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謝凌找了個漂亮女友，很像我。
回國後，人人都以為他會找我求復合。
但他卻縱容女友搶我劇本，扇我巴掌，推我落水。
他笑得玩味。
「你哭一哭，求求我，說不定我一心軟，還你一個劇本。
「就像以前為了錢，你哭著接近我欺騙我利用我。」
我沒哭，反而真心實意地道歉。
他卻紅了眼：
「沈青檸，你憑什麼以為一句道歉，就能取得我的原諒？」
1
「沈青檸，你以後就不用來了。」
剛走出試衣間，身上還穿著女主角的衣服。
我正和經紀人陳姐打包票，一定會演好這個角色。
說不定還能憑借這個角色，
衝一衝年底的金獎。
陸導就衝了過來。
我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為什麼？
「陸導你說過，我是最適合劇本的女主角。」
我不想被換掉。
為了得到試鏡機會，陳姐動用了所有人脈。
而我，陪著投資商，喝酒喝到胃穿孔，就算進了醫院，也要爬起來給投資商陪酒。
我那麼拼命，為了讓自己更貼合角色的形象，體重暴瘦十斤。
試鏡那日，陸導當場拍桌，說就我了。
我不甘心。
他欲言又止：
「我是說過，可是我說了不算數。
「謝總女朋友要的角色，誰敢不給？」
我沉默一會兒。
「哪個謝總？」
他訝然：「青靈集團的謝總，
這你不認識？
我晃了晃神，喉頭發澀：「認識。」
陸導半開玩笑：
「我聽人說，宋宛是謝總前女友的替身。
「你和宋宛長得那麼像，要不也試試？」
我笑著婉拒。
不巧，我就是謝凌的前女友。
最恨的那個前女友。
2
分手出國後，所有人都說謝凌愛我愛得要S要活。
他一手創建的集團，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青靈。
他找了個漂亮的女友，很像我。
有高中同學笑說，等我回國，謝凌一定會找我求復合。
畢竟，謝凌喜歡我的那些年，對我有求必應，要星星不給月亮。
知道我低血糖，特意向林阿姨學習做營養早餐，風雨無阻，日日給我帶早餐。
保護我不被霸凌，
他攥起拳頭，不要命地揍欺負我的男生，放話說誰再欺負我，就讓他在 A 市混不下去。
為了和我去同一個學校，他不再逃課，乖乖地聽我的話，咬著筆杆子，把最難的數學題啃透，硬是挑燈苦讀一年。
得到錄取結果的那天，他是那麼興奮。
當晚就跑到我家樓下，抱著我轉了一圈。
眼睛裡閃爍的光，比星星還要亮。
他不滿地說我太瘦了，說一定要和我讀一個大學，督促我多吃點好吃的，要把我養胖些。
我心不在焉，滿口答應。
扭頭卻收了他爸五百萬，瀟灑出國。
出國那天，我低調地瞞下所有人，拖著個行李箱離開。
沒想到，謝凌會不要命地追上來。
司機師傅說，後面有一輛蘭博基尼試圖別停他的車。
鎏金的車身，
除了謝凌，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給我打電話，我一遍又一遍地掛斷。
手抖的時候，不小心接通了。
手機裡傳出謝凌的哭腔。
「沈青檸，你要是敢走，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冷漠地回了一句：「隨便你。」
當即掛斷電話。
司機師傅遞給我一包紙巾，笑著調和氣氛：
「小年輕在鬧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說？」
我沒回答。
車後傳來一聲巨響。
謝凌的車撞上一旁的圍欄，擋風玻璃全碎了。
司機師傅嚇得連忙停下車，朝後跑去。
我站在公路邊上。
謝凌滿頭是血，手裡也全是血。
他跌跌撞撞朝我走過來，
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謝凌SS抓住我的手。
「你不能走，你要錢，我有很多很多錢，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幫你做什麼，你不能走，沈青檸，你不能丟下我……」
他的手很黏，還有點涼。
我木然地看著他，一點一點抽出手。
嫌惡說：
「抱歉，你讓我惡心，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司機師傅驚慌失措地叫著救護車。
謝凌被送上救護車前，都還SS盯著我。
我記得他的口型。
他說：「我恨S你了，沈青檸。」
3
導演一臉惋惜，悄聲說：
「你是演戲的好苗子，我有位朋友，就是林導，他現在急著找一位合適的女三。
「如果你感興趣，
可以去試試，這是他的聯系方式。」
我接過名片，笑著道謝。
有人笑吟吟打斷問：「你就是沈青檸？」
宋宛徑直繞過我的手，搶過名片，無聊地丟在地下。
我伸手去撿。
宋宛一腳踩在名片上，碾了碾。
她笑得明媚：
「陸導，不需要這麼麻煩。
「她想演戲，就來當我的替身好啦。」
我冷聲拒絕：「我不演。」
她湊到我跟前，嬌俏地問：
「真的嗎？」
不一會兒，陳姐就慌慌張張給我打電話。
要是我不接替身的戲份，以後就別想混下去。
我喜歡演戲，想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
我低聲答應，換好衣服站在宋宛的面前。
她勾唇笑了笑，
在我耳側低聲說：
「沈青檸，人人都說我長得像你，謝凌才喜歡我。
「可我怎麼看，都是你像我。」
她捏起我下颌，一個又狠又快的耳光扇了過來。
我被扇得嘴角青紫，一個趔趄。
陸導趕忙拉開宋宛。
宋宛甩了甩手，笑得抱歉：
「陸導，別人皮糙肉厚，我怕打疼了手，先和青檸姐試試戲。」
她笑意盈盈扭頭看我：
「青檸姐，你不會介意的吧？」
我點點頭：「嗯，不介意。」
陸導如獲大赦，松下一口氣。
「都是為演戲，沒什麼好介意的。」
可下一瞬，一個響亮的耳光響徹全場。
我輕聲說：
「這樣子扇人耳光，手是不疼的。
」
「宋小姐學會了嗎？」
有人曾告訴過我，誰打我，就要用十倍的力道還回去。
宋宛捂著臉上的紅痕，淚水飆出眼睛，手指狠狠指向我。
兩名黑衣保鏢衝向我，重重一推。
我墜入身後水池。
數九寒天，我冷得發抖，牙齒打著戰，抓住岸邊嘗試爬起來。
可宋宛不依不饒，穿著高跟鞋，一腳踹開我的手。
鑽心的劇痛。
不用想，手上一定是一片青紫。
「你還想爬上來，給我老實待在水裡清醒點吧。」
我嗆了好幾口水，從另一側爬上岸。
一道散漫的聲音越過人海，傳入我耳中。
「誰打我家宛宛了，都快氣成小花貓了。」
4
很輕的聲音，
卻如一記重雷，炸得我頭暈腦脹。
分手五年，我沒想會在這種情況下與謝凌重逢。
在打了他女朋友一記耳光之後。
他和以前一樣散漫。
以前不好好穿校服，喜歡俯下身，要我替他系好扣子。
現在不好好穿西裝，領帶扯得凌亂，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鎖骨。
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保鏢。
宋宛囂張的氣焰登時軟了下去。
她滿臉委屈，撲到謝凌懷裡。
哭著說我欺負她。
我剛從水池裡爬上岸，湿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冷風一吹，是刺骨的冷。
臉上還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宋宛搶我劇本，宋宛扇我耳光，宋宛推我落水。
我隻是還她一個耳光，這樣很公平。
以前，
謝凌最看不得我被欺負。
最生氣的時候，謝凌抓著我的手，教我怎麼扇人耳光。
既不會手疼，又能把人的臉扇得高高腫起。
陸導忙在一旁賠不是。
我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無視周圍的議論聲。
謝凌笑著，摸了摸宋宛的臉。
語氣不容置疑，他問：
「誰打的？」
宋宛咬唇不答，眼淚委屈巴巴地往下掉。
謝凌眼中漫著怒火，問陸導。
「你來說，誰打的？」
如果問謝凌最恨誰，那必然是我。
盡管所有人都覺得他最愛我。
陸導指了指我，低聲說。
「沈青檸。」
謝凌單手圈住宋宛。
目光順著陸導的指向，終於落在我身上。
他笑了笑，目光有些冷淡。
「好久不見，沈青檸。
「你打我女朋友的賬，該怎麼算呢？」
5
我默然一瞬，沒開口。
謝凌冷笑一聲。
陸導嚇得一激靈。
他扯了扯我衣服，眼神急切，示意我去道歉。
得罪謝凌，我就別想混下去了。
可我開口卻是：「謝總想怎麼算？」
他不答反問：
「為什麼打宋宛？你這是吃醋，還是嫉妒？」
陸導急得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
我非常知情識趣，立馬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得罪他的時候。
「謝總，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結果，謝凌的臉色更差勁了。
宋宛依偎在他懷裡，
無辜地眨眨眼。
「青檸姐不是故意的，她實在是太喜歡這個角色，所以才……」
謝凌忽然問：
「你很喜歡這個角色？」
宋宛莫名緊張，攥緊了謝凌的衣服。
他笑意深了些。
「可惜，它現在是宛宛的。」
謝凌抱著宋宛，笑得玩味。
「你哭一哭，求求我，說不定我一心軟，還你一個劇本。
「就像以前為了錢，你哭著接近我欺騙我利用我。」
宋宛小臉煞白，抓住謝凌的手用力，聲音又急又低。
她再次哭出聲：
「阿淩，你說過這個角色是我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是狠毒的，好像謝凌真的會為了我，拋棄她。
謝凌沒搭理她，
目光在我臉上的巴掌印徘徊。
我知道，他想讓我難堪，報復我。
我擦了擦臉上水漬。
冬日裡的風有點冷，我臉上依舊掛著笑，維持著風度。
因為不想太狼狽，尤其在謝凌面前。
「謝總，如果以前我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我是真心實意，為當年分手時放的狠話而道歉。
謝凌彎了彎眼，笑容絢爛得讓我晃神。
時間在那麼一瞬間，又回到那個蟬鳴喧囂的夏日。
誰料，原本笑得開懷的謝凌，怒意瞬間爆發。
他眼眶微紅，質問：
「沈青檸，你憑什麼以為一句道歉，就能取得我的原諒？」
6
我沒見過比謝凌更好哄、更好騙的人。
在我的眼裡，
謝凌是學校裡不學無術的校霸、有錢任性的富家大少爺。
是誰都不敢惹的存在。
可他特別怕人哭，尤其怕我哭。
我爸賭錢欠了一屁股債，為了還債，他哭著跪在地上求我出去賣。
我不答應，他就抓著我腦袋，往牆上撞。
腦袋撞到電線杆上時，火星亂迸，腦袋嗡鳴。
然後我爸被路過的謝凌一拳揍倒，摔到垃圾桶裡，狼狽得爬都爬不起來。
謝凌半抱著我，別扭地問：「喂，你沒事吧？」
我趴在他懷裡哭，柔弱而無助。
哭得謝凌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要抱著我去醫院。
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清冽氣息，我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謝凌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場英雄救美，從始至終都是我的算計。
我觀察他很久了。
我知道每天下午五點放學後，謝凌會從學校後門離開，躲開來接他的保鏢。
五點十五分，他會經過西巷的水果鋪。
五點二十分，他會經過我家門口，到一家燒烤店吃燒烤。
很接地氣，卻方便了我。
那日之後，謝凌成了我的保護傘。
他微微皺眉，就有無數保鏢替他揍人。
我爸再也不敢動手打我，不敢找我要錢，更不敢逼我出去賣。
他聯系的買主，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生活中。
我獲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寧，再也無須活在被人窺伺的恐懼之中。
我的演技很好，憑借著眼淚，騙得謝凌這個大少爺，日日動手為我做早餐，為我不要命地打架，為我一改從前的混賬努力學習。
哭一哭，說不定真的能讓謝凌忘記過去，
原諒我。
可是此刻，我愣是擠不出一滴眼淚。
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堵得慌。
我重復道：
「對不起，謝總，很抱歉，謝總，都是我的錯。」
冷風利箭般刮來，我懷疑身上的水都要凝結成冰了。
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糨糊，胃裡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灼痛感。
謝凌平靜下來，眼中一片嘲弄。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頓了頓，眼神冰冷：
「沈青檸，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然，真的弄S你。」
我點點頭：「好。」
強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去。
濃重的眩暈感上湧。
我往前一栽，
卻被人扯入懷中。
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清冽的氣息湧入鼻腔。
「沈青檸，你就裝吧。
「你就會拿捏我，篤定我舍不得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