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仿若無察，端了起來。
我正高興，突然與在碗中抬眼的他對視上了。
褚延星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說，「湘湘，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他將參湯一飲而盡……
1
我做了個預知夢，這個世界不過是一本權謀文。
我阿姐是女主，三皇子是男主，可他們卻沒有主角光環。
反派太子會不斷地東山再起，阿姐最終會S在他的劍下。
而我隻是反派太子娶來辱我阿姐的一道棋。
我滿身大汗地從夢中尖叫著醒來。
小青聽聞我的聲響，匆忙跑至床邊，「二小姐，你怎麼了？」
我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小青，
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我抓著小青的手帶著哭腔說，「太……太子要S過來了，我們快去叫上阿姐一起逃跑。」
小青擔憂地看著我說，「二小姐你在說什麼？太子被關在冷宮裡，出不來的。」
冷宮？
這兩個字瞬間讓我清醒過來。
是哦。
我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腦袋，我記得阿姐剛聯手齊太傅，告太子寫了首奢靡無道的詩，如今正在民間廣為流傳。
此時恰逢梅雨時節，各地水災連連，百姓家園被毀，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太子這一首極盡奢靡的詩還是他的太傅親手呈上，一時之間民憤四起。
皇上一怒之下把他打去了冷宮反思，大家都說太子這儲君之位難保了。
小青伺候我洗漱完，用了些甜口的糕點後，
我心中的不安漸漸壓了下去。
直到傍晚小房門來報，阿姐被困掖庭時，我瞬間驚愕失色。
跟夢裡對上了。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這次是扳不倒他的，他會東山再起的，還會讓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我仍然心存僥幸，或許全部都是巧合呢？
夢裡的今晚阿姐在掖庭受刑，隻因安貴妃覺察出三皇子對阿姐的愛意，誣她偷了自己的東西。
不過也許今晚阿姐會被抬為側妃。
我不安地孤坐到天亮，直到看見渾身是血的阿姐帶著一張側妃婚書一起被抬回來時，徹底明白了。
我在阿姐床前寸步不離地照顧了三天三夜，直到阿姐醒了，我撲到她懷裡不停地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姐有些蒙，以為我是被嚇壞了，
輕柔地拍著我的背。
我思考了幾日，整理好措辭，試圖跟阿姐講述夢裡的事情。
可我剛一張嘴便昏S過去，自此大病了一場，身子越發羸弱。
2
等我醒來才知道，居然過了一月有餘，我們也已經跟隨三皇子移居宮中。
還有不到半個月便是中秋。
阿姐來到我床前，興奮地拉起我的手說，「太子黨已經有一大半歸順我們，等到中秋宮宴那日這廢儲……」
我的輕咳聲把阿姐從興奮中喚醒，她謹慎地看了四周一眼，然後轉移了話題。
我心底悲涼，太子馬上就要出來了，這儲君之位不會易主。
終於能下榻時，我便讓小青攙扶著我出去走走，這平靜的日子過一日便少一日。
走到一處梨園，
梨樹上碩果累累，果香四溢。
我想摘點回去給阿姐熬梨膏，便遣了小青回去拿小籃筐。
我坐在一座假山旁乖巧地等著，可這時，除了風聲我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響。
似乎是有人在哭。
我循聲走去，看到了一大片跪倒的宮女，其中一個一直在磕頭，磕了一地的血。
我聽了一會兒才知道不過是剪壞了一盆花罷了，用得著這樣罰人嗎？
我摸了摸頭頂的銀釵，這個還值點錢。
我便站了出去，對著為首的太監說，「公公安好，這盆花我替她賠了。」
因為病弱，我的聲音有些小，但這般突兀的一句話還是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為首的太監顯然愣住了，眉頭緊皺，十分為難地轉頭詢問，「太子殿下，這……這……」
太子殿下？
太子已經從冷宮出來了？
我呆愣地順著太監請示的方向轉過去，手上拔發釵的動作來不及收回，在轉頭時三千鴉發一瀉而下。
我看到了那位慵懶地坐在貴妃椅上的太子，他唇邊掛著一抹笑，玩味十足地看著我。
「孤的花是這些下等貨賠得了的嗎？」
他似乎玩性大起，拔過一旁侍衛的劍朝我走來，劍拖拉在石子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走至我身後，好似擁我入懷一般，從後撫上我的臉，「這般美人S了著實可惜，但不見血，孤心中實難泄憤。」
我早已被嚇蒙。
可突然他把劍塞到我手上，然後抓起我的手把磕頭的小宮女一劍穿心。
我愕然地看著一切，溫熱的血濺到我臉上，耳旁是他猖狂的大笑。
他一把推開全身發軟的我，
下令道，「全部S了，當花肥。」
有人上前來拖拽我，直到一聲「三皇子到」才制止了這場恐怖的屠S。
阿姐急匆匆地把我擁入懷中。
當天夜裡我便做了一個夢。
一閃而過的歌舞表演，還有桌上的月餅，大約是中秋宮宴。
在歌舞升平中畫面再度一轉，變成了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薄在我耳邊，滿身酒氣的男人在撕扯著我的羅裙。
「誰？」
他不理會我的質問，繼續著動作。
我害怕，哭喊著掙扎個不停。
突然一絲月光從半掩的窗子外透了進來，我看清了他的臉，是太子。
他金冠束發，臉上無一絲醉意，嘴巴邪邪一笑，看著我的眼神滿是輕蔑。
他扯掉腰帶把我雙手綁在床案上，
輕蔑地拍了拍我的臉。
「裝什麼呢，廖側妃為了扳倒我真是下血本了，自己親小妹也舍得給孤送過來，孤怎能浪費？」
我搖頭，眼淚混著凌亂的發絲沾在臉上，剩下的發如綢緞般散在榻上。
「不是的，殿下您誤會了。」
他動作不停，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我宛如置身荊棘叢中，被藤蔓捆綁刺痛，怎麼也逃脫不開。
我呆呆地望著遠處金盆裡的水，不停地在蕩漾……
3
半月很快便過去，今晚便是中秋宮宴。
那日除了我，其餘的宮女全部被S，太子比我夢中還要恐怖。
一回想起我忍不住打著寒戰。
小青在幫我挽發，語氣心疼地道，「這是側妃娘娘封位來的第一個宮宴，
要不然二小姐你就可以請病不去了。」
是啊，如今三皇子賢名在外，阿姐是他納的第一個女子，即使隻是側妃，卻也有無上榮耀。
如今很多人都盯著阿姐，這宮宴若我不去，恐怕會讓人抓住把柄，說我們不懂禮數。
去露個面，然後一直待在阿姐身邊哪兒也不去，肯定就能相安無事的。
這麼想著我臉上緩和了許多，示意小青繼續替我妝點。
小青把釵子插好，望著銅鏡感慨道，「二小姐，你就算生病了，還是好美啊。」
我一聽被她逗樂了，也抬眼往銅鏡裡望去。
鏡中的女子雙眉秀長，雙眸因為正在病中，帶著似泣非泣的水霧，低挽的發髻上插著流蘇釵子，餘下的墨發流瀉而下如絲綢般柔順，襯得頸項白淨得好似一截玉藕。
眉眼間的風情因為年歲尚小而衝淡了幾分，
卻還是美得讓人心醉。
我開口，「這打扮是不是有些招搖了？」
想重新梳妝但時間已經來不及，阿姐身邊的月星已經來催了。
小青扶我起身說，「二小姐，我已經聽你吩咐盡量素淨地打扮了，是你生得太美了。」
「你這巧嘴。」
我敲了敲小青的頭，隻能這樣了。
大殿上歌舞升平，我坐在阿姐身後，誰也沒注意到我，我吃著席上的菜餚漸漸放松了一些。
三皇子賞了阿姐幾隻螃蟹，阿姐給了一些我，「番邦來的新鮮吃食，不過有些涼，隻能食一點點。」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就在我以為今晚會一直這麼風平浪靜的時候，一個端酒的宮女不小心把葡萄酒撒了我一身。
小青低聲喝道，「你怎麼回事！」
小宮女連忙道歉，
「對不起二小姐，奴婢帶您下去換衣裳吧。」
胸前暈染了一片，殿前失儀可大可小，我隻好點了點頭。
阿姐隨三皇子去敬酒沒在座位上，我跟月星說了一聲便帶著小青退了出去。
宮宴旁都會設兩間供賓客替換衣服的屋子，這個宮女帶路卻越帶越遠。
我頓覺不對，停了下來。
小宮女不解地回頭問，「二小姐你怎麼了？」
我蹙眉，「你怎麼知道我是二小姐？」
一個小宮女怎麼會知道我這個小人物是誰？
見被識破，小宮女一改先前的懦弱姿態，笑容得意，「二小姐現在才發現，可太遲了。」
她手裡的帕子突然朝我一揚，白色的粉末紛飛，然後我失去了意識。
4
等我醒來時，已置身夢裡的那間屋子，
一片漆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夢裡的太子說是我跟阿姐一起構陷於他。
隻要我先找到太子跟他說清楚，一定就能避開噩夢了。
我趕緊摸黑起身，手向前摸索著，邊走邊輕聲喊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在嗎？」
突然有人從後面拽住我的頭發，把我拖拽進懷裡，感受著他厚實的臂膀和胸膛，顯然是一個男人。
我害怕極了，連忙掙扎著，「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男人伸手輕易捏住我揮舞的小臂，冷哼一聲說，「剛不是還在找孤嗎？」
是太子！
仔細嗅嗅，鼻間的龍涎香確實跟夢裡的一模一樣。
我松了口氣，「太子殿下，我們得趕緊離開……」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僵住，
因為太子吻上了我的耳垂。
吻逐漸往我脖子下去，曖昧升騰。
他唇齒間的熱度燙得我害怕，手在我腰間摸索著，不耐煩地撕扯著我羅裙的繩結。
「別！殿下不要這樣子。」
我慌亂地扭動著身子，想掙脫他的桎梏。
也不知道蹭到了什麼，他突然難受地悶哼一聲，反手把我抵在了牆上，然後兇猛的吻落在我鎖骨處。
很痛，他的吻不似吻，更像是在咬。
我努力維持著自己聲線的平穩，「殿下，殿下，您聽我說，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埋在我胸前的人一愣，隨即松開了我。
他抬起頭來，玉質金相如古雕刻畫，隻是他的神情著實不好，平添了幾分煞氣，特別是我一想起他S人的場面，頓時身子一抖。
褚延星嗤笑道，
「裝什麼呢？廖側妃為了扳倒我真是下血本了，自己親小妹也舍得給孤送過來，孤怎能浪費。」
熟悉的話語一出，我驚愕失色，怎麼還是被誤會了。
「不是的，殿下您誤會了。」
我開口說完，才發現自己說得也跟夢裡的一模一樣。
我慌亂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推著我往命定的結局走去一般。
我搖著頭往後退去，想離他遠些，越遠越好，離他越遠夢裡的恥辱也就越遠。
一時不察，我不小心跌坐到一張床上。
粉紅色的床幔在我眼前飛舞，這就是夢裡的那張床……
5
褚延星已來到床前，他把我壓在床上，一隻手把我雙手固定在頭上，一手親昵地幫我把遮臉的頭發勾到耳後。
他的指尖冰涼，好似一把泣血的冷劍。
我忍不住全身都在顫抖著。
突然他臉色一變，手往下兇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他腕上使力，頓時窒息感朝我迅猛襲來。
我小臉憋得通紅，耳邊轟鳴不停，隻能模糊地在眼淚的間隙中，看見他如睥睨一隻小小蝼蟻般的不屑神色。
他的臉朝我逼近，「你猜對了，確實是有陷阱。」
此時強大的求生意識籠罩著我的五識，我沒聽見他說什麼，隻能哀求著他，「殿……殿下……」
我心中恨自己的無用，恨自己明明知道這一切卻無法做出一絲有利於自己的舉動。
直到門外鬧哄哄的，傳來很大的動靜，他才卸了手上的力氣，冷哼一聲，「終於來了呢。」
我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卻被他再度吻住紅唇。
也就是在這時，門被人推開了。
有人在驚呼，「太子……怎麼跟廖二小姐怎麼……怎麼……」
褚延星慌張地轉身，臉上做出一副被人發現的無措模樣。
他圈著被褥將我遮擋得嚴嚴實實，一副護著我的姿態說，「父皇，兒臣跟湘湘是真心相愛的」。
我聽見姐姐向皇上請罪的聲音。
皇上怒喝，「混賬！」
然後是烏泱泱一群人請罪的聲音響起。
褚延星還在繼續說，「求父皇將湘湘嫁給兒臣，做兒臣的太子妃。」
這時我再笨也明白了褚延星的目的。
太子跟三皇子之間的暗潮洶湧無人不知，我作為三皇子側妃的妹妹，
把太子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誘他不惜在中秋夜與我一夜纏綿。
大家隻會認為，是三皇子指使我勾引太子，他求的太子妃位更是火上澆油。
皇上龍顏大怒，一字未發甩手就走了。
阿姐想帶我走，卻被褚延星攔住了。
「廖側妃這是要做什麼？湘湘已經是我的人了。」
阿姐氣得直發抖，「你有什麼就衝我來，使這些計謀算什麼？」
褚延星挑眉冷笑，「這不就是你安排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