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伏在案上，報復性地抓握著他的奏折。
故意撕毀、揉皺。
激烈的碰撞間，奏折撒落一地。
記載著朝堂大事的，如此莊嚴的東西就這麼被我踩在腳底，肆意踐踏。
一如他踐踏我一般。
突然他咬上我的肩，「有跟他做過嗎？」
很疼。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不敢騙他，「沒，沒有。」
一次又一次，他似在報復我那天的拒絕。
絲毫不理會我的哭喊和求饒。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停止。
我被折騰得全身發軟，失了他的支撐，衣衫不整地癱倒在地。
而他神清氣爽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我趴在地上手裡緊握著玉佩，信封早已被我的手汗濡湿。
我想報復他。
想知道他折辱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臉上是否會露出悔恨、自責的神情。
我用力朝他舉起自己的手。
在吸引到他的目光之後，手一松，把玉佩掉了出來。
我眼神移到他的臉上，期待看到自己預期的表情。
沒想到卻迎上他嘲弄萬分的眼神。
他沒有一絲驚訝，「你是想拿這個來救他嗎？
「你覺得孤是會知恩圖報的人嗎？」
「你，你一早便知道是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廖湘，你真的蠢得可愛。
「沒人告訴過你，你的眼睛很特別嗎？
「特別到可以讓人過目不忘。
「還有，你居然連自己身上的燻香都沒有換，你覺得能騙得過我嗎？」
我，
「那你為何要裝不知道？」
「那自然是因為我需要你救我，既然需要，肯定要去滿足你的目的。
「讓我來猜猜，你為什麼會救我呢？
「就是為了這一天吧？
「孤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會太絕情，等會就讓你見見你那小情郎的最後一面。」
見到庾文翰的時候，我正被褚延星摟在懷裡。
他威脅道，「動一下，就片他一塊肉，你猜他能熬幾下。」
瞬間嚇得我不敢動彈。
當庾文翰被人壓進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昔日溫潤如玉的少年被折磨得眼神萎靡，胡子拉碴的。
身上的囚服髒兮兮，還有很多凝結成黑褐色的血。
而這一切都是被我所害。
愧疚感快要將我壓垮。
我寧願他衝上前來罵我、打我，
卻不敢迎上他那一抹安撫味十足的微笑。
他還在試圖告訴我，他沒事。
「真是郎情妾意呢。」
褚延星的警告在耳邊響起，腰間的手更箍緊了些。
「殿下，您目的既已達到，就不要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她可不無辜，如果不是因為她，孤或許還不會那麼快動庾家。」
我泣不成聲，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相信你永遠不會成為蘇幕卿筆下的女子。
「就算沒有我，你還會遇到下一個欣賞你涅槃重生之人。」
庾家斬首的時候我沒敢去看。
他們女眷送行的時候我去了。
庾母很恨我，大罵我是災星，是我害了他們一家。
回去我大病了一場，
夢裡有無數的冤魂來找我索命。
京中最近盛行巫醫。
在我病得瀕S的時候，褚衡雲找了好幾個巫醫來做法事。
竟然真的奇跡般見效了。
而這巫醫之術還是從宮裡流傳出來的。
皇帝病到連床都下不來了，開始深信巫醫。
結果身體竟真的奇跡般地好轉了起來。
在我可以簡單地進食些粥水之後，阿姐跟我說清楚了庾家的案件。
她說庾侍郎是三皇子的擁護者，就算沒有我和庾文翰的事，太子得勢也必會清除三皇子的臂膀。
但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是我加速促成了一切。
最近京中我的名聲十分不好。
人人都在傳是我的八字不好，克S了庾家。
之前絡繹不絕的求親全部沒了。
甚至很多人開始對我退避三舍，當我是瘟神。
我並不在乎這些。
每日跪在佛前替庾家冤魂念經，超度。
33
皇帝身體大好，舉辦宮宴來慶祝。
百無聊賴的歌舞，虛偽的奉承，聽得我昏昏欲睡。
直到我發現阮霏霏的形跡十分詭異。
她的貼身丫鬟進進出出好幾次，每次回來都會伏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而她今日也一改往日的高調，變得十分溫順柔善起來。
庾家之事左相沒少助力。
害怕她又要做出什麼有害於阿姐的事情。
在看到她們主僕二人一起悄悄離席時，我也跟了上去。
我跟著她們來到一座宮殿外，我躲在遠處看著。
她們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似乎是要給殿裡的人送吃食。
我正好奇是誰要勞煩阮大小姐親自送吃食時，遁一從裡面出來了。
但不是迎她們進去，而是驅趕她們離開。
她們糾纏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趕緊躲到了一個S角裡。
我聽到她們主僕二人在說，「小姐，現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丞相大人說了，隻要你讓太子殿下喝下這碗湯，必能與你成事。
「到時候大人再帶人闖進來，眾目睽睽之下，你們的婚事就成了。」
我震驚，原來她們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阮霏霏進不去，或許我可以。
依阮霏霏這個脾氣，她要是當上了太子妃，眼裡必定是容不得沙子的。
就算褚延星是太子，面對一國丞相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說不定這樣，我就可以和他徹底斷開這不清不楚的關系。
我主動站了出來，說要幫阮霏霏。
她不信，我則搬出了自己跟庾家的事情。
說自己是想討好她，讓她在當上太子妃之後，可以幫我求一段不錯的婚姻。
隨便地奉承她兩句，她就相信了。
趾高氣揚地說，「當然可以，等本小姐當上太子妃了，賜你一門好婚事那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可是本小姐都進不去，你如何能進去？」
我說，「阮大小姐你進不去是殿下為了你的名聲著想。
「你想，大家都知道你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他對你的感情肯定不一般的。
「而我這種小門小戶的，過去就隻會被人當成是哪個宮裡的宮女。
「送個吃食什麼的，
再名正言順不過了。」
在無盡的寵愛中培育出來的世家大小姐太過單純。
三言兩語後，我成功接過她們手中的食盒，往那座宮殿走了過去。
遁一見到是我，有些吃驚。
進去回稟之後，我被迎了進去。
他似乎是喝多了，此時正躺在一個貴妃椅上假寐著。
我輕輕放下食盒，然後走過來替他按揉起了腦袋。
這場景乍一看，竟還十分的和諧。
估摸著時機差不多，我開口說，「殿下，我為您帶來了醒酒湯來，您喝了會舒服點。」
聞言他終於睜開了雙眼，眼中情緒不明，隻是牢牢地鎖定著我。
我手心因為緊張，已經湿透。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強裝著鎮定，把醒酒湯端給他。
他接過，卻沒有喝，說，「你把這鹿茸湯當醒酒用？」
啊？
鹿茸湯？
這阮霏霏不靠譜啊，居然連自己帶的什麼東西都沒弄清楚！
我忙賠笑說，「鹿茸活血呀，肯定也是可以醒酒的，這對身體十分有益的。」
我期盼著他趕緊喝下去。
沒想到他隻舉到嘴邊聞了一下就放下了，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孤不需要喝這個，身體也很好。」
我著急，沒忍住推了一下他的手，把碗重新懟到他唇邊。
「殿下，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這是和解湯，喝完我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你不喝就證明你還在生我的氣，不肯原諒我。」
「怎麼突然這般懂事了？」
「殿下不知道嗎？
拜您所賜，我在京中得了一個響當當的名頭，叫黑寡婦。
「如今除了殿下再也沒人敢要我了，我當然要抱緊您這棵大樹了。」
我的話成功取悅了他。
他再度端起準備喝下。
我的眼神隨著碗越發貼近他的唇，而越亮起來。
在他唇邊已經抿到湯的時候，他突然從碗中抬起了眼。
直勾勾地盯著我，嘴邊勾起一抹戲謔地笑，說，「湘湘，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然後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仰頭一飲而盡。
34
意識到危險，我慌忙朝後跑去。
隻是這門卻怎麼也拉不開。
那頭，褚延星慢條斯理地放下了碗。
伸手解掉了外袍，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慌忙地搖著門，喊著門外的遁一，
可是並沒有人理我。
在我打算喊阮霏霏的時候，褚延星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滾燙的身體附了上來，牙齒咬上我耳朵。
「你知道在我母後S的這些年裡，我遭遇了多少次這樣的下藥毒S嗎？
「要是孤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早就S了。」
說完他張口狠狠咬了下來。
血腥味彌漫。
我的痛呼被他緊捂著，無法發出一絲聲響。
力道之大到門框都似要受不住，隨時倒塌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把我壓到了床上。
這媚藥比他想象中的要烈很多，他臉上滿是情欲的潮紅。
他捂住我嘴的手，改為掐住我的脖子。
手下的力度不大也不小，有輕微的窒息感，但不至於喘不過氣。
一切都在瀕臨狀態，
我的意識在他制造出來的情潮中彌散。
他早已摸清，該如何去徵服我。
我哭喊著，躲避著，卻又控制不住地被他扯入其中沉迷著。
不知過了多久。
我是被人群的嘈雜聲吵醒的。
我睜開蒙眬的雙眼。
好熟悉的場景，一如上一年中秋夜宴一般，我們被眾人捉奸在床。
在人群中我看到阿姐擔憂的眼神，還有阮霏霏滿是怨毒的雙眼。
我慌忙低頭查看自己的衣裳，幸好是穿戴好的。
眾人議論紛紛，我羞愧著臉，僵坐在床上不敢動彈。
直到另一側的褚延星開口說話了，「抱歉啊三皇嫂，孤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廖二小姐給孤送了碗醒酒湯，喝下之後，孤就跟失了魂一般。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
此話一出，有太醫立馬上前查看那個喝完的碗。
隨後對著臉色鐵青的皇帝說，「回稟皇上，此湯藥中確實被人下了媚藥。」
褚延星聞聽，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竟是如此，廖二小姐，你怎麼這般不知廉恥？」
褚延星接著說，「事已至此，孤隻好將她收作通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