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卻沒注意到候機廳外面，有個人同樣舉著手機。
他就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我，眼尾通紅，眼角閃爍著淚光。
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裡，那深深一眼，像是要將我永遠印在心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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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仿佛還是那個熟悉的冬天，A 市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但路邊的樹木已經悄悄添了一圈年輪。
在總公司參加培訓的這一段時間，我成長了很多，回來後的第一周，順利被領導提拔為組長。
但總有一些人不經意間就消失在了彼此的人生軌跡之中。
我升職後沒幾天，領導竟然辭職了，被獵頭挖到了一家薪水更高的公司。
新來的李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還是董事長的親侄子。
張姐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小道消息，說這個李經理之前經常對年輕的女同事做一些曖昧的舉動。
因為舉報的人太多，所以才來到了我們這家分公司躲風頭。
狗永遠改不了吃屎，李經理一來就不停作妖。
不知道怎的，他盯準了我，經常讓我去他辦公室，還趁機摸手揩油。
為了這份高薪工作，我一直忍著，直到有一次，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腰，我才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李經理摸著自己的臉，頂了頂腮幫子，猥瑣的眼睛露出陰惻惻的光。
「小溫，這次我不怪你，不過下次你要是再敢動手，我可不留情面了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能拿他怎麼樣。
從他第一次對我性騷擾時我就寫了舉報信，但那封舉報信像滴水入海一樣，
完全沒有動靜。
想必他的背景真的很厲害，很多高層領導都已經見怪不怪，還在暗地裡幫他擦屁股。
我打算等拿到年終獎，就辭職走人。
李經理要組織部門團建，地點是市中心新開的一家高檔酒吧。
中間李經理突然提議玩遊戲，抽中標籤的人要完成上面的任務，完不成任務就要做五十個俯臥撐懲罰。
我第一個抽中：「和坐在左側的人接吻。」
看完內容我立刻愣住，其他同事也是一臉驚愕。
方才洗牌的就是李經理，大家都能看出來，他是在故意針對我。
李經理猥瑣至極地盯著我，笑眯眯地說道：「小溫啊，我來配合你。」
我立刻冷著臉起身，「不用了，我去做俯臥撐。」
李經理突然拉住我的手，粗糙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曖昧摩擦。
「怎麼就這麼玩不起啊，不就是親一下嗎？」
「你把手放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張姐和其他同事想過來幫我，但李經理瞪了他們一眼。
「誰要找事，明天等著被辭退吧！」
大家立刻臉色煞白，尷尬地站在原地。
就在氣氛僵滯的時候，突然有人將李經理猛地扯開。
李經理不由得後退幾步，眼裡閃過一絲畏懼，但還是瞪著他問道：「你誰啊？」
來人長得太高，眉眼冷冽得嚇人。
他淡淡開口，嗓音低沉有力，帶著莫名的威壓。
「溫寧的男朋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連我也是。
「不是要坐俯臥撐？我替她。」
男人單手解下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將領口扯松，
看著我說道：「坐上來。」
我愣住，「啊？」
「坐到我後背上，就算我幫你完成了懲罰。」
我心頭一跳，在李經理嫉恨的目光下坐在了男人的後背上。
俯臥撐開始，我明顯感覺到後背肌肉有力的鼓動，不禁紅了臉。
場面越來越熱烈，很多人都湊過來看熱鬧，還有吹口哨加油的。
「哥們牛啊！」
「厲害厲害！這體力絕了！」
我的臉莫名地越來越紅，自己都能清楚聽到緊張的心跳聲。
這臭小子一年沒見，野得我有點兒不認識了。
做完五十個後，他還不停。
我急忙拍了拍他，「可以了。」
他扭頭看我，臉不紅氣不喘，唇角多了一絲笑容。
「拽我起來。」
我紅著臉把他拽起來，
他起身之後還是緊緊攥著我的手沒有松開。
李經理早已經被氣走了，其他同事都一臉崇拜地看著為我出頭的這個「男朋友」。
「溫寧，你男朋友好帥啊！」
張姐滿臉好奇地湊過來，之前她聽說我和顧言分手，一直張羅著要給我介紹男朋友。
我急忙要解釋這是個誤會，但他突然攬住我的腰，很禮貌地對大家笑了笑。
「我和寧寧很久沒見面了，我先送她回家，大家可以盡情喝。」
他對旁邊的酒吧經理示意：「今天他們的消費都記在我的賬上。」
「裴先生，您是我們老板的朋友，怎麼能讓您破費？您放心，這幾位貴客我會好好招待。」
男人點頭，直接帶我離開了酒吧。
11
他一路上一直緊緊攥著我的手，走得飛快。
直到旁邊沒有人，他才終於松開，靜靜地看著我。
我拍了一下他，不由得笑出聲。
「你小子！一年沒見，這一出場就是英雄救美啊！」
見我笑得開心，裴野唇角不自覺上揚。
「走吧，去我家？」
我頓時一喜，「你姐在家？她不是去旅遊了嗎？」
裴野笑容一僵，有些泄氣地把頭盔遞給我，自己翻身上了摩託。
「我姐不在，你就不想去找我嗎？」
我心裡一跳，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見他盯著我看，我急忙打哈哈。
「我這不是……最近剛回來，還沒適應好嘛。」
裴野有些無奈，「上車，我送你回家。」
「還能騎車嗎？」
「今天我隻是去捧個場，
沒喝酒。」
我放了心，爬上車後輕輕抱住他的後腰。
他卻突然伸手，將我的手臂緊緊往前一扣，導致我緊緊貼在了他身後。
正想分開些距離，裴野卻突然發動引擎，摩託車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我抱緊裴野的腰，耳邊是摩託車的轟鳴，有一種極限衝刺的刺激感。
暖黃的機動車道上車輛如織，裴野的摩託車卻很流暢地穿梭於擁擠的車流中。
雖然是冬季，但身前的男性軀體溫熱寬厚，我並沒有覺得冷。
這次坐摩託車總感覺和上次不一樣，心髒跳得飛快，我卻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
停好摩託車後，裴野說家裡沒吃的，要在我這兒蹭頓飯再走。
正好我需要買很多東西，有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
兩個人一起逛超市，
裴野推著車安靜地跟在我身後，十分乖巧。
果然考上了研究生，整個人穩重了許多。
快要過年了，超市裡被裝扮得很喜慶，還播放著恭喜發財的歌曲。
結賬時，收銀阿姨一邊掃碼，一邊笑著說道：「姑娘，你男朋友長得真帥！」
「您誤會了，不是男朋友。」
我急急地解釋完，裴野卻突然補充一句——「暫時還不是。」
阿姨立刻會意，笑得更曖昧了。
我心頭猛跳，腦袋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意思？
是我想的那種意思嗎？
我茫然地跟在他身後出了超市，腦袋一片空白，感覺自己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裴野拎著最沉的一個袋子走在前面，身材修長，背影英俊。
見我腳步很慢，
他突然回頭，很自然接過我手中的袋子。
「走累了？」
「啊……沒有。」
和他目光相觸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慌。
恍恍惚惚回到家，在廚房炒完兩個菜後，我仍然沒有回過神來。
裴野倒是很自來熟，在我家沒有絲毫拘束，但他自然得有些過了。
看我地板有些髒，他挽起袖子把每間屋子都拖了一遍。
陽臺上有晾幹的衣服，他拿下來疊得整整齊齊。
最後還幫我喂了新養的幾條孔雀魚。
又把我買的一副對聯貼好了。
我之前去過那麼多次裴家，從來沒見過他和裴璇做過任何家務，都是保姆做的。
而他們姐弟的父母平時經常出差，很少在家。
這樣的裴野，
變得讓我有些不認識了。
吃完飯後，裴野很勤快地把碗給洗了，接著就幫我整理今天在超市買的一堆東西。
不知不覺已經十點鍾，東西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但裴野好像還是沒有回家的意思。
最後實在沒有活幹，兩個人就靜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似乎氣氛有些尷尬。
若是幾年前，我還可以和他一起玩遊戲什麼的。
但他已經這麼大了，孤男寡女大晚上的，這麼坐在一起總感覺怪怪的。
「小野，已經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我剛說完，眼前的臉突然放大。
英俊高大的男人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垂眸和我對視。
眼睛裡的亮光讓我驀地一顫。
下一刻，我聽到——
「溫寧，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房間內一片安靜，唯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突然結巴了一下，「……啊？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
我終於反應過來，立刻又羞又氣地推開他。
「上次騙我得了恐女症，這次又騙我說喜歡我。你這臭小子！怎麼老愛捉弄我！」
「你不信？」
「不信！打S我都不信！」
裴野懊惱地把腦袋往沙發靠背上一撞，接著抬頭看著天花板，不說話了。
「小野，你別鬧了好不好？快回家去！」
裴野不冷不熱地斜睨我一眼，接著繼續仰頭看天花板。
「你不信，我就不走了，一直住到年後。」
這臭小子！
我攥住他的手想把他拽起來，
但他實在太沉了。
看我鼓著腮幫子氣咻咻的模樣，裴野突然笑了下。
接著一個用力一拽，我便撲倒在了他的身上。
兩個人差點親到一起，不光是我，裴野也是明顯一愣。
我急忙從他身上爬起來，臉紅得不行。
他還是坐在沙發上不動彈，唇角笑意難掩，就這麼定定地看著我。
我實在沒辦法了。
「你認真的？」
裴野點頭：「比珍珠還真。」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臉上羞赧一瞬而過，耳根染上紅暈。
「秘密。」
怎麼還害羞了。
「……行吧，你讓我先考慮考慮。」
「真的？」
裴野猛地抓住我的手，
眼裡閃動著欣喜光芒。
我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好像從酒吧裡裴野幫我出頭的那一刻，我真的有點心動了。
目前還分不清這種心動是單純的欣賞還是什麼。
不過看裴野現在這個樣子，我不哄他離開他是不會走的。
裴野抓著我的手又緊了緊，似乎有些不放心。
「你要考慮幾天？」
我避開他灼熱急切的視線，不免有些心虛。
「先看你表現，不過今天真的太晚了，你是不是該回家睡覺了？」
裴野笑意吟吟地仰頭看著我，目光格外專注。
「好，我聽寧寧的話。」
我：「……」
老天！他剛剛竟然衝我撒嬌……
一年不見，
那個又冷又拽的裴野怎麼變了。
看他這樣子，以後是不想叫我姐姐了。
那就，慢慢試試吧。
純情小狼狗，誰能不愛？
12
又是一年除夕夜。
裴野陪我在外面放了很久的煙花，還正式表白了。
這一次我沒拒絕。
回來時裴野臉上一直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但抬頭看到某人的一瞬間，他立刻唇角緊繃，眼神驟然變冷。
順著他的視線一看，我不禁一愣。
竟然是顧言。
一年沒見，他怎麼變成了這樣。
滿臉憔悴，下巴胡茬凌亂，頭上竟然還長了很多白頭發，眼裡一片紅血絲。
顧言身上穿了一件很舊的羽絨服，這件羽絨服還是我給他買的。
那會兒我們剛畢業，
沒什麼積蓄，顧言把兼職掙到的錢都用來創業，自己連一件羽絨服都舍不得買。
我那時工資也不高，省吃儉用攢下了六百塊錢，買了這件羽絨服送給他。
他很高興，又心疼我花錢，說等他們開發的遊戲找到投資方，一定給我買很多好衣服。
不過這些回憶，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我後，顧言立刻朝我走來，裴野卻拉住我將我護到身後。
看著裴野和我握在一起的手，顧言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慘然一笑，眼角有些湿潤。
「寧寧……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我表情淡淡，「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的語氣十分幹澀，
透著莫名的悽涼。
「……顧言，我想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我也用不著你關心。」
我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顧言的眼角很快溢出淚水。
「寧寧，對不起！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和你分手！」
「楊朵朵她是個騙子，她騙走了我的房子和存款之後就跑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