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冰雕強悍的一副身形。
他身上帶著九洲劍尊的劍痕,又有魔氣洶湧的蒼冷白。這像是全天下最強的一副身軀,塊壘肌理如同天神造物,冰藍色眸光跳躍,頸側青筋暴露,喉結滾動。
蓬勃的力量感和冷白的破碎意味,被他披散的黑發纏繞出岌岌可危的平衡。
一邊脫,一邊低頭親她。
雙手縛在身後解出衣袖的瞬間,他像是被枷鎖套牢,唯有頭顱低垂,臣服在她身前。
舉世難遇,仙魔蕩遍,獨一人的顧寫塵。
低頭自縛於她眼前。
“想我。”
“直接想要我。”
霜凌的心湖終於強烈地晃動了一瞬間,不可控地生出了圈圈漣漪。
汪洋蕩漾。
她的心動好像也失控了。
…
天地之間全是危難。
而衣袍之下,重劍壓身。
少女終於開始畏縮,靠在他懷中悲痛地哭了聲。
這是不行的,物理上不行的。
冰息重劍一米九,難道是配你的——
“不行。
”她認慫,柔軟地垂頭。“我後悔了…!”
少女自知逃脫,小心抬起眼睛,“可以嗎?”
顧寫塵摸住她臉頰,停下來,他在狂躁的時候神色其實堪稱漠然,冷臉冷硬 ,可到這一刻,笑意竟然彌漫開了。
“可以。”
霜凌松了口氣,卻聽得血肉之間,千絲萬縷地花開。
他黑眸中浮現清晰蓮紋。
“可是——”
“情蠱發作了。”
在重逢二十三天之後。
在此刻。
榻上爆階
76
怎麼發作在這一刻。
霜凌整個人都愣住了。
黑霧化刺入體壓著她暴漲的荒息,而他也將要未要,冷白的額角浮汗,眼底暴風攢動,卻猶帶笑。
像是笑她依然不記得。
從第一次發作,到後來的每一次,他都會告訴她。
很多年前他會帶她在冰冷飛瀑下冷靜,要她追上他的修為。
現在——他掌心之下,她的道意幾乎快到了當年他們初遇時他的水平。
顧寫塵沒打算讓她逃,
所以這時候在笑,在她耳邊喟嘆著啮咬,“…你甚至快要化神了。”“!”霜凌背抵著不知道哪裡,心中慌張又驚跳。
經脈間熱意已經發作,開始如千萬螞蟻蜿蜒向上爬,所過之處像是花苞抽芽,又像是痛痒。
可是她就算化神了,也會疼啊!!!
誰被重劍劈開能不疼啊!她現在又不是合歡聖體,沒有那麼逆天的恢復能力。
霜凌熱得臉發紅,在他懷中打了個滾,到處硬邦邦的,不好滾。
…這個修為,她從前從未設想,如今也覺得懸浮。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天才垂眸,從未想過第二種解法,竟然真的有破蠱的可能。
可細想去,此事其實從來無解。
九天上下群狼環伺,有人圖窮匕見,無論是誰飛升,都會被吞噬。
“所以,選一。”他齒尖微磨,垂眸,黑霧也如風暴,騰起在這片虛空。
魔是欲念萬重,修魔之人鍛體淬骨,貪嗔痴念深重。越深越湧。
撕裂的虛空中,濃霧騰如同牢籠。
他根本沒想放過這朵新生的花。
她像是被魔霧澆灌的冰荷,纖細藕臂穿過黑霧伸出來,無力地搭在那裡,就有種引人摧折的意味。
此刻少女衣襟半散,聖女的華服徹底凌亂,但還完好穿著。領下瓷白的肌骨似掩,像是未剝開的蓮子一般。
暖融的甜香開始蒸騰。
顧寫塵眼底清晰,倒映出她發絲凌亂唇瓣殷紅的樣子,長睫淡影之下的瞳孔,漆黑的暴風正在一點點凝聚。
在這種情況之下發作,他可以說不會有什麼理智了。
霜凌的手指無力地扯住他衣帶,在這種時刻,顧寫塵不笑的模樣,其實是極端冷漠的。那副頂級的皮相之上,帶著修魔三年化不開的戾氣,居高臨下看人,有種隨時把你撕碎的侵略感和隨意性。
他就用那雙冰冷黑藍的眼睛看著她,一點點迫近。
好兇好兇。
霧潮鋪天蓋地,讓人不自覺窒息。
隻能吸嗅他的情.欲。
絕對的力量差距終於壓下來,霜凌像是被圍困的驚鳥,
不自覺引頸。隻是一點點。
疼。
疼!
萬重魔氣侵邪,劍難動。
天生他如此,真的……為難……
寸步難行。
她漂亮的眸中一下子湧出水光,瞳仁像是被水洗過的珠玉,即便在晦暗無光的虛空之中,也透光明亮,又如螢火之燈,微弱地映照出他模樣。
齒關咬緊,下颌線鋒銳清晰,神情兇悍冷漠。
讓霜凌覺得自己也成了一柄斷劍。
霜凌掐住他的手臂,哭道,“顧寫塵——”
“別喊我。”他聲音也冷,額角汗意滾落,劍痕一樣。
霜凌一下子哭了。
怎麼這麼兇啊!
顧寫塵猛地吸了一口氣,她一哭,他神色近乎狼狽。
“別喊我,”他手臂彎折在她臉側,甚至都沒敢動手摸,“……我會瘋。”
五髒六腑像是在燒灼,被種下三年的汲春絲千回百轉地纏繞。
他眼底的冰透藍色緩緩透出赤紅。
身後的黑霧裂動如有實物,像是他化形的心魔,他以情蠱雙解,陰陽調和,
長劍出鞘。但不能強行劈開。
脊背如弓,側臉繃緊地咬出了齒痕,窒熱讓他差點發瘋。
少女在失聲流眼淚之後,發現他沒有直接把她生劈活剝,淺淺感受了片刻,慢慢痛感終於沒那麼強烈,卡著甚至有點說不出的酸麻。
陽氣與陰氣平衡,她經脈間的熱意似乎就稍微平息了一些。
所以霜凌稍微挪了挪。
可是瞬間,他就把她重重拖了回來,臉側埋在她頸窩之間,渴極般地吸了口氣,“別動。”
霜凌乖覺地停下,心跳著,聽見他低喘後開口。
“…我要破階了。”
魔功就是貪嗔痴欲。
他入魔的心印就在懷中。
於是,每一息都在暴漲。
霜凌捂住眼睛抬頭,他聲線熾熱,說出來的話讓人頭昏眼花。霜凌在痛麻中聽見他這種熟悉的語氣,氣得嗷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頭。
還裝逼……還裝逼!
你這種時候在裝什麼!
劍進一寸,隻是一寸,像是冰息重劍帶著猛烈的魔氣直灌而來,
生痛中看見他繃緊的額角,冷臉已經像是惡獄修羅。這是蕩平萬魔的魔主。
衣衫之下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衣衫之上他冷漠到像是能把劍捅她千百來回。
強烈的畫面衝擊還有無孔不入的冷熱荷爾蒙,終於讓霜凌頭暈目眩,忍不住叫出聲。
“別叫。”他說。
什麼都不讓幹。
“啊啊啊!”
聲調帶著鉤子,她就叫,就叫,嗚嗚嗚嗷。
顧寫塵像是想笑,但腦海中的魔影魔印魔氣重重已經讓他難以控制,蓬勃的胸膛起伏一瞬,腔體進氣然後又緩緩呼出,灼得驚人。
他強行閉眼了一瞬,伸手探了一下。
快撐裂了。
顧寫塵齒關咬緊,然後在霜凌高高低低的嗚咽之後,魔霧絞成平流,用盡畢生最強的自控力,緩緩離開。
魔修鍛體,無上魔功,堅不可摧。魔功等階越高,越是如此。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碎骨斷筋。
說那是冰刃不過如此。
強搗蓮心會爛。
霜凌驚訝眨眼,
“你好了?”“不。”
還沒開始。
霜凌發出十八加三年從未有過經驗的軟弱驚呼:“不是都捅了嗎!”
“那隻是十分之一。”
霜凌:“!!!”
什麼!世界崩塌了。
他聲調尚算平靜,隻是手臂青筋仍起。
她眸光顫動,再抬頭,對上他冰冷的眸光,那是九洲第一的極端冷靜,和近乎天才才能有的自控。那是隻屬於顧寫塵才能做出的反應,他壓著眼底赤紅,平靜地對她說。
“根據我的判斷,如果我繼續下去。”
“你會死。”
幹到死去活來。
霜凌的心劇動了一秒,說不清是被嚇的,還是被A的。
他是真的很客觀,很直白,說出了他真的會幹出來的事。
他第一次,克制不了,真的會死人。
霜凌從剛才開始就在偷偷掐他的手指顫顫收了回來。
但他青筋畢露的頸側,血紅一片的眼底,開始失去力量準頭的指尖,所有的一切都讓霜凌明白。
他用盡全力克制的愛意。
霜凌怔怔看他半晌,那雙黑眸仍然冷得結霜,像是要碾死眾生一樣的睥睨,可他分明小心翼翼。
霜凌忽地神獸抱住他,然後團團菁純的荒嵐蓮息湧了出來。
他黑霧如他,她荒息也同樣如她,凝形而出。清甜的荒嵐之息化作條條花枝,在虛空之中搖晃蔓延,而後一圈圈裹住了“他”。
少女柔軟地搭在他肩頭,呼吸間柔軟又心動,然後荒息花枝層層如縛——驀地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