在手中。
高挑的姚芸用兩個手指攥住我的腳，將我倒掛在半空中，聽到我吃痛害怕的嘰嘰喳喳的叫喚聲，冷著臉，沒有一絲憐憫。
「你這妖孽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面前現身，S不足惜！」
說話間，姚芸右手結印，似是想要將我滅S。
我身子瑟縮，趕忙出聲解釋：
「道姑留命！
「我是自幼在山林間吸收日月精華修成的妖精。
「可不Ťŭ̀₉是那些惡意害人、吸人精血的精怪。
「我是好……」
我剩餘的話還沒出口，
就被姚芸冷笑著扼住了喉嚨。
霎時間我所有的聲音都卡住，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隻有嘎嘎嘎的痛苦嘶啞聲響起。
「妖就是妖，哪裡有好壞之分！」
姚芸並不理會我，清冷的臉上滿是肅S之意。
姚芸手上愈發用力，我疼得拼命掙扎著，想逃離，卻因為身上的妖力被壓制著，無法啟用，如同最尋常不過的雀兒，隻能撲騰翅膀做無用功。
就在我即將被姚芸捏爆小小的腦袋時，一旁的老道慢悠悠地出聲道：「芸兒且慢。」
「今晚便是十五了，我看這小妖妖力純粹，於你有益，你今日便饒她一命吧。」
姚芸聽著，手上的動作是慢慢放緩，最終還是沒有對我痛下S手。
禁錮我的手松了力氣，我迫不及待地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為避免姚芸再對我下S手，
我趕忙用沙啞的嗓子解釋道：
「道長，我真是好妖，謝忱能為我作證！」
「謝忱？」姚芸的聲音一頓，神色莫名地看向我，「你與謝忱有何關系？」
我沒留意姚芸愈發深沉的眼神，認真道：「我和謝忱是好友，我這次來就是找他的。」
「他真的能為我作證，我真是好妖！」
我說著說著，莫名感覺身上透著一股涼意，顫巍巍地抬起頭來，對上姚芸陰沉著的臉。
「妖孽，還敢來攀謝忱的關系，真是不知S活！」
下一秒，姚芸粗魯地用手攥住我的頭。
我吃痛地大叫一聲，被她塞進了一隻灼熱的壺中。
「好燙好燙！」我在壺裡上蹿下跳，四處尋找躲避的地方。
奈何壺裡四處都好似有灼熱的火焰，不停地舔舐著我的身軀，
不一會兒就把我熱得滿頭大汗，連呼吸都不順暢，一吸一吐都好似能吐出火來。
隻有靠近壺口的地方能稍微有點風透過來，讓我涼快一點。
「天S的，我也太倒霉了吧。」我扒拉著壺口的一點小縫隙，欲哭無淚。
憑借我的修為，在這壺裡頂多能撐上一晚，多的是一點都不行了。
為避免成為紅燒麻雀，我得盡快想個辦法逃出去。
我咬著牙捉摸著，卻突然透過壺口縫隙看到了謝忱朝這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我的眼睛頓時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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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謝忱！」
我大聲喊叫著：「謝忱！是我啊，我在這呢！」
我在壺裡上蹿下跳，大喊大叫，謝忱卻一點都沒有聽見。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那老道面前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又扭頭笑著對姚芸道：「姚道友，
許久不見，你的氣色看上去倒比前幾個月更好些了。」
姚芸冷漠的表情和緩了許多，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冰冷。
「謝道友，難為你如此關切。」
她說完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袖口拿出來一樣東西送到謝忱面前：「這是我與父親在外遊歷時找到的一方暖玉，想起謝道友你體內寒毒，特意制成玉佩贈與你。」
「你長期戴ẗù₎著，可緩解體內疼痛。」
「這。」謝忱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想收。
兩人互相推脫了下，最終謝忱還是在老道的要求下，不得已收了這塊玉佩。
我扒著壺口的縫隙，拼命地往外看，隻能看到姚芸微紅的臉頰，還有謝忱那張一如既往溫和的臉。
他們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往道觀裡面走。
路上姚芸不小心腳崴了一下，
軟軟地倒進謝忱的懷裡。
謝忱也十分小心，一路上都攙扶著姚芸，兩人身形親密。
我看得心裡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該作何感想。
想了許久才想明白，可能這就是為什麼謝忱不樂意生崽，不樂意看朝中大臣女兒畫像的原因。
也是為什麼我一提起謝忱，姚芸便臉色大變，陰沉著臉想置我於S地的原因吧。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隻覺得鳥生卑微。
若早有心儀之人，謝忱為何不早早跟我說。
讓我白忙活那麼多的工夫，還被人抓入壺中。
我整隻鳥都要碎了，隻能在壺裡一邊委屈掉眼淚，一邊努力扣壺口的縫隙。
即使已經心碎神傷，卻也不能落下努力求生的步伐！
因為我是一隻堅強的麻雀！
我努力到深夜，
才勉強將壺內這個縫隙擴大了一點點。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壺內的溫度更高了一點。
我身上的羽毛全部被汗水打湿，又很快被蒸發，整個人身上又黏又臭，難受得厲害。
翅膀在打戰，腳被燙得沒有了知覺，隻剩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一絲肉香。
我喘著粗氣靠在角落，正欲休息一會兒再繼續，小壺卻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我一時不察，被甩到角落，燙傷了翅膀，疼得我直打戰。
很快，外面傳來一陣悽厲的聲響，讓人心驚。
我顧不得許多，扒拉著壺口縫隙往外看去。
那老道不知何時在外面支起了一個煉丹爐，正在煉制東西。
可他用的並不是普通的藥材，而是從腰間的口袋裡扯出一連串的妖。
長長的鎖妖鏈穿過那些妖的腿骨，
將他們像是疊羅漢一樣地串在一起。
剛剛悽厲的叫聲便是其中一隻妖被老道徒手剝去內丹，而後生生痛S時發出的悲慘叫聲！
我驚恐地捂住嘴巴，視線一一從那群神情萎靡的妖臉上劃過，待看清最後面站著的那個纖弱人影後，不敢置信地叫出聲來：「阿玥？」
她明明在皇宮待得好好的，怎麼會落到這老道的手裡？
我急得喉嚨像是要噴火，眼看著前面的妖一個一個排著隊等待凌遲處S。
我不敢再耽擱，直接用嘴用身子去撞那個小縫隙。
「阿玥！等我來救你！」
我大喊一聲，又猛地朝著那個口子撞過去。
被鎖在外面的玥妃似有所感，視線停留在姚芸腰間一剎那，很快又收回。
我在壺裡奮力求生，姚芸卻在外面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夜色對老道說：「爹，
時辰還在，我出去走走。」
老道點頭，囑咐她不要走太遠。
姚芸冷淡地點點頭，轉身出去。
12
姚芸左繞右繞，很快到了一件小屋前。
看著面前十分熟悉的屋子，我立即反應過來：「這是謝忱的房間。」
屋內沒有點燈，顯然謝忱早已睡下，姚芸偏是這個時候才來，她想做什麼？
我正想著呢，卻見姚芸已然在謝忱的窗戶邊上戳了個洞，往裡面看了一陣子，而後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
「正好，前段時間S了隻狐狸，用她的血肉制成了新的迷情香，待我來試試效果如何。」
姚芸話音落下，隨即從袖口掏出一根小巧的香，點燃，將香往謝忱的屋內送。
片刻後，香燃盡，姚芸整理了下衣物，站在謝忱的門口敲響了門。
屋內的門被打開，謝忱有些詫異地看向姚芸。
姚芸挑眉，低聲呢喃道：「難道沒有效果？」
而我則將心放回了肚子裡，在壺內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道：「還好沒有效果。」
姚芸弄出來的這香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玩意。
我真不希望謝忱被她害了。
可還沒等我徹底放松下來，屋內的謝忱卻驟然舒展了眉頭。
他倚靠在門邊，嘴角含笑著問：「小麻雀，你膽子倒挺大的，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姚芸愣了一瞬，我也在壺內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