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公主被軟禁在冷宮，自生自滅。
直到十五歲生辰這日，我被送上祭壇活活燒S才知道，根本沒有真假公主。
隻因我與公主八字相同，讓我替她生祭救國。
再睜眼，我回到剛入宮被假公主推下樓，皇後難掩內疚地問我想要什麼時。
我撲進她懷中，哭得委屈：「我替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不如就讓她替我生祭救國吧！」
這一世，換我將你們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01
我是被活活燒S的。
十五歲生辰這天，我穿上了母後送來的翟衣翟冠。
母後說，我是她最心愛的小公主，她想給我最好的，所以她求了父皇，特許我十五歲生辰這天穿上隻有皇後才有資格穿的翟衣翟冠。
我撲進她懷中撒嬌：「母後對永寧真好。」
很久以前，我不叫永寧，也不是南梁皇宮裡尊貴的五公主。
我叫狗丫，無父無母，在乞丐窩裡長大。
皇後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在和狗搶吃的。
她告訴我，因為意外我和村婦的女兒抱錯了，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一夜之間，我成了南梁五公主，睡高床軟枕，吃山珍海味，享受著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福氣。
皇後輕拍著我：「永寧別怕。」
我伏在她的膝蓋上，嘴角含著幸福的笑：「母後在說什麼呀？有父皇和母後在，永寧怎麼會怕。」
「母後是讓你S的時候別怕。」
李長樂突然出現在我的寢宮。
愣然間心頭浮著不安，我攥著冰涼的指尖：「你胡說什麼？
出去，這是我的寢宮！」
李長樂嗤笑一聲後，命人將我五花大綁起來。
「母後！」
我喚著母後，可她卻移開了視線，忽視了我的求救。
李長樂拿著匕首，朝我逼近，瑰麗的臉蛋難掩恨意：「若不是你八字與我相同，你也配住進父皇母後為我築的金屋？」
匕首在眼前一晃，我的喉嚨裡頓時被血腥溢滿。
李長樂心滿意足地欣賞著我的痛苦。
「從始至終，你都隻是母後用來替我生祭救國的替身罷了！」
「嗚嗚嗚……嗚嗚嗚……」
舌根被削得痛，刺骨而鑽心。
我說不出話來，隻能嗚咽地看著母後，祈求她告訴我李長樂說的不是真的。
回應我的，
卻是李長樂再次揮下的匕首。
這一次，她挖掉了我的眼睛。
「我知你不甘心，割你舌、挖你眼，我就是要你到了黃泉地獄也無處申冤！」
被送上祭壇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原來母後對我的寵愛，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她接我入宮時。
就在等著，我替她女兒去S的這一天。
所有的寵愛，都隻是為了讓我這個卑微如蝼蟻的小乞丐心甘情願地替她的寶貝女兒去S。
被熊熊烈火一點一點吞噬的恐懼，被嗆到窒息的絕望，皮膚被寸寸燙熟的劇痛。
都抵不住，明白這個真相後的滔天恨意。
02
「您才是南梁尊貴的五公主，又何必與冷宮裡那位假公主斤斤計較？您今日處罰了她，別人隻會覺得您始終怨恨她替了您的身份，
做了十四年的公主。
「可若您原諒了她，再將她全須全尾地送回冷宮，世人便會覺得您端得起公主的氣度。」
耳邊是秀姑姑的絮叨聲。
我如夢驚醒，隻覺得渾身的皮膚都疼，疼得我連呼吸都覺得疼。
「五公主？」
銅鏡中，秀姑姑神色不耐。
我心中暗自冷笑，她是皇後的陪嫁，看著李長樂長大，上一世我竟愚蠢地以為她是真的待我好。
我起身，走到殿外，看見李長樂哭紅了眼跪在烈日下，我才真的確定，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十四歲，我剛入宮這一天，李長樂因不滿我住進她的金屋未央宮，將我從城樓上推下去的這一天。
上一世，在秀姑姑和皇後的循循善誘下，我不僅大度地原諒了李長樂，還說要和她做好姐妹，有福同享。
如今想來，
我真是愚蠢極了。
這滿皇宮，無一人愛我、護我。
「端不起公主的氣度又如何？」
我嗤笑一笑。
反正我是個假公主。
什麼狗屁氣度，與我何幹。
「本公主今日就要你好好長長記性，休要忘了你隻是個沒爹沒娘的賤民。」
賤民——
李長樂並不陌生這兩個字。
上一世，她從未喚過我「公主」，每每見之，皆以「賤民」稱呼。
母後說，她心性不壞，隻是不甘心一朝從雲端跌落泥潭，叫我休與她計較，失了公主的氣度。
徘徊在心中的恨意如驚濤駭浪席卷著我的四肢百骸。
我奪過護衛腰間的佩刀，抵在李長樂的喉間。
秀姑姑驚呼：「公主！
」
究竟是喚的誰，我心知，她肚明。
秀姑姑衝過來，看似攔住我，實則護著李長樂。
「五公主您當真要天下人嗤笑您沒有容人之量？」
「賤民！」
李長樂背脊挺直，目光無懼：「你今日若敢傷我分毫，明日母後就會將你……啊啊啊我的頭發，賤民你竟敢……」
鋒利的劍，不隻削了李長樂的頭發。
還從她脆弱的脖頸劃過。
03
我當然沒有S了李長樂。
她要我以她的身份替她去S，卻又容不下我以她的身份享受公主的尊榮。
憑什麼受萬民供養的是她，最後去S的人是我？
我要讓她親愛的母後，心甘情願地送她去S。
李長樂嚇暈過去後，被聞訊而來的皇後抬進了坤寧宮的偏殿，又找來太醫為她診脈。
看著鳳儀天下的皇後頭一次這麼驚慌失措，我心中有了些許的痛快。
「母後。」
皇後轉身，視線落在我身上時難掩譴責：「永寧，你太莽撞了。」
我狠狠掐著掌心。
壓下黑雲摧城的恨意，泫然欲泣著，委屈極了：「是她先推我的呀。」
皇後不耐：「那你也不能……」
「母後，永寧害怕。」我強忍著惡寒，撲進皇後的懷中，「我從閣樓上滾下去的時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母後了。
「女兒好不容易才回到母後身邊啊。」
皇後緊抿薄唇，過了好半晌才內疚地問我想要什麼。
我撲進她懷中，
哭得委屈：「我替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不如就讓她替我生祭救國吧！」
04
「什麼生祭救國？永寧，你在胡說些什麼？」
皇後心虛地移開視線，如同上一世我求她救我時一樣。
自古皇家多虛情假意。
「崔雲霄告訴我，等我十五歲生辰一過，父皇和母後就會用我生祭救國。」
崔雲霄是皇後的侄子。
李長樂嫡親的表哥。
當然，這話也並非是他告訴我的，隻是我想砍掉李長樂刺向我的一把刀而已。
南梁建國百年來，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
直到當今聖上登基的第五年。
南邊大旱，發生了蝗災，百姓三年顆粒無收。
北邊黃河泛濫，S傷無數。
蜀州又連發三次地震，
山河震碎，餓殍ẗŭ₃遍地。正值酷暑，引發瘟疫，方圓五百裡幾乎S絕了。
而這一年，李長樂出生了。
皇上為慶祝李長樂的出生，掏空本就捉襟見肘的國庫，為她打造了金屋未央宮，普天同慶的流水席擺了足足一個月。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苦不堪言的百姓紛紛起義反抗朝廷。
國師預言，李長樂乃狐妖轉世，若不除之，南梁必亡。
皇上和皇後萬般不舍，找來了一百個和她同日出生的女嬰，活活燒S，生祭救國。
巧的是，這一百個嬰兒生祭的第二天，南方就迎來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雨。
第二個月，黃河水患也被解決了，就連蜀州也迎來了朝陽。
普天同慶，也就沒人再追問生祭的究竟是誰了。
直到，一個月前，
長樂公主當街縱馬行兇，踩S了幾個入京趕考的學生，往事才被揪出來。
皇後不舍李長樂，這才想起了真假公主這一招，準備隨時偷梁換柱，讓我這個無父無母、無人在乎的小乞丐替她的寶貝女兒去S。
上一世，皇後為了不惹人懷疑，讓李長樂從未央宮搬進了冷宮。
讓我住了進來。
她給了我比李長樂更加尊榮的一切，對我更是有求必應。
那時我以為，是她想要彌補缺失了十四年的母愛。
後來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她讓我替她的寶貝女兒生祭救國而轉化出的愧疚。
可這份為數不多的愧疚，遇到親生女兒之後便會化為烏有。
上一世，李長樂住進冷宮沒多久，皇後便以她身體抱恙為由將她移居坤寧宮的偏殿。
李長樂公開辱罵我是陰溝裡的臭乞丐，
皇後表面訓斥她，實際卻把我送進慎刑司，美其名曰好好學規矩。
李長樂搶走我盛典時的禮服，皇後罰她抄寫佛經，卻將未央宮的宮女全部杖斃，理由是她們玩忽職守。
就連她往我的吃食裡下藥，皇後也隻是告誡她不要太任性，反而責怪我在民間亂吃東西，把身體弄得太虛弱。
皇後冷言呵斥：「休要聽他胡言亂語！我南梁建國百年，從未有過生祭這麼殘忍的事情發生。」
原來她也覺得殘忍啊。
她的女兒是金枝玉葉，別人的女兒就是爛泥糟糠。
「是嗎？」我一臉天真地看著她，「我當乞丐的那些年，連飯都討不到，時常要和狗搶食。母後若再晚來幾個時辰，我恐怕就要被狗咬S了。
「聽他們說是因為父皇殘暴、皇室奢靡，惹了天怒，才會蝗蟲、水患不斷，民不聊生。
「話本子裡說，要想平息天怒，就要選個人生祭。
「女兒回宮後受封為公主，受百姓供養。取之於民，還之於民。女兒確實是最佳人選，可女兒還想在父皇、母後膝下多承歡幾年，所以不如讓李長樂那賤民替我生祭。」
我每多說一個字，皇後的臉色就青白一瞬。
直到「李長樂那賤民」三個字說出來，皇後眼底的戾氣怎麼也掩蓋不住。
想必她此時此刻，恨不得S我而後快。
我哭湿了她的鳳袍：「母後仁愛，必然不忍心看百姓餓S。讓李長樂生祭救國，一來能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二來能成全父皇和母後為君、為後的大愛，三還能免於我們母女生S兩別。
「此乃一箭三雕的上上策，女兒想不明白母後為何要猶豫？」
皇後的猶豫在我意料之中。
她可以猶豫，
但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05
「為了給長樂公主築金屋，掏空了國庫，害得邊關將士等不到補給活活餓S。就該讓她生祭救國的！」
「我們百姓納稅供養了十四年的是長樂公主，憑什麼最後要讓做了十四年乞丐的永寧公主去S？」
「皇上、皇後心疼長樂公主，難道就不把我們百姓的S活放在眼裡？」
「老天爺又不瞎，誰該生祭救國清楚得很。就怕到時候祭錯了人，老天爺發怒呢！」
「求皇上讓長樂公主生祭救國，救救我們貧苦百姓吧！」
「長樂公主生祭救國！」
「長樂公主生祭救國！」
民間風聲鶴唳。
百姓點名要的是在金屋裡千嬌萬寵、享盡榮華富貴的長樂公主生祭救國。
而不是我這個抱錯了，
淪落成乞丐與狗搶食吃的永寧公主。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故意散播出去的話，讓百姓明白了，是誰吸了他們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