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A -A
  徐翹確實被那顆皇家藍緬甸藍寶石吸引得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接連半個月,跟定海神針似的,從早到晚杵在畫室繪制設計稿,與外界最多的聯系,就是跟鬱金,以及鬱金介紹給她的一位美術大拿視頻連線,反復打磨圖稿。


  臨近截稿日期,她連平安夜都沒記在心上,直到那天傍晚,程浪讓人給全工作室送來聖誕禮物,才想起這一年都快到頭了。


  大家高高興興在樓下“分贓”時,她正在辦公室跟鬱金視頻,等她對最終稿給個準話。


  電腦屏幕那頭,鬱金看著她的掃描件愣了很久才抬起頭來。


  徐翹緊張地吞咽了一下:“怎麼樣?”


  “我不知道怎麼評價,我好像想不到和這個作品般配的形容詞,你讓我思考思考……”鬱金眼睛裡仿佛閃著光,“翹,藝術家經歷的所有苦難,一定都會變成她的人生財富,最終投影到她的作品上,我認為這個作品,就是你涅槃的開始。


  徐翹的心怦怦跳起來:“你別這麼誇我啦,我會飄的!我隻是想去贏顆寶石而已!那照你這麼說,我可以把掃描件提交給大賽主辦方啦?”


  鬱金點點頭:“這設計稿拿去參加民間比賽,好像有點大材小用了,不過不要緊,你以後還會有更出色的作品。”


  徐翹掛斷視頻,不好意思露於人前的雀躍徹底爆發,在辦公室裡蹦蹦跳跳繞場一周。


  繞到一半,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一下,接收到一條來自程浪的短信。


  這男人半個月前送來一束白玫瑰後,就說他近期公務繁忙,不能常常過來,已經好一陣沒找她唧唧歪歪。


  她拿起手機一看。


  程浪:「羽小姐,平安夜放假嗎?」


  徐翹這會兒心情美麗,看誰都順眼,回復的時候也就多了那麼一些小情趣:「不放怎樣?放又怎樣?」


  程浪:「如果你不放假,我就得給全工作室準備平安夜晚餐,

如果你放假,那就隻需要準備一人份。」


  ——結果那頭回復過來的,居然更有情趣。


  徐翹再次回過去:「程老板供了全工作室半個月的米其林餐,終於千金散盡啦?」


  程浪:「誰的錢都不是白撿來的,能省當然省一些更好,就看羽小姐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了。」


  徐翹對著手機屏幕無聲略略略。


  會說話了不起?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吃這一套嗎?


  呵,那確實還是有點用處的。


  看在他半個月沒騷擾她的份上,徐翹大發慈悲地敲字:「行吧,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錯,就幫你這個忙。」


  程浪:「一小時後來接你。」


  徐翹擱下手機,拿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自己的臉,拎起化妝包,打算去洗手間補個妝。


  結果發現二樓洗手間關著門。


  她正要轉身去三樓用程浪那間,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從洗手間裡傳了出來。


  “小羽的設計稿完成了嗎?

”是羅莎的聲音。


  “完成了,總算一筆心事落地,也辛苦皮誕跟著陪跑了。”林白笑著答。


  一筆心事?跟著陪跑?


  徐翹奇怪地皺皺眉頭,耳朵貼上門板。


  羅莎的聲音再次響起:“老板雖然禽獸了點,倒也是用心良苦,哎你說他會不會直接疏通主辦方,搞個黑幕讓小羽高興啊?”


  徐翹手裡化妝包砰地落了地。


第37章


  很多原本沒在意的細枝末節忽然在徐翹心裡串成了一條線。


  皮誕跟她借用畫室的時候,為什麼“剛巧”讓她看見了那顆藍寶石,描述比賽的言語間,又為什麼“恰好”帶著一種說服她參賽的傾向。


  還有,程浪這十幾天以來所謂的“公務繁忙”。


  徐翹覺得自己傻兮兮的。


  起早貪黑忙活半個月,人生中第一次卯足勁想幹成一件大事,還不肯告訴程浪,打算等比賽結果出來給他點厲害瞧瞧,結果一轉頭發現,

他才是那個提著線操控木偶的人。


  洗手間裡的談話聲戛然而止,似乎有人朝門走來,徐翹飛快撿起化妝包奔回了辦公室。


  ——


  程浪走上工作室二樓接人的時候,一眼看到一個河豚版徐翹。


  辦公室的門以一種守株待兔的架勢大敞著,徐翹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前,氣鼓鼓地盯著電腦,好像要在屏幕上剜出個血窟窿來。


  這情形,跟姑奶奶剛才說的“心情不錯”好像不太吻合。


  程浪敏銳地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停在門邊,先試探性地在門上敲了兩下。


  徐翹抬起冒火的眼,擺著關門打狗的氣勢:“進來,把門關上。”


  程浪揚了揚眉,審視的目光緩緩掠過辦公室的一角一落,然後慢慢闔上門。


  徐翹起身,把電腦顯示屏一轉,指著屏幕上的高清圖問:“認識這顆藍寶石吧?”


  程浪眼睛微微一眯,大概有些進入狀況了。


  他點頭:“認識。


  “知道這個比賽吧?”她滑動鼠標,把網頁界面拉到比賽公告欄。


  “知道。”他再點頭。


  徐翹也跟著點了點頭:“我在你眼裡是有多草包,才需要你這麼勞財費力地給我搭戲臺子?”


  “我給你搭戲臺子?”程浪眉心輕輕一皺,“你從哪聽來這說法?”


  “我自己閱讀理解的。”


  程浪沉默著思索片刻,確認道:“你覺得我在給你拉黑幕?”


  徐翹不說話,直直看著他。


  程浪似乎是被氣笑了:“我在你眼裡是有多不入流,才讓你聽風就是雨地給我扣這種罪名?”


  徐翹一愣,氣焰稍減:“什麼罪名不罪名的,我也沒說得這麼嚴重……”


  “為一己私利操縱不正當競爭,踩著別人上位,這件事性質還不夠嚴重嗎?”


  徐翹第一次發現,程浪這人嚴肅起來還是挺可怕的。


  她腦補了整整一小時跟他興師問罪的畫面,

這會兒設計好的臺詞全忘光了,胡亂抓來一句是一句:“那你要是真這麼光明磊落,做事情幹嗎老把我蒙在鼓裡?騙我回國是這樣,騙我參賽又是這樣,你在我這裡本來就是有前科的失信人,還怪我對你戴有色眼鏡?”


  “如果你能先摘下有色眼鏡,我為什麼非要靠欺騙達成目的?”


  “如果你能先停止欺騙,我為什麼非要戴著有色眼鏡看你?”


  程浪:“……”


  徐翹:“……”


  果然男人和女人一旦吵起架來,不管雙方學歷多高,口才多好,最後總會陷入“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樣的無解命題,失去穩重,失去邏輯,隻剩自己聽著都覺得有點無語的幼稚互嗆,仔細一回想還滿腦子疑惑——怎麼吵起來的來著?一開始說的好像不是這茬啊?為什麼就跑偏了呢?


  程浪撇過頭盯著白牆冷靜了會兒,才轉過臉,松了松領結:“就事論事,我沒聯系過大賽主辦方,

信不信隨你。”說完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徐翹難以置信地呆在原地。


  這時候什麼黑幕不黑幕已經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這男人就把她撂這兒了?平安夜大過節的,程浪居然把她一個人撂在了冷冰冰的辦公室裡?


  ——


  徐翹不知道自己賭的哪門子氣,非要徒步回公寓,癟著肚子行走在冬夜的冷風中,在大馬路上隔幾步就罵一句“狗男人”。


  “沒搞黑幕就沒搞黑幕,直接解釋清楚不就完了!”


  “甩你那大如盤的臉子給誰看!”


  “還怪我聽風就是雨?”


  “我怎麼不誤會人家雷鋒做好事是別有用心,偏偏誤會你?還不是你這人本來就壞!”


  “平安夜找你那一海塘的好妹妹去過吧!”


  “我獨自美麗得很!”


  徐翹哼哧哼哧踢著一顆小石子,一路走一路碎碎念,渾身上下滋滋冒著小火苗,方圓五米之內無人敢近身。


  走到公寓樓下,巡邏的保安大叔遠遠認出了她,笑呵呵地問:“怎麼今天一個人走回來啊?男朋友呢?”


  “沒有男朋友!”徐翹低哼一聲,走上公寓樓臺階,“有也死了!”


  話音剛落,一陣引擎轟鳴聲急速趨近。


  徐翹回過頭,看見那輛許久不見的藍黑色帕加尼,正要躲開,被保安大叔攔了一把:“哎喲,是不是男朋友啊,知道來追你說明還有救!小年輕有話好好說,這夫妻吵架是常事,床頭吵完床尾就合了嘛!”


  “誰跟他床頭床尾啊!”徐翹轉身走進公寓樓,可惜保安大叔給程浪爭取到了時間,她剛到電梯前,就被追進來的程浪拽住了手腕。


  她一把甩開他:“幹嗎學你弟動手動腳的?”


  “走回來的?”程浪皺起眉頭。


  “我就算是飛回來的,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程浪張了張嘴,又閉上,像在難以啟齒什麼。


  電梯門移開,

見徐翹要走,他終於閉了閉眼:“對不起。”


  徐翹腳下一絆,回過頭揉了揉耳朵:“蛤?”


  道歉這種話,開口過一次之後好像就容易了些,程浪低頭看著她:“剛剛遷怒到你,是我不對。”


  徐翹吸吸凍紅的鼻子,停下腳步,眨巴眨巴著眼睛看他:“什麼叫遷怒到我?”


  程浪微微偏過頭,深思熟慮著什麼,默了默才轉回眼說:“我家裡情況比較復雜,早些年,我二叔跟我父親不太對付,為拉我父親下馬使過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簡單地說,就是無下限的惡意商業競爭,其中也有不少黑幕事件。受此影響,我個人很反感這種做法,所以……”


  所以當這種莫須有的罪名降臨到自己頭上,他難得的情緒失控了。


  按理他向來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碰上徐翹,很多理都變得說不通。


  這樣的例外讓他自己也有些驚訝。


  徐翹聽得發懵,把這些話在腦袋裡過濾了半天,

愣愣點了點頭:“哦,是這樣……”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