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禮物少怎麼了？這是他的心意，我又不像你，一心隻有錢。】
【禮輕情意重，你懂不懂啊？】
粉絲們紛紛幫著楚靜涵說話，你一句我一句，將那人噴到退群。
楚靜涵還往群裡發了張照片。
是她的身份證模糊頁。
她說：【我放假回家，把我的身份證偷出來了。】
【等我明天和我男朋友領了證，以後就是嫁入豪門了。】
人人都在稱贊她和張啟的愛情，甚至還說，等著看他們的盛世婚禮。
畢竟富家大小姐和富二代結婚，那排場一定不會小到哪裡去。
然而，隻有楚靜涵自己清楚，她壓根不是什麼大小姐，平時放出的照片，也隻是為了裝而已。
但……
沒關系。
等她成功嫁入豪門，以後就不需要再偷別人的照片了。
11
楚靜涵和張啟領證那天，還開了個直播。
也許是標題寫的「直播領結婚證」夠唬人。
直播間裡人還不少，有一萬上下。
楚靜涵原本十分得意，還和直播間的各位炫耀，等會兒讓他們看看張啟的機車。
結果張啟空手而來，拉著她往公交車站去。
楚靜涵人都傻了。
「你的機車呢？」
張啟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地說：「哦，送去保養了，咱們坐車去也行。」
可惜楚靜涵不知道，那輛機車是張啟室友的。
他因為上次偷拿鑰匙出門裝了一波，還被室友打了一頓，足足三天沒有和她視頻。
楚靜涵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
頂著快四十攝氏度的天氣，在公交車站等了一會兒之後，她就皺起眉。
「咱們為什麼要等公交車啊，打車去不行嗎？才二十塊錢。」
話說完，她卻被張啟瞪了一眼。
「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省錢？二十塊錢不是錢嗎？」
「靜涵，我真是看錯你了，原來你這麼拜金，連一點苦都不願意陪我吃。」
楚靜涵人都傻了。
眼見著張啟滿臉不高興，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解釋的話。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直播，動了動手指發出彈幕。
【你男朋友這是在考驗你呢，就是為了看你能不能陪他吃苦。】
【畢竟他們有錢人家，條條框框多得要命！一不小心就被淘汰了。】
【主播，你可得小心一點啊。】
楚靜涵看見了我的彈幕，
雙眼發亮，低聲喃喃自語。
「對對對，他一定是在考驗我，看看我是不是為了他的錢才和他在一起。」
「我懂了，我會小心的。」
之後，楚靜涵再也沒敢逆著張啟說話，連騙帶哄地將他說得心情愉悅。
等上了公交車，又到了民政局，張啟還不忘哼哼兩聲。
「靜涵，我就知道你是那種不看錢的好姑娘，比你室友那種拜金女好多了。」
「放心，等我們領證了，我保證一輩子都對你好。」
楚靜涵在鏡頭裡看起來都快哭了。
捂著臉，眼眶通紅。
不知道是被感動的，還是激動的。
她點了點頭，聲音都隱約在顫抖。
「好，我相信你。」
當他們領完證，又在直播間所有觀眾面前展示了一通之後，
直播彈幕全都是鼓掌和煙花的慶祝表情。
楚靜涵也喜極而泣。
但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將自己真實的家庭情況全盤託出時，張啟忽然說：「靜涵，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那我也就和你直說了。」
「給我二十萬，我去創業，為我們倆以後的未來而努力。」
楚靜涵張了張嘴，又閉上。
「可我……我沒有二十萬。」
張啟皺眉：「那就讓你爸媽給，你爸媽不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嗎？」
楚靜涵表情更尷尬了，拿著直播用的手機和結婚證，好像突然擁有了勇氣。
她咬了咬嘴唇，將實話全都說了出來。
「對不起，老公，其實我不是什麼富二代，之前帶你去的別墅和爸媽都是租來的。」
「但你放心，
我愛你的心是真的，我們的感情也是真的。」
「等以後你繼承家產了，我也會和你一起好好打理的。」
楚靜涵自以為的真情流露，最終換來的，是張啟陰沉的臉色。
「……」
「媽的，你居然騙我是富二代？」
「老子要是有家產繼承，還會看上你這種女的？」
話一出口，楚靜涵愣了，直播間這一萬多觀眾，也都愣住了。
12
我爸以前總說，幹壞事的人，最終都會有報應。
我不知道楚靜涵如今的結局，算不算她應得的報應。
可她和張啟在民政局打起來的事情，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直播還有錄屏。
有人特意將他倆互毆那一段截下來，用來勸大家擦亮眼睛看好人。
我爸也刷到了。
他嘖嘖兩聲，搖頭。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結婚怎麼都這麼衝動，不考慮清楚呢？」
他說著，還給我夾了一筷子的菜。
「囡囡啊，你以後可要看清男人。」
「現在的婚姻法啊，對你們可不友好。」
「像視頻裡這樣的夫妻互毆，鬧到我們單位，也不過算是家庭紛爭，管不了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爸還不忘說兩句楚靜涵可憐。
但他不知道。
上輩子他的S，也是因為覺得楚靜涵可憐。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跳下水，想挽救一條生命。
可惜，他的善心，帶來的並非善報。
楚靜涵的父母也知道了這件事。
但他們礙於臉面，
覺得楚靜涵丟人，又跑來找張啟家裡要彩禮，否則就要把楚靜涵帶走。
張啟冷笑一聲。
「帶走也沒用，她現在是我老婆，我不同意離婚，她就不能嫁給別人。」
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簡直要了楚靜涵的命。
她爸媽一看沒辦法從張啟身上撈到好處，便罵了句髒話，嫌棄楚靜涵丟人，直接和她斷絕關系，讓她這輩子都別回家了。
張啟的家裡人還來學校給楚靜涵辦了退學，來替她收拾東西。
小陳多嘴問了一句：「為什麼要給她辦退學呀？」
張啟他媽冷漠地撇了撇嘴。
「一個女娃，讀什麼書，等著回家給我家生孫子就得了。」
「書讀得越多啊，花花腸子也越多。」
顯然，他們也清楚楚靜涵裝大小姐騙人的事情。
小陳得知楚靜涵的結局，
嘆了口氣。
「雖然她很讓人討厭，但是好可憐。」
但這世上可憐的人，不隻有楚靜涵一個。
上輩子，她嫌我爸多事，三番兩次哄騙他下水，害他力竭後溺亡的時候，有多少人，說我爸可憐呢？
在楚靜涵一家大鬧靈堂，失手將我捅S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說我可憐，說好人沒好報呢？
我沒再說什麼，隻是走到寢室門前，將貼著的室友欄裡楚靜涵的名字畫掉。
就像是抹掉我大腦中，前世那段黑暗的記憶一樣。
她不再是人人豔羨的大網紅，我也不再是沒有父親的可憐人。
我的爸爸還好好地活在我身邊。
13
後來，我又聽到了楚靜涵的現狀。
聽說她被張啟一家帶回鄉下後,就被困在家裡，連著生了兩個女兒。
張啟他媽嫌棄楚靜涵是個沒本事的,不像她一樣,能一舉得男。
而張啟則過上了紙醉金迷的逍遙日子,靠著他和楚靜涵身份所借的貸款,在外肆意瀟灑。
那些賬單與催債的人,隻會按照他所留下的地址，去為難楚靜涵。
人人都說,楚靜涵可憐，攤上這麼個老公和這麼個家庭,早晚要崩潰吧。
甚至還組織了募捐,想給楚靜涵錢,讓她改善生活。
可養不熟的白眼狼，一輩子都是狠心的。
同學們自以為的好心幫扶,換來的是楚靜涵醜惡的嘴臉。
她還叫囂著,讓他們再多給點錢，這點錢連吃飯都不夠。
同學們對她徹底失望,嚷嚷著好心沒好報,再也不幫楚靜涵了。
也許隻有到了自己身上,才會知道所謂的善良,帶來的不一定是好的結局。
就如同上輩子,我爸為了救楚靜涵，S在冰冷河水中一樣。
他所救的人，甚至要回頭怪他長得醜,還多管闲事。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可憐嗎？
14
再後來,我在某家酒店裡，看見穿著清潔工服飾的楚靜涵。
明明才二十多歲,可臉上已經一片滄桑。
偶爾用渾濁的眼睛看人時,滿滿都是陰毒和嫉妒。
她會盯著所有路過的客人，謀算著該如何從他們的口袋裡，偷走自己盯上的東西。
酒店的服務生，見我一直看著楚靜涵，帶著討好的笑說：「寧總,您在看什麼呢？」
我指了指楚靜涵,還有她的口袋。
「她剛剛好像拿走了某個客人的胸針,你們可以看看。」
服務生臉色一變,將保安叫了過來。
果然從楚靜涵的口袋裡，發現了那枚胸針。
他一臉厭惡。
「我們老板看她可憐，所以才招她進來做保潔阿姨的,沒想到居然還偷東西。」
楚靜涵也認出了我。
聽她用誇張的語調，催促著直播間的人送禮物時，我才意識到，我重生了。
「（或」「寧思瑤！是不是你舉報我的？」
「我都過得這麼慘了，你為什麼不肯幫我？！」
「反正你們都這麼有錢,我拿一個胸針怎麼了？」
這話好熟悉。
宛如上輩子,她害我爸淹S後，在直播間的強詞奪理。
「又不是我把他害S的，明明是他自己要來救我，被淹S了也是活該。」
我無視楚靜涵的尖叫與咒罵,讓保安將她扔出去。
原來恨是這麼長久的東西。
哪怕重生了，我也無法原諒楚靜涵。
或許隻有S亡，才能帶走一切過往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