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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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跟在寧慧月身後的於安民於敬飛父子也都過來了,氣喘籲籲急匆匆的。


  顧勝天一見他們,頓時覺得猴子請來的幫兇到了,一臉防備,甚至對著曾經相談甚歡的於敬飛滿臉鄙視怒目相向:“你們這一家子就這麼欺負我妹妹?”


  於敬飛聽了,忙和顧勝天道:“勝天,這裡面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細談,我們需要好好溝通下,可以嗎?”


  而旁邊的於安民,在看到被蕭定坤護在身後的福寶的第一眼,腦子裡嗡的一下子就炸開了。


  這,這不就是年輕時候的寧慧月嗎?


  於安民一下子意識到了,他明白了妻子為什麼那麼激動,明白了妻子為什麼隻見過這個小姑娘一眼就認定這是自己的女兒。


  一時之間,他血液往上湧,胸口洋溢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紅著眼圈喃喃道:“她,她是我們的女兒,真的是我們的女兒,沒有錯的!”


  於安民這一說,

福寶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什麼女兒?


  顧勝天頓時呆住,女兒?他的妹妹是於家的女兒,怎麼可能!


  而蕭楚靜則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什麼女兒,幹女兒嗎?呵呵,想搶兒媳女先認幹女兒?


  蕭定坤皺眉,盯著於安民:“於伯父,請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慧月忙不迭地道:“福寶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曾經丟過一個女兒,她應該就是我們丟失的親生女兒!”


  說著,她催於敬飛:“趕緊拿出來!”


  於敬飛忙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來一副相框,相框裡是一幅畫,被小心地塑封著,畫面發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寧慧月忙把這幅畫展示給福寶:“福寶,你看,這是我年輕時候的畫像,你看像不像?”


  大家全都看過去。


  看到那副畫的一刻,福寶驚了下。


  蕭楚靜和顧勝天湊過去一看,都忍不住望向福寶,再看看畫像。


  像,

確實是太像了。


  在那副畫像裡,是一個女孩梳著麻花辮子,穿著軍裝,帶著一頂那個年代常見的五星軍帽,女孩子微微笑著,一看就是福寶,和福寶一模一樣的。


  顧勝天下意識地道:“你們怎麼有我妹的畫像——”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不是他妹妹的畫像。


  因為那副畫已經發黃了,看得出有些年頭,而畫像的右下角落款了畫像人以及年月。


  落款的年月是二十多年前了。


  而那個時候,他妹妹還沒出生呢。


  顧勝天震驚地望著於敬飛:“於敬飛,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幅畫像裡是誰?”


  寧慧月眼含熱淚:“福寶,你是不是也想知道這畫像裡的人是誰?”


  福寶微微擰眉,沒說話,她對於家還是有防備之心,她並不喜歡於家的人。


  於安民此時已經冷靜下來:“福寶,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幅畫像和你很像?這隻是畫像而已,

這幅畫像裡的人,當年和現在的你更像,太像了,如果不是親生母女,怎麼可能這麼像,再說年紀正好對的上。”


  當然還有一個讓他幾乎可以確定的依據,福寶又恰恰好是大滾子山下的人。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福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慧月哭了:“這是我的畫像,這就是年輕時候的我啊!”


  啊?


  顧勝天無法理解地看著寧慧月,寧慧月和這幅畫像上的人可一點不像啊,蕭楚靜則是腦中恍然,她突然想起她家婆婆之前說過的一件事,說寧慧月年輕時候受過重傷,當時做了很久的手術。


  她現在下巴那裡隱隱可見到一絲淺淡的疤,難道……當年是臉上受傷?臉上動過刀子?


  於安民嘆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


  ——


  一群人來到了旁邊的一家國營飯館,這個時候已經過去了點,

飯館裡人並不多,於敬飛衝過去要了一個包間,正好大家可以好好聊聊。


  茶水很快就上來了,大家圍成一圈,靜默地喝著茶。


  包間裡隻有寧慧月悲傷難抑的低泣聲。


  於安民用悲傷而沉重的語調講述了這個故事:“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我們的糯糯,但是我們一直都弄錯了,我們以為那個人把她帶到了海峽岸邊扔掉,但現在來看,也許不是,他在大滾子山就把糯糯給扔了。”


  當時他們之所以被誤導,是因為當地的火車站售票員以及其餘人等都說曾經看到這個人抱著一個小嬰兒上火車,他們當時就認定那個小嬰兒就是他們的糯糯。


  現在想來,也許當時有個和那個人很相似的人也抱著一個小嬰兒,也許那個人抱的是另一個小嬰兒,現在那個人早已經死了,真相無從考證了,可他們的目光就這麼被引導到了臺彎海峽。


  不過福寶,大滾子山裡長大的姑娘,

和寧慧月又這麼相似,年紀也差不多,幾乎可以認定,這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蕭楚靜整個人一直處於無法理解狀態,她微微張著嘴巴,皺緊了眉頭,努力地接受著這個新的認知。


  原來真得不是兒媳婦,也不是幹女兒,而是親女兒。


  那……好像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不是搶媳婦的。


  顧勝天則是無法接受,養了十幾年的妹妹,竟然是別人家女兒?特別是看看旁邊的於敬飛,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以後福寶就要叫於敬飛哥哥了?他有種被人家踢了的感覺……


  而福寶則是坐在那裡,半響沒有言語。


  她蹙著細致的眉頭,盯著那副畫看。


  她知道這個畫中人和自己很像的,天底下幾乎不可能有這麼相似的人,而且他們所說的大滾子山駐扎部隊的事也和當年庵主留給自己的那封信所提到的對上了。


  如果沒有意外,這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福寶睫毛顫動,抬起眼來,望向於安民和寧慧月。


  於安民是一個很有威儀的人,嚴肅嚴厲五官深刻,看得出應該是從軍多年,習慣了發號施令,而寧慧月則是抹著眼淚,滿是期待地望著自己。


  此時此刻,她一下子明白了寧慧月,也明白了她之前那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她應該是最初想幫著於小悅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甚至要對自己說一番話讓自己“知難而退遠離她的兒子”,但是見到自己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是她丟失的女兒,所以瞬間改變了主意。


  之後的那些不可思議的行徑,一切都因為這個了。


  寧慧月小心翼翼地望著福寶,拖著哭腔說:“福寶,你,你還生我的氣是嗎?”


  福寶垂下眼來。


  這樣的寧慧月固然是可憐兮兮的,可是她記的自己看到寧慧月時的第一眼時的那種感覺,那一看就是來訓斥她的,居高臨下倨傲無比。


  自己本來應該遭受一場羞辱,隻不過因為自己可能是她的女兒,所以才讓她臨時改變了主意。


  那如果自己不是長得和她相似呢?如果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女兒呢?


  那面臨自己的是什麼?


  這讓福寶對於眼前這個殷切地望著自己的女人生不出親近的感覺。


  她和這個女人是處於不同的社會地位,如果不是恰巧她和她長得像,兩個人永遠不會有交集,也永遠無法對彼此產生任何好感吧。


  況且她已經長大了,十八歲了,她被她爹娘養大,心裡已經把爹娘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把顧家當成自己的家,她心理上並不願意接受其它父母,也不願意接受其它家。


  於家的人……也沒辦法讓她有家人的感覺。


  面對寧慧月的話,她終於道:“寧阿姨,我並沒有生你的氣,我很感謝你昨天幫我澄清了一切,讓我不至於身處流言蜚語之中被人笑話,但是很抱歉,

這件事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一直把我現在的父母當成親生的父母,一時也沒辦法接受突然有了新的父母。再說,事情到底是怎麼樣,我不知道,隻憑著相似就一口咬定如何,我覺得這麼大的事,也太武斷了。”


  蕭定坤不動聲色,面無表情。


  蕭楚靜從旁靜靜地看著,眼睛眨啊眨,也不吭聲。


  寧慧月在聽到這話後,面上泛起一層哀傷,想到福寶說的那句“一直把我現在的父母當成親生的父母”,不免難受,但是咬咬牙,想想,至少她這些年過得不錯,那家人很疼愛她,她沒受什麼大委屈。


  想明白這個後,寧慧月殷切地望著福寶,期望地道:“那你覺得怎麼不武斷?你需要怎麼樣,盡管提,咱們都可以盡快解決,要不然我們可以去問問你養父母,看看他們怎麼說?他們肯定知道你不是他們親生的!”


  福寶聽到那句“養父母”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那確實是她的養父母,

她知道,但是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是她的親生父母。


  當親生父母把劉桂枝和顧衛東這對疼愛自己的父母稱作“養父母”的時候,她心裡會覺得對不住劉桂枝和顧衛東。


  在她五六歲的時候,沒有人要她,人人都嫌棄她,生產大隊裡不得不抓阄來決定她的歸宿,盡管是因為抓阄的被迫而不得不收養,但是她爹娘這些年對她很好,是真得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疼著。


  這些年,她心有了歸宿,被拋棄的小孩子有了一個家,她得到了她夢裡渴望擁有的。


  他們對自己那麼好,疼了自己十幾年,最後依然隻是被稱作養父母。


  是事實,但是他們不在場,福寶下意識地不想他們被這麼稱呼。


  福寶平靜地望著寧慧月:“寧阿姨,您太急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也給您自己一點時間,等過年時候我回去,會確認下這件事,也和我父母商量下,看看他們的意思。”


  過年時候?

寧慧月當然是等不及的:“還要過年時候?”


  福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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