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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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即改口:「聽說是因為陳鳴……」


「你喜歡他?」


 


「他以為我喜歡他……」


 


「為什麼?」


 


「因為我請他幫忙趕過幾個纏人的男生。」


 


「哦,勞動力。」


 


林墨宜試圖澄清:「他是學體育的,長得高,力氣也大,拉出來能嚇唬人。」


 


我明白:「有用的勞動力。」


 


「不是,姐姐。我把他當朋友,還想請喝奶茶,但他不要。我還送了親手疊的一個紙鶴,作為答謝他的禮物。」


 


「嗯,有用且免費的勞動力。」


 


「……他就覺得我喜歡他,說要做我男朋友,還要出去開房。」


 


「你圖他身子,他也圖你身子。」


 


林墨宜羞得鑽進被子裡,

隻露出眼睛說:「姐姐,這不一樣啦!我不同意,他就生氣了,說我玩弄他感情。」


 


我笑笑說:「感情談不上,備胎而已。」


 


她也不裝了,幽幽地看著我說:


 


「姐姐可真是犀利。」


 


不可否認,林墨宜是個很好看的女孩。


 


無辜的眼睛看著你,皮膚白皙得像單純的畫布。


 


但桃紅的嘴唇,筆直的長腿,又散發著難以阻擋的性感。


 


可怕的是,她自己也知道,並且試圖利用。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怎麼正確利用,還差點害了自己。


 


我有意無意地問:


 


「你喜歡折千紙鶴?送出去幾個了?」


 


林墨宜認真數了數:「二十幾個吧。」


 


我失笑道:「該不會祁司季也有吧。」


 


「要不是他,

我還認識不了姐姐。我送一個,也是表達謝意。」林墨宜說得興起,掀起被子,示意我也坐進來說話。


 


「連我都不讓人隨便做我男朋友,祁哥哥好沒邊界感呀,難怪姐姐和他分手。」


 


我笑了笑說:「你這麼清楚,是因為你也喜歡玩曖昧?男生的喜歡有這麼重要嗎?」


 


她探究地看著我,然後委屈地挽上我的手臂:「姐姐,我是有苦衷的。實話和你說,也隻和你說,我從小就看大人這麼做,做得還遠遠比我多。別人說我是私生女,看不起我。我要是沒有這點心思,會過得很慘的。好比頤安,我就住不起了。」


 


我嚴肅地說:「你有這樣的溝通能力,別說情場,職場都很能打。靠別人,是靠不住的。靠到隻想曖昧不想負責的渣男,更完犢子。」


 


林墨宜無助地靠在我肩頭:「那怎麼辦,女生又不喜歡我。」


 


授人以魚,

不如授人以漁。


 


我嘆了口氣:「拿陳鳴的事來說。我這裡可以待一時,待不了一世。」


 


她下意識又拿出手機:


 


「那再找個哥哥保護我幾天。」


 


我無語:「你為什麼總是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


 


「你可以是強者。


 


「你可以靠自己解決。」


 


林墨宜默默放下手機,捧著臉聽講。


 


「首先,你要分清主要對手。那群人是聽誰的,陳鳴,還是別人?」


 


「是陳鳴。」


 


「他一個人不成氣候,主要靠喜歡他的人。接下來,我們要分化他們。」


 


「怎麼分化?」


 


「陳鳴讓女生以為是你勾引,說明他立的是好人設。但他這麼容易被你撩,為的也是和你睡,絕對是個有經驗的主。去附近的民宿酒店,

都要經過這條路。你這幾天觀察看看,讓喜歡他的女生知道他是渣男,自然就會疏遠他。」


 


「但我也打不過他呀。」


 


「你還沒從陳鳴身上學到嗎?不需要單打獨鬥,你也可以廣結盟友。大部分女生不喜歡你,是因為你自己也對男生更主動。


 


「如果你把花給男生的心思用在她們身上,和女生站到同一戰線,你也會有很多朋友,而且是更真、更對的朋友。一對多,就這樣轉化成,多對一。」


 


我側頭發現林墨宜偷笑,不禁疑惑:「怎麼了?」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姐姐,那我們也是朋友了嗎?」


 


我無奈:「很難說不是了。


 


「還有,想住頤安,你自己也住得起。你能接觸老板,也知道老板的需求是招人,就可以應聘兼職,還包吃包住。賺到錢後,想住樓上的房間,

和老板談個友情價或者員工價。對你來說很難嗎?」


 


林墨宜驚喜地抬起頭,怕我反悔似的說:


 


「那我就一直住這啦~」


 


我了解她的套路,並不當真。


 


等解決外面的問題,她自然會美美地離開。


 


4


 


林墨宜和文釗傑輪班,有空就去路口等著,眼看陳鳴和不同女生進出酒店。


 


該拍照拍照,該戳穿該戳穿。


 


最後,陳鳴反過來求放過。


 


她嫌棄地說:「我戴個鴨舌帽,換套工裝,他就不認識我了,真是走身不走心。」


 


我忙著構想聖誕節裝飾,頭都不帶抬地說:


 


「不然呢。」


 


林墨宜一頓,忽然湊到我耳邊說:


 


「祁哥哥來了。」


 


我抬眼一看,祁司季穿著西服,

背著肩包,已經是工作的樣子。他詫異地看著我和林墨宜,下單說:「一杯冰美式。」


 


我點點頭,走進餐廳制作,讓林墨宜招待。


 


沒想到他也跟過來,自動坐在島臺前,放下外套和背包,看著我衝泡。


 


我把咖啡端上桌。


 


祁司季撥了撥領帶,嘗一口說:「好喝。


 


「自從你走後,所裡招了三個人,才接住你原來的工作。但他們承受不住你的壓力,又離職了。我畢業一進去,就幹兩個人的活。」


 


難怪,從前意氣飛揚的小奶狗,如今散發著疲憊的社畜氣息。我想笑又不好直接笑。


 


但他可能以為我在心疼他,一雙桃花眼深深地看著我說:「還是在你這裡,我感覺最放松。」


 


我無語地笑了出來:「當然了,你也是專業的,看得出我的設計吧。就拿燈光來說,

為了給住客放松、安心的感受,這裡的亮度、色溫和照射點都經過精確調整。還有綠植擺放的角度,你懂的,就像女生拍照一樣,給出最美的視覺效果。」


 


祁司季苦笑說:「我明白,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你心裡是有我的,對嗎?


 


「你和我一樣走不出來。」


 


震驚使我說不出話。


 


他還理解地看著我,轉向門口招牌說:「不然你為什麼一直不招待情侶?其實我也一直是一個人。


 


「林師妹是我故意找來氣你的。她後來告訴我,你有新人了。我才不再打擾你。」


 


他明顯搞錯了很多事情。


 


我不喜歡回避問題,理清祁司季的頭緒說:「首先,一切都和你無關。」


 


頤安開始營業時,我還沒太多經驗,向八方來客敞開大門。


 


有自己來住的,

比如想要閉關復習的學生,單純享受孤獨的學者,需要自我療愈的打工人。


 


也有恩愛夫妻,有歡笑親子,主要還是情侶。


 


結果,有一對吵架,大吵特吵,然後開始砸東西,最後還用打火機點燃床品泄憤。


 


好在火警鈴響,我及時使用滅火器,不然精心設計的房子毀於一旦。


 


警察說可以追究放火罪。但對方還是學生,父母也苦苦求情,我決定私下和解。


 


同時,我也想明白,人多還能互相支持,但頤安房間有限,應該留給更需要,也更珍惜這個空間的人,才能真正做到為客人遮風擋雨。


 


林墨宜的事情,我也一並告訴祁司季。


 


他的表情相當豐富,有種被挖了牆角的精彩感。


 


林墨宜全程偷聽,這才悠悠走出來:「哥哥怎麼沒有以前帥氣了?我剛才都沒認出來。


 


祁司季嘴角一抽:「你為什麼騙我。」


 


「哥哥怎麼怪別人?我沒有騙你呀,我也算新人,新朋友嘛。」她說著,似乎覺得冷,哈了哈氣,把手放進我手裡,「姐姐這麼好,不缺新朋友,我也知道要珍惜,所以一直在這裡。」


 


祁司季看在眼裡,咬緊了牙:


 


「我今天也要住這裡。」


 


我無所謂,多賺點錢。


 


林墨宜笑笑說:「那哥哥過來和我辦入住。」


 


然後,她安排我出門採購聖誕節擺件。


 


但祁司季顯然想要重新開始,不斷給我發專業問題。


 


我很晚回來,累得直奔浴室,洗好才發現林墨宜在回復他。


 


他感覺到敷衍,懷疑地問:【你在幹嘛?】


 


【她在洗澡。】


 


【你是誰??】


 


【林墨宜。


 


【……綠茶妹。】


 


【你誤會了,我現在隻對姐姐綠茶。姐姐很忙,等會兒還要和我睡覺。你多大了,工作遇到問題,要學會自己解決。我就從來不拿這些小事煩姐姐。】


 


5


 


祁司季沉默了。


 


林墨宜忍不住偷笑,好像還挺得意,輕輕把我的手機放回桌面。


 


我擦幹頭發,順手把浴巾蓋到她頭上,問:


 


「很好玩?」


 


她忙不迭拿下,轉身看見我,絲毫不感到心虛,還說:「姐姐已經很累了,我都知道心疼,他竟然考慮不到,還整天打擾姐姐,是不是太自私了?」


 


偷換概念,是林墨宜的拿手好戲。


 


我困得倒在床上,關燈送客。


 


她湊到耳邊說:「姐姐,我可不可以在這裡睡?


 


「一個人睡好無聊,我們都是好朋友了,睡一下也沒什麼。」


 


我已經半夢半醒,用僅剩的力氣「嗯」了一聲,沉沉睡到日上三竿,也沒有做噩夢。


 


一米八床不算擁擠,林墨宜睡得很安分,起得也很安靜,沒有叫醒我,就打發了祁司季的早餐。文釗傑聽她說有人纏著我,也幫忙幹擾祁司季。


 


我本來也不想搭理他,便縱容林墨宜去了。


 


他還要上班,不能久留,終究敗下陣來。


 


林墨宜開心好一段時間,在院子裡種狐尾天門冬,也能唱起活潑的小歌。


 


但是,是好聽的。


 


文釗傑卻很不開心。


 


他等不到塗月,又被導師催促,隻能離職回學校。


 


當塗月再次過來,為保護客人隱私,我沒有告訴他。不過,塗月的狀態有些奇怪。


 


她茫然地回應我,仿佛還分不清身在何處。


 


和以前笑容溫柔、主動叫人的模樣大相徑庭。


 


我陪同上樓,又叮囑林墨宜:


 


「客人不太對勁,這兩天都看著點。」


 


她不知道塗月的事情,可憐地鼓起臉說:「現在就我幫姐姐忙前忙後的,肩啊,腰啊,腿啊,都好酸。」


 


她的手也不闲著,跟著從上拍到下,表示渾身不舒坦:「姐姐還有時間看別人,我好累啊。」


 


我心裡一軟,但沒表現在臉上,隻說:


 


「辛苦了,給你發個大紅包。


 


「今天的連衣裙很好看,很顯身材。」


 


她才高興,嘟了嘟嘴說:「我又不圖錢。」


 


我一整天守在前臺,以免錯過塗月。分時段打電話到 202 房,詢問她是否要午飯、下午茶和晚餐。

好在她都有回應,不好在她都拒絕了。


 


林墨宜支著臉,笑笑地打量我說:


 


「姐姐,這樣搭訕沒有用。」


 


我正色道:「這不是搭訕,是安全管理,是預防客人在屋裡出事的基本方式。」


 


她仍是在笑,但沒了陰陽怪氣,還有些小驕傲地說:「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話音剛落,她吃驚地掩住嘴,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我回以微笑:「演吧,你使勁演吧。」


 


她捧著臉看我:「嘻嘻。」


 


很晚的時候,林墨宜回我房間洗澡。


 


我一直盯著監控,忽然看見塗月打開 202 房的門,木木地往天臺走去。


 


她這——


 


該不會是——


 


要把我的民宿變成兇宅吧——


 


我立即往外面衝,

同時打給林墨宜。


 


語音一響,她就接了,迅速上樓追塗月。


 


但我還不能完全放心,仰頭掃視天臺。


 


當塗月高高站起、踩上欄杆的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塗月!」


 


我本能地伸出臂膀,準備徒手接人。


 


十幾米的高度,會S嗎——


 


塗月低頭看見我,似乎要說什麼。


 


6


 


我頭腦一片空白,看著林墨宜把她拽了下來。


 


心率也跟著降了下來。


 


翻天覆地的兩分鍾。


 


我爬上三樓,腿還有些發軟。


 


塗月埋頭在雙臂間,無聲哭泣。


 


我看她全身完好,終於松一口氣。


 


林墨宜站在旁邊看著,緊皺眉心。


 


交叉手臂的模樣,

仿佛遇到難以理解的生物。


 


我輕輕拍了拍塗月:「先回房間吧。


 


「有什麼難處,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抬起頭,愧疚地說:「周頤姐,對不起,我不該連累你……」


 


林墨宜神色才有所緩和,咽下本來要提的異議,把人扶起來回屋。


 


她讓我放心說:「姐姐,交給我吧。」


 


我點了點頭。


 


不過,我還是低估了林墨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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