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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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呢,前兩天垮著一張臉,跟誰欠了你八百萬似的。今天一覺醒來,眼裡眉梢都掛著笑呢,是不是昨晚做美夢了?”


白茵喝了一口馥鬱濃香的咖啡,說道:“我有些認床,這半個月一直沒睡好,昨晚是睡得最踏實的。”


楊昭琳感慨:“果然,睡眠很重要啊。”


“嗯。”


□□的人也很重要。


下午,在節目組的安排下,幾位嘉賓去了丘陵的山茶道上採摘茶葉。


白茵心不在焉,很想問問導演組,陳淮驍是不是也來了小鎮,但思慮再三,又不能這樣直接去問,平白惹人生疑。


算了,管他呢。


……


在白茵將外婆接到了北城去療養之後,舅舅趙修文拖家帶口、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外婆留下來的老宅裡。


但因為他賭錢把家產輸得精光,這老宅也被他拿去抵押了,現在隻是暫住。


舅母呂蘭每天都在抱怨趙修文:“再賺不到錢,咱們一家可就要露宿街頭了。”


趙修文蹲在院子裡抽悶煙,

心裡煩躁不已:“那我有什麼辦法嘛。”


呂蘭腰上系著碎花圍裙,兇神惡煞地走出來,用鍋鏟指著他罵道:“你外甥女不也還在鎮上嗎,你怎麼不去找她!她現在是大明星,要上電視的,隨便拿一點出來,也夠咱們一家人生活好些日子了!”


“我不是去找過嗎,人家把我轟出來了!這丫頭脾氣劣得很,一點都沒變!”


“脾氣再壞,她還不是你外甥女,你是她親舅舅,把以前你揍她的那股勁兒拿出來啊!”


“她這麼大的人,難不成我還揍她啊?”


“怎麼不行,不聽話就要挨打。”呂蘭氣哼哼地說:“甭管她現在是什麼大明星,那都是你外甥女,就得聽話。”


話音剛落,隻見幾個陌生男人闖進了院門,正中間為首的男人穿著花襯衣,正是趙修文抵押了房產的債主朱強。


“強哥,您怎麼來了?”趙修文頓時臉色大變,走過來點頭哈腰道:“錢我們就快湊夠了,您再寬限寬限。


朱強自然也沒有好臉色,懶洋洋道:“這房子啊,我已經賣給另一個老板了,給你們半個小時,收拾東西滾蛋吧。”


“什麼,你把我的老宅賣了!你怎麼能這樣做!太不講信義了吧!”


朱強本就是地痞流氓出身,見他敢這樣對他說話,上前給了他一個大耳瓜子:“什麼你的老宅,現在這房子是我的,合理合法,我要賣給誰是我的自由,滾滾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強哥,你這是要讓我們一家人露宿街頭啊。”


“那我可管不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是不收拾滾蛋,我就讓我的手下幫你收拾,弄壞了什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修文嚇得立刻叫呂蘭回屋去收拾行李。


“強哥,是誰買了老宅啊,這宅子可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


朱強側了側頭,示意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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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文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隻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車內男人冷硬的側臉。


趙修文走出去,隔著半面車窗玻璃,問道:“你…你是誰,你為什麼要買我們家老宅?”


陳淮驍拎著煙的指尖擱在窗邊,抖了抖煙灰,正眼也沒看他,淡淡道:“我是白茵的丈夫。”


“哎呀,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外甥女婿…”


話音未落,朱強走過來踹了趙修文一腳,踹得他趔趄著後退了幾步,摔在地上:“陳總也是你能亂攀親戚的?給我仔細著說話…”


趙修文不敢再造次,隻能哀求陳淮驍再寬限幾日。


陳淮驍面無表情,指尖扣下了打火機蓋子:“你還有二十分鍾的時間,離開這個鎮子。”


“聽到沒有。”朱強攥著他的衣領,惡狠狠道:“以後別讓我在鎮上見著你,否則有你好受的!”


趙修文趕緊吩咐女人收拾好行李,把該拿走的都拿走,房子騰出來給他。


在他們大包小包搬出老宅的時候,陳淮驍下了車,

來到了趙修文面前。


“對了,還有一件事。”


趙修文訕訕地看他一眼:“您…您還有什麼事?”


“多年前欺負白茵的那個男人,我要知道他的名字。”


趙修文吃了一驚,沒想到這麼多年的陳年舊事了,這男人居然還要翻舊賬。


“這麼多年了!我…我早就忘了!”


“是嗎。”


陳淮驍嘴角扯開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忘了,那你的後半生,就要代他受過了。”


他雖是笑著,但嗓音卻帶著冰冷的威脅。


趙修文早就被嚇破了膽:“我…我說,他叫董成,現在在南城做小包工頭,混得還不錯,掙了錢,房子都買了好幾套,每年回家鄉都開大奔。”


半個小時後,趙修文拖家帶口離開了老宅。


朱強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陳總,您還有什麼吩咐?”


“找幾個人來打掃房間。”


朱強連聲答應了下來,找了幾個鎮上做活的婦人,將這棟雙層小樓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清潔了一遍。


陳淮驍站在院子的天井旁,抬頭,看著這一方小小的四合天空。


以前,那姑娘就喜歡在這裡練舞。


天光遺落,灑在她單薄如翼的身上,汗水浸潤的白色的衣衫,緊緊貼著她的皮膚。


每一個動作,都印刻在陳淮驍的記憶裡。


裹在蠶繭裡奮力掙扎的那幾年,該是多麼憋悶和絕望。


陳淮驍摸出手機,低頭給沈彬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叫董成,在南城做地產建築方面。”


“好。”沈彬恭敬地應了下來:“查到之後,需要我做什麼嗎?”


“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我要讓他…”陳淮驍的手緊緊攥了拳頭,極力抑制著顫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


晚上,白茵被陳淮驍叫到了老宅。


在她帶著外婆去北城的時候,老宅已經被舅舅一家人給霸佔了。


後來又聽說宅子讓他做了抵押,白茵都不敢把這個消息告訴外婆,怕加重外婆的病情。


然而當她踩著月光來到白牆黑瓦的徽派建築前,

卻沒有看到舅舅一家人的蹤影。


隻有一輛摩託車停在樹下,一如她所期盼的每個周末。


白茵走到摩託車前,瑩潤修長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黑色硬質的車把手,眸光如水。


仿佛看到了十多歲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是多麼熱愛與那個男人有關的一切。


他的摩託車,摩託車上的頭盔,院子外晾曬的黑T……


即便見不到他本人,隻見到這些東西,她的心髒都會噗通噗通加快跳動。


這裡是白茵長大的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在提醒她——


那些年,她有多喜歡陳淮驍。


白茵踟蹰著,不太敢進門。


陳淮驍坐在隔壁屋前的階梯上,雙腿敞開,身上一件灰色休闲衛衣配牛仔褲,沒有了平日裡的整肅,平添了幾分少年感。


他耳邊還戴著她那年送給他的黑曜石耳釘,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你怎麼又把它翻出來戴著了,這耳釘好舊了。”


“我是念舊的人。”


白茵走到陳淮驍身邊,

和他一起坐在階梯上,替他解下了耳釘:“在公司也戴這種耳釘,別人會說陳總不夠莊重。”


陳淮驍腦袋偏了偏,然後拍開了她的手:“老子喜歡。”


白茵笑了笑,伸手拍他腦袋。


這一次,他竟也沒躲開,任她拍了他的頭。


白茵忽然感覺,這男人有點變了。


不再渾身是刺兒、和她針鋒相對了,好像…變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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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已經收回來了,現在是你的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夫妻共同財產。”


他鼻息間發出一聲輕嗤:“不想進去看看?”


白茵看著屋檐邊的一輪彎月,伸了個懶腰:“不了。”


陳淮驍皺眉:“為什麼?”


“不想進去看到熟悉的東西、熟悉的場景,陳淮驍,往事不可追。”


陳淮驍從她眼神裡看出來,這女人不會眷戀舊物,她隻一心向前看。


她眼底沒有舊情,隻有前程。


“好一個往事不可追。

”陳淮驍嘴角勾了冷笑:“我差點忘了,你最想拋棄的就是過去。”


虧他還巴巴地給她買下這棟宅子。


夠傻的。


……


陳淮驍起身,坐上了摩託車,踩下引擎,摩託車轟鳴了一聲,駛了出去。


白茵趕緊追上去:“陳淮驍!大半夜你把我叫過來,你…你至少把我送回去啊!”


陳淮驍頭也不回、風馳電掣地離開了,不久便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白茵簡直無語了,隻能踩著高跟鞋,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深夜的古鎮,因為不是旅遊旺季,街上寂靜冷清。


白茵走出長街,轉角處,便看到男人又掉轉車頭駛了回來,摘下頭盔,一臉不忿地望著她。


白茵撇撇嘴,不滿道:“你又回來做什麼。”


“怕你被人綁了賣進山裡當媳婦。”


“給誰當媳婦不是當媳婦,狗男人。”


陳淮驍偏頭睨她一眼:“你確定?”


“很確定。”


“那我走了。”陳淮驍重新戴上頭盔。


白茵見他真要走,踢開了腳下的石頭,喊了聲:“陳淮驍!你真的很狗。”


陳淮驍也不過就是逗逗她而已,下了車,將頭盔端端正正地給她戴好,拉著她走到車邊:“行了,我千裡迢迢來南方,不是來跟老婆吵架的。”


白茵踹了他心愛的摩託車一腳。


“差不多得了。”


她又踹了一腳。


“白茵!”


“你心疼啦?”


“我心疼你的腳。”


陳淮驍直接將她橫抱起來,抱上了摩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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