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是綁定了舉報系統。
筆仙搞封建迷信，舉報！
喪屍血腥暴力耽誤青少年，舉報！
黑白無常的穿搭惡心到我了，舉報！
沒想到，後來各副本的詭異紛紛求我罩著。
1
我舉報公司偷稅漏稅，稅務局回應會嚴查。
隔天我就被公司暴力開除。
我的辦公電腦被強制收走，周圍同事都在竊竊私語。
我收拾了僅有的個人物品，走出公司大樓。
去地下車庫時，一輛法拉利突然加速衝向我。
我被撞飛，認出這是我老板的車。
老板紅著眼：「方睦，你把全公司都害慘了！你拿什麼賠！！」
我全身劇痛，還是用虛弱的聲音喊出：「害了全公司的是你！
」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白光閃過，我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面前有一個會議室，掛著「面試中」的牌子。
會議室前，坐著一排穿黑西裝的牛鬼蛇神。
對，就是字面意思。
我左手邊是一隻牛頭人，對著筆記本念念有詞地背「面經」。
我右手邊是一隻水鬼，它滿頭水草，一身職業套裝湿淋淋的。
它焦急地用吹風機吹頭發。
他們的面貌猙獰詭異，但是緊張卑微等待面試的樣子像我照鏡子。
2
我手裡拿著一本宣傳冊，我翻開看。
【夢想起航，仕途輝煌。加入我們，成為監督員，為社區發展貢獻力量！】
【新一輪監督員招聘進入白熱化！申請人需經過簡歷、面試、試用層層篩選，
成績突出者才能勝任！】
似乎是招聘手冊。
我往後翻。
後面有更詳細的介紹：
【晨昏交界社區是人類橫S後來到的地方。這類S者的靈魂強度高、怨氣重，靈魂破滅會產生巨大能量，轉化為社區積分。】
【社區的恐怖遊戲副本是盈利機構。如果玩家的靈魂在副本中破滅，社區積分歸副本所有。如果玩家成功逃生，副本獎勵玩家社區積分，供玩家消費帶動商品經濟。】
【督察院旨在避免惡性競爭，監督副本與玩家遵守規則、互惠互利。】
【監督員由督察院統一派遣，偽裝成玩家進入遊戲，舉報不正當行為。】
看描述是公務員呀，難怪這麼火爆。
等等？
人類橫S來到的地方？！
我趕緊檢查自己的傷勢。
我穿著黑色西裝黑皮鞋，四肢健全。
難道我已經S了？
我還沒回過味兒來，會議室的門開了。
一個渾身長滿觸手和眼睛的肉球走了出來。
估計它沒找到合身的黑西裝，身上隻象徵性地圍了塊黑布。
它剛走出門，上萬隻眼睛湿潤了。它用一條觸手打電話：
「媽……我沒表現好，嗚嗚嗚！」
牛頭人渾身一震，站起來走進會議室。
它很快出來，眼神S了。
下一個是我，我整理好領帶，昂首挺胸地走進去。
3
會議室有兩名面試官。
一個嘴咧到耳根的女人，一個面容凹陷成黑洞的男人。
他們本來在闲聊，一看到我，立刻收拾桌面正襟危坐。
嗯？
他們好像很看重我這個申請者？
回想起來，別人拿著厚厚的筆記和面經，我隻拿了宣傳冊。
像是接到面試通知後隨便來看看的大佬。
我心裡有底了。
面試開始後，無臉男拿出一份簡歷，不知從何處發出聲音：
「方睦，人類，舉報公司後被老板謀S。」
裂口女面露敬意：「你真的寧S也要舉報？」
主要是我也沒想到會S。
但面試不能露怯。
我清了清嗓子：「遇見不法行為當然要舉報！」
「我最高紀錄是一天舉報 99 次以上，舉報準確率 99%。」
裂口女很滿意：「你的簡歷含金量很高，一看就跟那些水簡歷不同！」
「而且，人類監督員自帶種族優勢。
你正是我們在找的人才！」
無臉男沉吟：「我們督察院是機關單位，待遇可能不比你以前……」
我：「薪資無所謂，但我要充足的休息時間。」
「一個月至少要休息一天，每天上班時間不能超過 16 小時，最好能帶薪休病假……」
我話沒說完，無臉男秒蓋章。
你通過了。現在可以入職。
我一臉恍惚地走出會議室。
馬上有 HR 帶我去領工卡、做入職手術。
入職手術將我的左眼換成義眼，改變身體外形。
很快，我準備進入試用期第一個副本。
4
HR 告訴我，有監督員潛質的人類很難得。
像我這樣意外身亡的年輕人，
大部分作為玩家進入副本逃生。
極個別有特殊潛質的人類，會被社區各機關單位挖走。
而它們這些詭異，是「晨昏交界」社區的原住民。
恐怖遊戲副本的盈利模式，創造了大量工作崗位。
但是副本和副本之間，管理模式和營收差異巨大。有的詭異累S累活，有的詭異鑽空子撿漏。督察院建立之後，這種差距在縮小。
我作為一個監督員，要公正無私，舉報所有的不正當行為。
這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工作！
但我連入職培訓都沒有，有點不放心。
我問 HR，舉報的標準是什麼？
HR 莞爾一笑：「按照你們人類的標準來就行。」
我進入副本。
電子音播報：
「喪屍實驗室副本開啟。
」
「副本難度：三星半」
「通關條件：存活至天亮」
我周圍是九個不認識的人。
播報結束後，他們面面相覷。
「這是哪裡啊？」「副本是什麼？」「你們是誰？」
我皺起眉頭，連基本的遊戲引導都沒有嗎？
但我是監督員，原則上不能幫助玩家和副本任何一邊。
我的左眼開始工作。
左眼視野中出現一排舉報選項。
【取材：快速眨眼兩次，拍照保存。注視五秒以上，開始錄制。】
【舉報需上傳相關材料。所有材料必須與舉報選項完全吻合。】
【舉報審核通過後，等待副本負責人響應。監督員可以選擇叫停副本，公開與負責人對接。也可以選擇私下與負責人交涉，責令整改。】
與此同時，
視野左下角不停刷新彈幕：
彈幕：「vocal 全是新人？這可是喪屍實驗室啊！」
彈幕：「三星半副本全員新人，我賭撐不過十分鍾！」
彈幕：「送給愛麗絲姐姐一個大遊艇！」
每個遊戲副本有直播間，詭異和玩家都能觀看。
直播間的收入算作副本的創收。
當然，直播間不是法外之地，這些彈幕也在我的監管範圍內。
5
我環視四周。
封閉的實驗室到處都是打翻的器材。
地板上有長長的血跡，散落著內髒和碎肉。
S一般的沉寂，空氣陰冷異常。
玩家們什麼都不知道，很快遭遇喪屍。
跑得慢的被喪屍撲倒。
大快朵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救命！真S人啊！」
一個穿校服的少年跟在我身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退到隊伍最後面，倒著跑，盯著喪屍吃人的畫面，開始錄制。
彈幕：「我沒看錯吧，有一個人在倒著跑？？」
彈幕：「還看！還看！再看吃了你！」
彈幕：「下輩子注意點吧，別什麼熱鬧都湊。」
我錄到需要的畫面，護在少年身後繼續跑。
我用左眼不停地拍照錄像。
這個副本名叫「喪屍實驗室」，設定是研究疫苗的實驗室無意中強化了喪屍。
時間越久，就會出現越強大的喪屍。
玩家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安全屋。
躲在安全屋裡，我終於有機會上傳舉報材料。
【上傳成功！審核中……】
剛傳完，
兩米高的巨型喪屍出現，用蠻力撞安全屋的門。
門被撞出裂縫，幾隻喪屍鑽進來，搖搖晃晃走向玩家。
少年因為年紀最小，又瘦弱，被其他人推出去當肉盾。
我看不下去，和少年一起抵擋。
我小時候舉報校園霸凌被欺負，我媽給我報了自由搏擊班。
所以，除了會舉報，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我從背後絞住喪屍的脖子，用力一擰弄斷。
膿血濺了我一身。
轟！
門被撞碎。
巨大的陰影籠罩所有玩家。
就在巨型喪屍開始屠S時，我的左眼閃了閃：
【審核通過！等待副本負責人響應。】
【請選擇：yes 叫停副本。no 不叫停副本，與負責人私下交涉。】
「Yes！
Yes！Yes！給我停下！」我大叫。
6
所有喪屍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隊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匆匆趕到我面前。
為首是一個大波浪美女。
她冷冷地問：「你們誰是監督員？」
我亮了工卡：「我是，ID177。你是這個副本的負責人？」
大波浪美女川劇變臉，殷勤地跟我握手：
「您好您好，叫我愛麗絲就行。」
「您叫停副本，是有什麼不合規的地方嗎？」
我左眼突然一花，被狂刷的彈幕糊住。
彈幕：「愛麗絲姐姐竟然會笑！大航母刷起來！」
彈幕：「第一次見到活的監督員！」
彈幕：「剛進直播間，請問這裡是 315 晚會嗎？」
彈幕刷新太快，
吵到我的眼睛了。
我先從最關鍵的部分開始說。
「你的副本涉及嚴重的【血腥暴力】違規，過於渲染血腥場面。」
愛麗絲從容應對：「我們這主打【血腥暴力】，喪屍題材本來就是 R 級分類。督查院承諾過，這一項對我們會放寬標準的。」
「那他呢？」我拉出少年，「R 級分類不能涉及未成年吧。」
愛麗絲一愣，轉頭斥責同事：「誰把未成年放進來的！」
「好，這算一項違規。」我宣布。
所有玩家不知所措，來回看著我和愛麗絲。
7
「第二項，【涉黃】。」
「我拍到很多喪屍衣不蔽體，有的甚至全身裸露。」
愛麗絲盡量維持鎮定：「我們這兒的喪屍都是很守規矩的。」
「為防止衣衫不整的喪屍被人偷拍去傳播銀灰制品，
我們做過改造了。」
她放大喪屍少女的照片。
「喪屍化後性徵都會消失，您看，它胸前什麼都沒有。」
她又一把脫下倒地男性喪屍的褲子。
「性器官也脫落了。就算被偷拍也沒什麼銀灰的。」
在場的活人都感到下體一涼。
我點點頭：「嗯。你們考慮得很周到，那這項不算。」
愛麗絲和同事松了口氣。
我繼續說：
「第三項，【引導不足】。」
「遊戲前期缺乏引導，導致新手玩家傷亡慘重，屬於惡意隱瞞！」
愛麗絲露出一副冤枉的表情：「這這，實驗室不是到處張貼著規則嗎？」
「一般的玩家都會仔細調查啊！」
我不認同：「那是老玩家。我看彈幕說的，新手玩家基本會全滅。
」
「副本難度設計不合理，玩家篩選不嚴格，停業整改。改好了再通知我來檢查。」
愛麗絲欲言又止。
最後隻能垂頭接受整改。
副本暫停營業，剩下的玩家算作通關，每人獎勵 1000 社區積分。
我準備回督察院，胳膊被人拽住。
我轉身，少年感激地看著我：「謝，謝謝你！」
我一時語塞：「呃，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我見多了氣急敗壞的人來找茬、打罵，最後我還因此而S。
收到感謝還是第一次。
感覺屍體暖暖的。
8
我回到督察院。
第一次試用期考核結束，我舉報了兩項違規，竟然是同期裡完成 OKR 最高的。
無臉男是我的直屬上司。
他找到我，語氣激動。
宣布我表現出色，破格提前轉正。
還讓我給同期監督員開個講座，分享我的成功經驗。
我哪有什麼經驗，照實講了。
沒想到。
裂口女說的「人類的種族天賦」，這時體現出來。
9
詭異們有令人膽寒的攻擊手段。
我隻是個人類，所學的防身術隻能對付同類。
詭異要弄S我，就像捏S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此時它們乖乖在臺下聽講。
有的奮筆疾書，把我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