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了就會罵我整天看闲書，偷懶不幹活。
可現在，真的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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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適應我的新生活，它太美好了。
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愉悅自在充實。
可是總有人想打破這種美好，爸媽又來電話找我了。
他們讓我今年務必要回家過年。
「你都兩年沒回家了，像話嗎？去了大城市，心野到天上去了。
「告訴你，你必須回來，不回來的話，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求之不得。」
「你說啥？」
「我說，你們怎麼有臉說這話的，好像從前你們拿我當女兒看一樣？
「好像我做了多麼對不起你們的事一樣？」
爸媽冷厲的聲音傳來，
一聽肝火就很旺盛。
「你這個不孝女，你不是我們的女兒嗎？怎麼沒拿你當女兒看了？」
「都是女兒，我不求你們是女兒奴，可至少得一碗水端平。
「但你們怎麼對待哥姐的，又是怎麼對我的？
「你們心裡沒點數嗎？」
「你居然攀你哥姐？你怎麼能和他們比，你哪點比得上他們？」
「所以你們是承認對我不好了！
「你們既然不是無條件對我好，那我為什麼要以德報怨？這不科學。
「我已經無條件對你們好多年了，對你們付出得夠多了。
「我不欠你們的，是你們欠我。
「我不找你們麻煩，就已經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了。
「你們不要不自覺。」
爸媽開始更瘋狂地輸出汙言穢語，
痛罵我這個天下第一不孝女。
並勒令我馬上回家盡孝。
不然就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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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告不告，不過，你們都有退休金。
「還有兩個工作體面、待遇不錯、整天闲得沒正事幹的兒女。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在你們身邊，你們看法院會怎麼判？
「估計也不會判我辭職回老家伺候你們。
「你們又不是不能自理，隻有我一個孩子。
「我想，法院頂多判我給你們一點赡養費。
「幾百塊錢我還是拿得出，雖然不值，可我也不介意給你們。」
過了段日子，他們又來電話，語氣和緩不少。
有點哀求的意思，甚至說準備把房子給我一套，作為我回去照顧他們的報酬。
我氣笑了：「憑什麼呀？
那兩個啥也不付出就能得到五套房，還不算你們之前給他們買的。
「我當牛做馬，伺候你們就隻給我一套，是我傻還是你們傻，算不過賬來？
「要想我跟從前那樣照顧你們也可以，把六套房都給我，我保證馬上打飛的回去。一定給你們找個貼心保姆。」
他們罵我獅子大開口，身為子女，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他們還沒S，就先算計安排上他們的財產，還跟哥姐搶。
「百善孝為先，孝順父母是子女天經地義的使命。
「不能討價還價，搞交易，談房子傷感情。」
「我呸，你們早把我對你們的感情弄沒了，你們對我也沒感情，現在還好意思跟我說這個。我們不談感情，談公平，從小到大，他們隻動嘴不動手，活都是我做，孝順你們的事也都是我做。
「別說一套房，
全給我，我都嫌少。
「所以，不把房子都給我就免談。
「至於現在，先讓你們那兩個大寶貝盡這天經地義的孝順使命吧。」
17
放下電話，看到兩位教授正端著果盤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站了一段時間。
他們給我送水果來了，有點尷尬。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阿姨他們大致也知道我為什麼兩年不回家，不過隻知道我跟家人關系不太好，具體怎麼不好，我卻沒跟他們講過。
現在我有了大倒苦水的欲望，尤其是在阿姨的一句關心之後。
我的眼淚一下流出來，止也止不住。
於是我放任自己跟他們痛快地傾訴一場，他們很是唏噓。
「沒想到你竟是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
「阿姨叔叔，
你們覺得我做錯了嗎？會覺得我是個不孝自私可惡的人嗎？」
叔叔：「沒有，你沒做錯。」
阿姨：「錯的是你爸媽，你有什麼錯啊。傻孩子，別把別人的罪過都強加到自己身上，就是做父母的也不行。」
叔叔：「父慈子孝，不慈不孝，這很公平，也才公平。他們既然沒給過你一分愛，那現在你不給他們也是應該的。」
阿姨：「其實阿姨覺得你現在不給他們已經是太吃虧了。畢竟你已經無條件地孝順他們那麼多年，說句不好聽的，真是多年付出喂了狗。」
我笑了：「其實也不算白付出，沒有那麼多年的付出，重復的期待再失望。我也不會有今天，不會徹底S心，也就不會離開，再也不想回去。隻是這付出實在太大，不過不這麼大的話，怕我還想不透。」
阿姨點頭：「你倒是心大，
也是好事。」
18
過年了，阿姨叔叔家的兒女回來了，而且準備回國定居。
一見我，他們就給我了一個熱情的擁抱。
「謝謝你，這兩年讓我爸媽過得那麼開心。」
我趕緊推辭，他們又拿出禮物給我。
我沒想到他們還會給我準備禮物，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一時又感動又激動，還挺不好意思的。
他們卻拍拍我的肩，說以後習慣就好了。
哎，這是說以後我都會收到禮物了。
不錯呀，遇到一個好僱主真的是很幸福的事。
他們還說爸媽讓他們拿我當妹妹看，要我不要客氣。
我再次感動。
大年夜，我們一起忙了一桌好菜，還包了餃子。
邊吃餃子，
邊說笑，我頭一次，感受到了有爸媽兄姐的快樂。
曾經的家，好多年裡，年夜飯主要是我來置辦。
年前大掃除也幾乎全由我包攬。
平常日子裡，我更是做盡了家務，盡足了孝道，卻收獲不來一句感謝。
有的隻是挑剔責難。
我有爸媽，他們卻比外人還冷漠。
我有哥姐，他們卻不曾令我感受過半分有哥姐的好處。
可現在，我卻在本來是外人的家裡，充分體會到了我曾夢寐以求的那些情感。
原來，它們是這樣美好。讓人願意付出一切去追求擁有。
19
我的生活越來越好，爸媽他們的生活卻越來越糟。
哥出軌鬧離婚，姐姐遭遇家暴婚姻也陷入困境，他們都離了。
怕離婚後對方分財產，
爸媽就一直沒把說好的房子給他們。
哥因為出軌有錯，情人懷孕急著結婚，他就答應淨身出戶。
爸在他婚前給買的房子歸了前嫂子，還賠了一筆錢。
姐因為對方威脅嚇破膽，沒敢分房子也直接淨身出戶。
她戀愛腦，婚前父母給她買的房子她後來加了對象的名，離了也沒了。
拆遷的房子還沒分下來。
於是，他們各帶著孩子住回娘家。
這下可熱鬧了。
本來人多就亂，又不能一碗水端平。
爸偏心姐和姐的孩子，媽偏心哥和哥的孩子。
很快日子就過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整天吵架、打鬥，非常熱鬧。
經常是孩子間開始打，然後哥姐參與進來，最後爸媽也加入戰鬥。
越打矛盾越多，
隔閡越深。
兩個孩子間，哥姐之間，越發怨恨仇視對方。
爸媽對哥姐也越發不滿。
他們一直習慣用嘴盡孝，各自帶著孩子回娘家住後仍舊如此。
有樣學樣，我的侄子外甥也是拿嘴盡孝。
而且青出於藍勝於藍。
以前有我在，爸媽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越發覺得我珍貴。
以前因為我在負重前行，才讓他們覺得歲月祥和,家庭幸福。
可現在換了他們自己負重前行,年紀那麼大,還一伺候就是四五個後輩。
越來越吃力，越來越想不通，越來越煩躁憋屈。
聽到孫輩們當著他們的面問他們什麼時候S，S了好把房子都分給他們。
一套也不給對方留。
年老的那顆玻璃心更是受不了。
尤其是爸聽到偏疼的外孫說，他奶奶講的,外公外婆是大傻蛋,寧肯把房子分給外孫也不給自家女兒，是白便宜了他這個外人。
我爸心靈受到了重擊，我媽也受不了,因為她更想所有財產都歸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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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在的時候,我不爭，可哥姐和他們的孩子彼此爭得厲害。
還動不動指責媽重男輕女,怪爸偏心眼把財產給外人賠錢貨。
他們還都罵爸媽老不S。
媽嚷嚷著女兒就不該分家產，還要聯合我哥要把姐和她的孩子趕出去。
我哥這個既得利益者自然相當樂意。
一個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兩派。
矛盾越來越重,隔閡越來越深，終於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媽被外孫推下樓,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
爸被我哥打得倒地不起。
最後也成了廢人。
我哥愈戰愈勇,把姐的孩子抱起來扔下樓，沒S，不過傻了。
姐見我哥打她孩子，便拿哥的孩子出氣使勁揍。
打得這孩子誘發了大病,也不能上學了。
哥姐最後扭打在一起,姐S,哥坐牢。
這個家最後居然隻剩我一個不S、不傷的人,幸虧我跑得早。
「哎喲，你倆咋來了，請了假吧，沒耽誤掙錢吧？
「（我」爸因為偏愛姐,想把剩的房產都留給他的外孫。
媽則要把財產都給孫子。
我不同意，已經賠了很多,就隻剩了幾套房。
他們還要全給哥姐的孩子,都這時候了,他們心裡依然沒我。
過去,我比不過哥姐，現在，
我比不過哥姐的孩子。
父母，仍舊隻是把我當免費勞力使。
我跟他們講：「不把那幾套房都給我,那就讓你們的孫子外孫給你們養老吧。反正我現在過得挺好，房產都歸我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何況照顧你們不需要花錢？」
爸媽權衡再三,還是忍痛答應了我。
我自然不會像從前那樣盡心照顧他們，沒給他們安排進最便宜的養老院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至於會不會被護工扇耳光當出氣筒，那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就像我,幾十年前出生後被不被家人愛,也全憑運氣。
不過現在，我不需要這種運氣。
不被他們喜愛，不被他們珍重。
這又何妨,今後，加倍珍重自己就是了。
而不再順從妥協，隻順從自己，愛惜自己的生活,
實在太美。
我隻後悔，沒有早些明白過來，並勇敢地做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