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哭著說不願再做我的替身，把我的項鏈從窗外扔了出去。
那是我從小貼身帶著的，意義非凡。
顧流風氣得把周嬌嬌扔下了車，沒想到周嬌嬌被顧家的商業對手綁架了。
所有人都慌了。
失而復得的東西總是比輕易得到要寶貴很多。
找到她的時候，周嬌嬌滿身的灰塵，仰著臉對顧流風笑，手裡捏著那條刻著我名字縮寫的項鏈。
「顧流風，項鏈我找到了。」
「宋皎永遠都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吧，抱歉，這次我學得不像。」
顧流風眼眶通紅，一把奪過項鏈扔進了湖裡，然後摟過周嬌嬌的腰狠狠吻了上去。
「對不起嬌嬌，你不用成為任何人，
原本的你就很美。」
遲來的爸媽也跟著流淚。
「或許我們也該接受皎皎不在的事實了。」
「嬌嬌，如果你能原諒阿姨，以後就做阿姨的女兒吧。」
宋遠身側的雙拳攥了又松，看著周嬌嬌的眼裡湧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他把她當姐姐，又或是早就情不自禁地帶了些別的情感。
末了，他的頭垂在了身側。
「嬌嬌姐，你幸福就好。」
我眼睜睜看著劇情的發生，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周嬌嬌正式搬進了我的房間，被爸媽官宣收養；
看著顧流風把對我許下的承諾在她身上一一兌現；
看著宋遠總站在她身後半米處，像個騎士一樣為她阻擋所有流言蜚語……
在我為他們拼命做任務的一年裡，
他們身邊早已有了另一個女兒、戀人、姐姐……
家裡再也沒有宋皎存在過的痕跡，所有人眼裡都隻有一個周嬌嬌。
【宿主，周嬌嬌其實也是一個任務者。】
555 的電子音也帶上了一絲不忍。
【她的任務，就是徹底取代你。】
【在她跳樓的那一刻，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所以，你最後一個任務，注定失敗。】
555 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皎皎。】
【你隻剩 10 個小時了。】
7
我睜開眼，滿目的白。
還是在醫院裡。
「皎皎。」
我下意識看向身邊出聲處。
是我爸媽來了。
爭吵的顧流風和宋遠也許被醫生趕走了，
已不見了影子。
「皎皎，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媽媽紅腫著眼，一張口竟然是埋怨。
「我們確實在把周嬌嬌當女兒疼，可你回來我們也很高興。」
「你為什麼要裝病騙大家呢？」
說到此處，她嘆了口氣。
「要是嬌嬌還在就好了，你根本不用爭什麼，她一向懂事，不會跟你搶的。」
「裝病？」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看著她提起周嬌嬌時滿臉懷念的樣子，心裡還是忍不住尖銳的刺痛。
她的心，早就偏向周嬌嬌了，不是嗎？
「媽，其實您心裡也埋怨我不該回來破壞你們平靜的生活，是嗎？」
媽媽一怔，眼裡順勢掉下淚來。
她抹著眼淚，似有若無地看了眼爸爸。
「啪」又一耳光扇在了我臉上。
爸爸顫抖地指著我，怒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真是寒了爸媽的心！快跟你媽道歉！」
我緊緊閉著嘴巴，S也不讓嘴裡的血流出去。
不然他們又會覺得我在裝病博同情了。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我今天挨的第幾個耳光了。
明明他們都是最寵最愛我的人，從前像盔甲一樣把我包裹得堅不可摧。
可現在卻化成不停傷害我的利劍，視我如仇人，一個個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我極力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頭暈目眩地歪倒在床上。
耳邊的嗡鳴夾雜著媽媽的哭訴、爸爸的指責。
好吵啊……我好想睡一覺……
「嬌嬌那麼好的孩子，那時我和你爸都不給她好臉色看，
可她卻在我生日那天偷偷給我親手做了蛋糕，寫了祝福賀卡，這是我第一次作為一個母親收到賀卡，她實在是個很孝順的孩子。」
「她每天都給你祈福，你能回來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勞。」
「皎皎，你也該去為她上炷香去懺悔……」
門被一陣大力踢開。
顧流風從外頭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把把我從床上扯了起來。
他滿臉憤怒，急切地「揭發」我。
「檢查結果出來了，宋皎身體根本就沒問題，她都是裝的！就是為了逼我們心軟！」
爸爸撇過頭去，冷哼一聲：「我就當沒生過她這個女兒！」
媽媽臉上掛著淚，指著我半天都沒說出來話，最後捂著胸口暈厥過去。
一群醫生護士湧了進來。
我掙扎著起身，
不知誰嫌我動作慢，一把把我扯起甩到了一邊，然後手忙腳亂地把媽媽扶上去。
我極力忍著身體的不適，卻還是在摔到地上那一刻忍不住痛呼一聲。
不過已經沒人在意我的S活了。
等我好不容易站起身的時候，一陣大力踹向了我的膝蓋，隨即身後傳來爸爸的惱怒聲。
「你逼S嬌嬌那姑娘，現在又把你媽氣得休克，宋皎，你可真是個好女兒！」
「你就在這兒跪著，什麼時候你媽醒了再起來！」
8
我憑什麼跪？
是我真的逼著周嬌嬌跳樓了？
還是我真的裝病騙他們了？
都不是。
明明周嬌嬌可以不用跳樓的。
可如 555 所說，周嬌嬌作為一個新手任務者，贏了我這個 99 次任務圓滿的前輩還不算，
她還要完美地離開，給我致命一擊。
好踩著我一戰成名。
我憤怒得發顫，可連掙扎著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流風一臉痛恨：
「宋皎，你真是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我定定地看著他，眼裡流露出嘲諷。
我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可我隻是離開了一年，所有的都變了。
他們沒人再信我。
我何苦要回來？
我閉上眼睛，回想自己從綁定系統以來發生的一切。
99 個世界，99 次人生。
之前的每一次完成任務，555 都會問我是脫離世界還是放棄任務者的身份，徹底成為那個世界的人。
我面對的誘惑何其多。
我當過長老、將軍、女帝，
也當過某個國度的領導人，現代文明的先驅者……
可每一次，我都選擇離開。
那時的我臉上還有些疲憊的笑容。
「我的家人還在等我回去。」
可現在，真的回來了。
值得嗎？
我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
耳畔響起 555 的聲音。
【皎皎，還剩下 5 個小時。】
【周嬌嬌已經被送回來了，用你全部的積分換她在這個世界活到一百歲。】
【宋遠已經第一個找到復活的周嬌嬌了。】
9
爸爸給宋遠打了個電話。
第一次沒接通。
第二次的時候，爸爸已經有些不耐。
「你媽暈倒了，你趕緊過來。
」
電話那頭的宋遠支支吾吾：
「我現在這邊有事，走不開，你們在醫院守著就行。」
然後便掛了電話。
差點把爸爸也氣暈了。
我垂下眸子。
宋遠這是不想告訴其他人周嬌嬌回來的事。
有意思了。
生命的這最後五個小時可真難熬啊。
我垂著沉重的頭，忍不住向身後倒去。
卻落入一個熟悉味道的懷抱。
顧流風的這瓶香水還是以前我給他選的。
沒想到他現在習慣了這個味道，就算厭惡我，也改變不了氣味上的喜好了。
「宋皎，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閉著眼，在顧流風懷裡扯了一個譏諷的笑。
「藍田公寓，405，宋遠現在就在那裡金屋藏嬌。
」
我伸手，把自己的血抹在顧流風臉上。
「他藏的到底是誰，你就不想去看看麼？」
10
來開門的是宋遠。
衣服凌亂，衣領敞開著，脖子上還有口紅印。
在看到我們的那刻，他臉上明顯地閃過慌亂。
「流、流風哥，你怎麼來了？」
顧流風眼裡閃過疑惑，松開拽我的手，朝屋裡看去。
看清屋子裡出來的女孩時，他愣在了原地。
「阿遠，他們是誰？」
周嬌嬌穿著一件寬大的 T 恤，頭發微亂，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般緊緊貼在宋遠身後。
她對著顧流風眨眨眼睛，
「你身上有種熟悉的感覺，你認識我嗎？」
顧流風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陷入了失而復得的驚喜情緒。
「嬌嬌？」
他眼眶微紅，伸手去摸周嬌嬌的臉。
卻沒想到周嬌嬌像是受到了驚嚇，後退一步緊緊抓著宋遠的袖子。
宋遠緊緊把周嬌嬌護在身後，眼神帶有敵意地盯著顧流風。
「她失憶了，你別再刺激她了。」
顧流風回過神，咬著後槽牙抓緊了宋遠的衣領。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嬌嬌不是跳樓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你！」
他終於想起了透明人般的我，一把把我扯進屋裡。
「你們姐弟倆到底在搞什麼鬼！」
見我像塊破布一般，被狂怒的顧流風粗暴對待。
宋遠皺著眉想上前把我拉過來，卻被身後的周嬌嬌拽緊了衣袖。
「阿遠，我怕。」
11
宋遠轉身安撫周嬌嬌。
隨即看向了顧流風。
「流風哥，人S不能復生，我們都親眼看著嬌嬌姐摔得慘烈，她怎麼可能再活過來？」
「這個女孩也叫周嬌嬌，是我的女朋友，雖然她和嬌嬌姐長得極其相像，卻不可能是和你訂婚那個嬌嬌姐。」
他轉身把周嬌嬌的發絲憐惜地別到腦後。
「說來也算是緣分，我開車不小心撞到嬌嬌，害得她失去了所有記憶，在照顧她這段時間和她生情，現在在陪她做康復治療。」
「所以流風哥，你是認錯人了。」
顧流風捏我胳膊極其用力，指尖捏到泛白。
他已經不在乎我會不會痛了。
他SS盯著宋遠身後的周嬌嬌，最後眼底歸於一片晦暗。
他的手攀延而上，用力捏著我的下巴，聲音充滿恨意。
「宋皎，
周嬌嬌再也不會回來了，這是你欠我的血債。」
我冷眼看他，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