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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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開始後,我下意識跟著穆城走,他雖然不怎麼理我,但在我有危險的時候每次都出現得很及時。


嘖,這該死的安全感。


因為穆城經濟太高,對面開始刻意針對,一不小心我倆都被對面埋伏了,為了給他擋大招,我嘎了。


然後我就看見穆城操作的英雄還站在我的屍體旁邊。


他打字:「我又死不掉。」


我下意識說:「就是想反過來保護一下你。」


他沒說話了,操作人物繼續遊戲。


緊接著我就聽見了李巖的聲音:「你笑什麼?怪蕩漾的。」


某人咬牙切齒:「你他媽能不能關語音!」


遊戲結束後半小時,我看到手機裡穆城發來的微信:靜心湖旁邊,我奶茶買多了,愛要不要。


我看著我剛發沒多久的想喝奶茶的朋友圈陷入沉思。


他好像是特意買的。


我有點慌亂。


9.


學校靜心湖又稱情侶約會勝地,我一路碰到了好幾對黏在一起的黑影。


穆城穿著外套站在路燈下,

我突然就想起了他引起我注意的那個視頻,不同的是他現在拿的不是煙,而是甜膩膩的珍珠奶茶。


見我過來,他還是板著臉。


穆城:「慢死了。」


我:「不是說買多了,怎麼就一杯。」


「喝完了不行啊。」


「哦。」


大概看我興致不高,他皺眉:「你不喜歡這個味?」


「沒有,挺喜歡的,謝謝啊。」我指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唄,你請我喝奶茶,我護送你回宿舍。」


他冷哼:「要你護送。」


我們沿著梧桐路往宿舍走,他走得很慢,我抱著奶茶喝,也沒加快腳步。


路過晾被子的空地時,我下意識想起之前鬧過的烏龍,就往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隻見一個戴著口罩、渾身包裹嚴實的男的正在趴在二樓的宿舍欄桿上,偷偷摸摸把一個男士內褲拽下來,還聞了一下。


我去!碰到到活的變態了!


「抓變態啊!」我立馬開始尖叫。


變態一聽就慌了,沒抓穩欄桿,

從二樓的陽臺摔了下來。


我把奶茶一丟,立馬就撲上去抓人,穆城愣是沒拉住我。


但我小瞧了這變態的力氣,因為我堵住了逃跑的唯一路口,他面露兇光,罵了一句什麼。


在我伸手揪住他的袖子的同時一把拎起我的衣領把我甩到了墻上。


那一刻天旋地轉,我眼前直冒金星。


隻看見穆城把他撂倒在地,神色兇狠地對著他的肚子一腳踹了過去。


我知道穆城不是善茬,不然也不會擔上校霸這個名號,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他發脾氣。


很快學校的安保人員都來了,他們把變態帶走的時候,變態已經站不住了,生生被拖走的。


10.


我坐在路邊的臺階上,腦袋撞破了皮,穆城蹲在我旁邊給我消毒。


我疼得嘶了一聲。


他冷著臉:「洛小小,你是看不見我在這兒嗎?要你去逞什麼能?」


說是這麼說,手上力度卻輕了不少。


我吶吶地回:「我這不是著急嗎?」


「要你著急啊?


我停頓了幾秒,很是委屈地說:「我能不著急嗎?隻有抓住了偷褲衩的真兇才能洗脫我的嫌疑,你手裡那張照片也就沒用了,你就再也不能威脅我了。」


穆城手上動作一頓。


我抬頭看他,他臉色鐵青。


「你說什麼?」


我低頭說:「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我威脅你?洛小小,你為了跟我撇清關系,你做到這個地步!」穆城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碘酒,一連說了幾個「好得很」。


穆城走了,表情比剛剛打人的時候還陰沉。


我在臺階上坐了很久,我知道我的目的達成了。


但很奇怪,這次不一樣,我有點後悔了。


11.


我有情感障礙。


我會對別人太過於明顯的喜歡感到恐懼和害怕,七八歲的時候我還沒有這個毛病,直到我爸媽開始頻繁吵架。


他們總是當著我的面爭吵,有時候還會打起來,單獨在的時候就會抱著我說另一方不是個好東西。


於是我潛意識裡覺得如果結婚是因為愛情,

那愛情可真可怕。


後來我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他們離婚,那天他們在民政局門口問我選擇跟誰。


我說我跟奶奶。


上了高中後,我喜歡上一個男生。


他對我很好,奶奶年紀大了,我每天都是出去買早飯,有時候來不及都是他給我帶。


遊泳課上,我不敢下水,周圍的同學都在笑我,他卻讓我踩在他背上,說不要緊,慢慢來。


他總是溫溫柔柔的,對於十六歲的我來說,像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陽光,那樣讓人上癮。


高考結束我跟他表白,他當時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說:「我等你說這句話很久了。」


我沉溺在他的笑裡。


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爸媽隻是例外,愛情從來都是這樣美好。


沒想到現實遠比我以為的殘酷。


大學開學前,班裡組織了一場聚會,我跟他都去了,吃到一半我得知奶奶病重的消息,隻好匆匆離席。


去醫院的路上我接到他的電話,他醉醺醺地叫我:「小小,

我好像有點醉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但我去不了,奶奶的情況很緊急。


那之後他就變了,他一周沒有聯系我,我給他發消息也不回,我以為他生氣了。


等奶奶情況好一點後,我聯系上他朋友,知道他在酒吧玩,就找了過去。


我想,我跟他道個歉是不是就好了。


但是沒想到看到的是他跟別人擁吻的畫面。


12.


我認出來那人是坐我後桌的女生,高中時期她欺負我最兇。


周圍還有好幾個同學,我聽見他們打趣:


「哎,洛小小真沒來找你啊。」


「你不是說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嗎。」


「那天讓你裝醉給她打電話,她不也沒來嗎?你不行啊。」


我渾身顫抖,聽到他說:「她那種人,你稍微施舍點善良,就像聞到肉味的狗一樣,瘋狂沖你搖尾巴。放心吧,等不了多久她就會乖乖來找我的,我還沒搞到手呢。用這個套路我高一就搞定一個了,簡單得很。」


幾人笑成一團。


「對了,跟你們講個好笑的,高二上遊泳課的時候,我看到洛小小的泳衣竟然是老年款,真的憋死了才沒笑出來。」


「哈哈哈你他媽真缺德!」


我一陣惡心,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最能傷人的,是棉花裡的刀,是披著羊皮的狼,是假裝成好意的惡意。


都不是真的,沒有一個人是真的。


真他媽讓人惡心。


13.


那天之後我拉黑了他的聯系方式。


同時也把自己包裹成了刺蝟,一有風吹草動,就縮回自己的殼裡。


上大學後,於甜成了我的室友,她因為是班裡的心理課代表,在一次心理測驗上看出我異樣的測試成績,對我就格外關照。


平時我性格仍舊開朗,甚至可以說是沒心沒肺,但每次於甜都說:「小小,你別笑了,我害怕。」


切,大驚小怪。


大學裡也陸續有幾個男生追我,都被我以各種方式拒絕了。


再後來,我就認識了穆城。


我其實也沒騙穆城,我心率不齊是真的。


從小就這樣。


他笨拙又小心的示好讓我沉溺,我會不由自主想起被欺騙的那段經歷,我很怕再來一次。


所以我就像個膽小鬼一樣跑了。


14.


穆城離開我的視線後,我看似回歸了正常的生活,每天三點一線,食堂,教室,宿舍。


每天雷打不動上線打遊戲,頂著「穆城全網第一小跟班」


的名。


穆城沒再上過線,後來我也不上了,沒意思。


每次都是於甜跟李巖雙排,他們不帶我玩。


嘖,我尋思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投訴於甜心理課代表不稱職了,都不對我負責了,還有天理嗎?


好在某些時候她還是記得我的。


「小小!清漾酒吧!杏子跟秋秋都喝多了,我一個人弄不回去她們倆,你快來!」


我無語,今天她們期末考試結束,宿舍幾個人菜癮大的菜雞興沖沖跑去喝酒。


喏,回不來了吧。


沒有我這麼靠譜的室友,你們可怎麼辦吧。


我拿上外套就去了清漾酒吧,一路上想象了好幾出我從天而降解救無助少女們的畫面,

沒想到到地方收到了於甜的消息:「小小,你還沒出發的話就別來了,李巖來了,我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我看著剛剛離開的出租車,在風中凌亂。


你是真該死啊……


我想了想,現在就打車回去吧,到時候就說我根本沒出門,隻是散個步而已。


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我。


但這個點出租車緊俏得很,我站在路邊等了半個小時愣是沒等來車,反而等來一群小流氓。


大概看我一個女生,幾個男的就露出猥瑣的笑,在我旁邊遊蕩。


有膽子大的上來搭訕:


「小妹妹,多大了?」


「36,離婚帶兩娃。」


「喲,還有點脾氣。」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我有點反胃,正要開罵,隻聽一聲慘叫,那人的手已經扭曲地被人擰了起來。


我下意識轉頭,看見了冷若冰霜的穆城。


他一腳踹翻小混混,冷冷地掃過那一群人:「滾!」


15.


那群人屁滾尿流地走了,

我偷偷跟在他們後面,被穆城提著領子拽了回去。


他提著我的衣服,咬牙切齒地問我:「你室友都走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眨了眨眼睛:「我這不是正要走嗎?」


「我幾天不找你你也不找我是不是!」


我沉默了幾秒,悄悄看他:「不是你不理我嗎?」


「洛小小!」


我就知道,他又要生氣了。


他放開我的衣服,背過身去深呼吸了幾口,轉過來後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他媽就不能哄哄老子嗎!」


莫名有點委屈。


他把我送回宿舍就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穆城跟李巖一起去酒吧,是因為……


他以為於甜說的醉酒室友裡也有我嗎……


半夜三更,我躺在床上久久沒入睡。


胸腔裡那顆心臟莫名就上了弦,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16.


穆城好像在追我。


我吃飯的時候他坐我對面,

我上課他坐我旁邊,我拿快遞他推車,一個可愛迷你的小推車對快遞女孩的吸引力誰懂!


最後一門專業課考試前,我又登了一次遊戲,發現穆城不知道什麼時候改了名——


「洛小小的」


我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跳漏了一拍。


但之前的經歷對我的傷害實在太大,讓我跨出這一步真的很難。


期末考試徹底結束,我們這學期要開始社會實踐了,我學的是植物學,跟著分配的團隊要去一次偏遠林區。


臨走前我本來想跟穆城說一聲,但沒找到他人,就不了了之了。


到地方後我們分好小分隊,要去林子裡找幾個研究植物。


真不知道我是做了什麼孽,分到了一個擺爛隊友。


林子裡潮濕又陰冷,其他小隊有的都出去了,有的正在熱火朝天搜尋,早點完成任務才能在天黑前出來,但我這隊友還坐在草叢裡抹護膚霜。


我忍無可忍:「我說,你能先起來走路嗎?


她嗲著聲音說:「這裡這麼潮濕,還有蚊蟲,我胳膊癢嘛。」


穿裙子進山林,能不癢嗎?


我是真服了。


沒辦法,我隻好讓她在原地等我,我去周圍找。


這裡的地形我們提前看過地圖,我找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隻是回來的時候出了事。


林子裡起了霧。


我突然迷失了方向,大聲喊同伴的名字也沒有人回應,這一刻我是真的慌了。


以防萬一我們帶了求救信號儀,但一個小隊隻有一個,我身上並沒有。


眼看著天要黑了,我趕緊憑感覺往山下走,卻一個不穩徑直滾了下去。


我憑借本能反應用胳膊護住頭,尖銳的樹枝劃到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還來不及感覺到痛一頭就撞在了樹幹上暈了過去。


17.


我醒來的時候天亮了,但霧還沒散。


我試著活動一下四肢,發現腳崴了,沒辦法,我隻好找了根樹枝當拐杖,忍痛尋找出去的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手機都沒電了,

而天不知不覺又黑了。


我縮在一棵樹下,潮濕環境再加上很久沒吃東西,慢慢發起燒來。


昏昏沉沉間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爸媽吵架摔東西,我躲在櫃子裡捂耳朵。


還有得知被騙後,我躲在房間裡一個月沒出門。


還有穆城。


他說:「洛小小你緊張什麼?」


「別氣,給你報仇。」


「你他媽就不能哄哄老子嗎?」


……


早知道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我還顧忌個屁!


暈過去前,我腦子裡的最後畫面是那天的自習室,我親了穆城後他染上了紅的耳尖。


嘖,好想咬一口。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在一個人的背上,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了穆城的側臉。


不是吧……老天對我這麼好,死前還滿足我的願望。


機不可失,我一口咬在穆城的耳尖上。


這觸感……好像是真的。


穆城突然停住腳步,

好像一張繃緊了很久的弦猛的松了下來。


他的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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