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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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仰著下巴看向江止,話說得特直接:「我覺著你不錯,這個相親可以繼續。」


江止似乎是笑了下,「相親繼續?」


說著,他瞥了一眼小姑娘的嘴唇,「先把你嘴上的口水擦掉吧。」


小姑娘愣了一下,連忙用手背擦了擦。


那口水當然不是她的,而是呆坐桌前的林懷安的。


江止將手臂隨意搭在我肩上,轉頭在她和林懷安身上各打量了一眼,「你男朋友不是在這嗎,還相什麼親?」


小姑娘雙手環胸,「他不是我男朋友。」


江止微微挑眉,便聽見她繼續說道,「他最多算是發友。」


嘖。


我聽得直咂舌,現在的小姑娘,都玩的這麼開嗎?


江止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攬著我離開了。


離開前,這人還順勢吐出三個字:


「神經病。」


身後似乎還傳來了小姑娘不滿的嘟囔聲,以及……林懷安與她爭吵的聲音。


江止摟著我出了酒店門,

手卻始終未松。


我伸手推了他一下,紋絲未動。


「便宜佔夠了沒?」


「沒有。」


江止笑瞇瞇地應聲,搭在我肩上的手反倒收緊了些。


對視的那一刻,我莫名地有點緊張,為了掩飾,我伸手去推他。


然而,江止的力道太大,我推在他胸口的手反倒被他攥住。


「行了幹媽,鬧夠了沒有?」


我以為這句話是斥責,然而,下一句卻忽然話鋒一轉,變成了表白:


「鬧夠了,在一起吧。」


我愣在原地。


半晌,我仰頭看他,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江止抬手,掌心落在我腦袋上揉了揉,那動作像極了在擼一隻貓。


他輕笑著,那張臉無論做什麼表情都好看得要死。


「我說,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我說不出話來。


然而,我不說話的這片刻裡,江止落在我頭頂的手漸漸下移,溫熱掌心摩挲著滑過腦後,最後落在脖頸處。


他微微俯身,靜靜看著我的眼睛。


「好不好?


他語氣太溫柔,卻反倒讓我有點手足無措,於是我選擇了嘴硬到底:「不好……」


可我偏著頭,不敢同他對視。


江止沉默了兩秒,身子再度伏低了幾分,並用手輕輕捏住我下頜,迫我抬起頭來。


「幹媽如果想拒絕我,就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我沒有感覺。」


我被迫抬著頭看他。


四目相對,我在他眼底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拒絕的話如鯁在喉,怎麼也吐不出半分。


我說不出口,因為,的的確確,是對他有感覺的。


我們似乎對視了很久。


然後江止輕聲開了口,我目光下移了幾分,剛巧看見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說,「姐姐,你有沒有聽說過,男孩子是不能和喜歡的人對視的?」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


我是真的沒聽說過。


可下一刻,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吻了過來。


「因為……會忍不住想要吻她。」


唇上溫溫軟軟,

是略微熟悉的,江止的氣息。


在酒店門外,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我緊張得要死,雙手緊緊揪著江止胸前的衣服,想推開他,卻用不上半點力氣。


這個吻淺嘗輒止。


然而,我們還沒來得及分開,身後便響起一道震驚的聲音:


「江止,安安?你們……」


一回身,大姐穿了件花裙子,一臉震驚地盯著我們。


12


我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甩開了江止的手。


「嗯?」


身旁,江止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後,又執拗地握住了我的手。


被迫與他十指緊扣,我緊張得要死,短短幾秒,掌心竟已沁了一層薄汗。


大姐穿了身艷麗的花裙子,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我甚至都不敢抬頭同她對視。


該死,這要怎麼解釋?大姐,我一時色令智昏,睡了您兒子?


還是殺了我吧。


然而,我還在腦中胡亂思考時,身旁忽然響起了江止無奈地低笑聲:


「行了,

媽,別逗我女朋友了。」


??


我愣了一下,然後抬頭望去——


卻見大姐正笑瞇瞇地打量著我倆,然後說出一句讓我驚掉下巴的話:


「江止這招還真的管用,沒想到,我少一個妹子,反倒多了個兒媳婦。」


我被大姐最後那「兒媳婦」三個字弄得面紅耳赤,卻也注意到了前半句話。


江止這招?


我抬頭看了下江止,「你哪招啊?」


這人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就是,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相親對象。」


「你把我糟蹋了的第二天,我媽就知道咱倆的事了,也知道她這個妹子臨陣脫逃,事後跑了。」


我用了好一會來消化這些事。


「所以,剛剛那個相親對象……」


「僱的。」


江止特真誠地看著我的眼睛,「我家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花了兩百塊僱她來演這場戲。」


「……所以,

她親林懷安,也是你安排的?」


「林懷安?」


江止怔了一下,隨即道,「我隻是讓她來冒充一下相親對象,其餘的都是她臨場發揮的。」


……那還真是個戲精姑娘。


不過,不等我感慨,江止忽然將身子俯低了些,盯著我的眼睛。


「幹媽是不是要和我解釋一下,林懷安是誰?」


我舔舔唇,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就……就剛才那姑娘的男朋友。」


江止盯著我看了兩秒,「你前男友?」


我被他看的有點緊張,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喝醉後認錯了的那個?」


我瞬間頭大。


「是……」


話音剛落,江止轉身便走,卻被我一把拽住,「你去哪?」


這人不會直接要分手吧?


然而,我倒是多慮了,江止似乎並沒有分手的意思,他隻是……想去揍林懷安。


我攔了,沒攔住。


江止折身回了酒店,把和小姑娘膩歪在一起的林懷安打了。


那個前幾天還坐在辦公室裡一襲白大褂,眉眼俊朗的斯文醫生,打起人來竟也毫不遜色。


勉強把江止攔下,我看了一眼被打得不敢還手的林懷安,心裡還有點暗爽。


當初被渣被綠的仇,當年林姿替我報過一遍,時隔多年,居然又出了一口氣。


然而,自始至終,那個小姑娘都沒攔過一下,反倒端了杯檸檬水坐在一旁優哉遊哉地看著。


事後,我沒忍住問了一嘴。


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小姑娘卻笑了,好看的眉梢挑得老高:


「嫂子,我當時說的話裡,其實有一句是真的,我和他就隻是發友而已。」


「再說了——」


她話音一頓,「江止打了我的發友,肯定會賠我一個更帥的,他那群朋友……嘖,簡直都是極品,一群巨帥的醫生,又壞又帥又正經,

妥妥的斯文敗類。」


這形容……聽得我都有點心動了。


不過,這微末的心動,及時地被江止給扼殺在了搖籃裡。


這人雙手捧著我的臉,眉心微蹙,語氣滿是威脅:「不許想,你覺著他們能有我帥?」


被迫盯著他那張臉,我仔細打量了一下,搖搖頭。


江止捏著我下巴親了一下,然後在我耳邊低聲道:「也肯定沒有我壞。」


……昨晚的記憶驀地湧上心頭,我老臉一紅。


的確是壞。


什麼白衣天使,江止分明就是個妥妥的斯文敗類。


尾聲


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和江止買了酒回我家,來了一場坦白局。


具體模式就是,我問,他答。


我:「所以,你是對我一見鐘情的?」


江止低笑,握著易拉罐的手指修長好看,「是也不是。」


「說人話。」


江止抿了一口啤酒,「是一見鐘情,但是,不是你印象中的第一次見面。


我皺皺眉,有些繞不過彎來。


然後,江止便坦白了一件事——


他第一次遇見我,是在我去新公司面試那天。


那天天氣很差,電閃雷鳴,路上又堵車,我下了車朝著新公司飛奔,卻目睹了一場車禍。


一輛小轎車拐彎時沒減速,再加上雨天路滑,撞了一位騎電動車的中年大叔。


大叔躺在地上,周遭有淡淡的血跡。


路邊圍觀的人很多,也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但卻沒人上前。


小轎車肇事逃逸,隻有大叔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衣服被雨水淋的半濕。


我於心不忍,略微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小跑過去,替大叔撐著傘,直到他被拉上了救護車。


那時候,本以為這次面試遲到會泡湯了,然而——


面試官不知怎麼知道了我剛剛助人為樂的事情,在一番正常流程的面試過後,錄取了。


然而,直到今天江止才承認,是他那天偶然路過,

看見一個身材單薄的小姑娘,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卻還是為出了車禍的大叔撐傘。


而且……


他當時走上前去想要一同幫忙,卻聽見了小姑娘的自言自語:


「完了完了,這次面試估計是斃了,我媽回去又要罵我啃老了……」


江止忽然就覺著那個又善良又呆萌,在寒風中凍得小臉紅撲撲的姑娘,挺可愛的。


我聽得詫異,「就這?」


江止一臉認真,「就這。」


……果然愛情就像龍卷風,它來得毫無道理。


不過,幾杯酒下肚,我又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你說,面試官是怎麼知道我助人為樂的?」


「我給他發了你撐傘的照片。」


「你怎麼知道我是去那家公司面試的?」


江止聳了聳肩,「我不知道,隻是猜的,因為……附近公司本就少,

剛巧這家公司最近在急著招聘。」


原來如此。


我由衷感慨,「我們公司還是挺人性化的,現在很多公司根本就不重視這些,什麼助人為樂的好品質,甚至都不如你做個完美的ppt加分多。」


江止沉默了一下,「其實,這家公司也不是對誰都人性化。」


我皺眉,「什麼意思?」


江止又喝了兩口啤酒,然後將空了的易拉罐捏扁,朝著我眨眨眼:「因為這家公司的老總……是我爸。」


我:??


「所以你媽媽……」


「他閑不住,所以匿名去我爸公司找個差事做,一是為了消遣,二是為了……盯梢。」


好一個盯梢啊。


我知道我們公司老總,很顯年輕,又有錢,公司裡各路小姑娘總是鉚足了勁地往他辦公室跑,怪不得……


大姐對那些姑娘都很兇。


而且,仔細想想,那些跑得勤的女同事,最後似乎都離職了……


這招高啊。


老板娘臥底公司,親自替自家老公清理爛桃花。


不過——


我仰頭看他,「所以,從一開始,你媽媽就知道你對我……?」


由於害羞,我說的比較隱晦。


江止笑了笑,「她當然不知道,不然,你覺著她會讓我認你當幹媽嗎?」


「她隻是因為你從沒主動找過我爸,踏實肯幹又不愛慕虛榮,所以比較喜歡你,又因為一直誤會我對女生不敢興趣,所以最後死活拽著你當了什麼忘年交姐妹,又腦洞大開地讓我認你當幹兒子。」


我:「??」


江止低笑,「抱歉,說反了,是認你當幹媽。」


我白他一眼,然後在腦中默默捋了一下思路。


所以……


當初我在面試那天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

然後意外被江止看上。


他猜到我可能去他親爹的公司面試,所以提前給面試官發了圖片,並加以暗示。


我最後也的確去了他們公司,然後「順理成章」地被錄取。


再然後,因為我不媚俗,沒有去接近帥氣多金的中年老總,所以被潛伏在辦公室的老板娘看中並喜愛。


又因為老板娘一直覺著自家兒子對女人不感興趣,所以沒給我們介紹相親,反倒出其不意地讓他認我當幹媽,想讓我催一下她兒子的桃花。


但她可能也沒想到,我「掰直」了她的寶貝兒子,和她從忘年交姐妹的關系搖身一變成了她的未來兒媳婦……


我仰頭喝了一大口冰啤酒,瞬間覺著自己在拍潛伏。


一環套一環啊。


坦白局進行過半,江止該坦白的都坦白了,然後……


忽然就輪到我了。


他抿了一口啤酒,忽然俯身過來。


距離近得我幾乎能夠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的酒味。


江止的目光將我靜靜打量一番,唇角勾了勾,


「溫安安,所以,你那晚認錯人的事情,該怎麼補償我?」


……怎麼又能提到這件事?


我舔舔唇角,試探性地問道,「這事都過去了吧?」


「過不去。」


江止否定得特堅決,「這件事已經給我心靈造成創傷了。」


說著,他勾了勾唇,俯身撐著墻壁,將我圈在沙發的角落裡,聲音喑啞:「嗯?幹媽……」


要命了,這誰遭得住啊?


我偏開頭不敢看他。


「那你要怎麼補償?」


聽我問他,江止笑了,「那就,在你沒喝醉的情況下,情景再現一次吧。」


我愣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把手裡的啤酒一口氣喝下,「我喝醉了。」


江止低笑,忽然用掌心覆在我眼上。


然後唇上一暖。


「來不及了。」


然後……這人真的來了一次情景再現。


讓我更加確認——


這人就是個斯文敗類,平時斯文,偶爾敗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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