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視頻裡是李剛完完整整的臉，裡面放的正是他許願月經消失的錄屏。
得知真相的男人都將矛頭對準了李剛。
他們紛紛在李剛的社交賬號下留言：
【你大爺的，就因為你老子已經失業三個月了，本來工作競爭壓力就大，現在女的身體一好，就連體力活他媽都搶不上了。】
【媽的，就是聽了你的月經論，女朋友直接氣跑了，還說我是什麼下頭男。】
【李剛是吧，都因為你俺們村子裡的女人力氣變大了，個個都倒反天罡，把老爺們揍得嗷嗷叫，這口惡氣俺們一定找你出。】
【……】
李剛被網暴後，一出門就會被認出來，然後總是被男人蒙頭打一頓。
被揍幾次後，他隻能注銷了社交軟件，關緊門窗，躲在被子裡，整天念叨：
「錯了都錯了，別找我……」
他渾渾噩噩地在屋裡度過了兩周，直到生活必需品耗盡，他才打扮嚴實出門。
結果沒走幾米，就被一個步履匆匆的女生撞倒在地，一屁股跌在地上。
「抱歉，是我沒有看路，你沒事吧。」
李剛蒙了，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女生撞倒，還被她單手拎起來。
「我……」
「咦，你是不是那個月經俠李剛？」
此刻李剛才發現自己口罩掉了，下意識就要藏起來，怕再次挨揍。
「不是，我不是……」
「媽呀，
我見到救命恩人了！」
女生突然變得異常激動，她又哭又笑地抓著李剛的手，在她斷斷續續的表達中李剛拼出了真相。
她是今年的高三生，她媽為了掌控她嫁人換彩禮，高考前把她鎖在屋裡，逼她吃避孕藥，激素紊亂導致月經提前。
讓她虛弱至極，不能參加高考。
沒想到李剛的許願不僅讓痛經消失，力量也大幅提高，她才能翻窗逃去參加高考。
後來她超常發揮，成功被一所 211 錄取。
「謝謝你，是你改變了我的命運。」
女生深深一鞠躬，向李剛表達著感謝，這是他許願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沒想到是這種原因，看著眼前熱淚盈眶的女孩，李剛回想起自己許願的初衷，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直以來他都在怨恨許願導致他生活被毀，
卻從沒想過能救人一命。
這一刻，他心裡滿是自豪。
【叮，接收到願望成功的能量，能量持續上升，即將突破阈值……】
消失許久的系統突然又冒出來，我發現光幕上以李剛為中心，無數白光從大量女人身上飛出來，直到匯聚在我身上。
我知道那是系統在接收能量，可是它怎麼能接收那麼多女人的能量？
我隱隱感覺自己馬上能揭開系統的秘密。
5
【所以，你原本許願沒有限制，是因為能量缺失，程序出錯，才變成愛男許願系統？】
能量收集完畢後，系統變成了一個女人模樣的虛影，她對我微微一笑：
【我叫許招娣，原本是人，S後被宇宙管理局選中，變成無實體的許願系統，隻有攢到足夠的能量才能復活。
【沒想到投放這個世界時，出了差錯，我程序受損，沒了能量和記憶，新代碼就提取了我過去的記憶。
【生前我爸媽重男輕女，從小就給我灌輸男人是天的思想，女人不能上桌吃飯，女人隻需要會幹家務、服務男人，因此我認定討好男人是女人存活的意義。
【這才衍生出了男人許願系統。
【這次收獲的能量修復了部分 bug，讓我恢復記憶，宿主謝謝你。】
原來這就是真相，怪不得系統一直維護男性，它也是被命運玩弄的苦命人。
心中對系統那股怨氣慢慢消散，我遲疑地問它：【那你現在是恢復所有功能了嗎？】
虛影搖了搖頭，機械地在我腦中回復：
【能量不足，無法開放全部權限。】
聞言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次的能量還不夠修復系統，
想到它的作用，我猶豫了一瞬，隨即下定決心：
【那這次讓我來幫你。】
6
按照系統的設定，它的能量越強，許願影響的範圍越大，如今月經一事影響過大，為了不驚動官方它做了屏蔽。
能量已經入不敷出了。
我再次開直播許願，隻不過這次由我來選連麥者。
很快，直播間湧進來一群人，紛紛發彈幕討論最近的事：
【聽說沒那個自稱姨媽神的男人，就是在這許願成真的。】
【這要是真的，老子高低得許願天降一個億。】
【我要許願成為首富。】
……
觀眾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我則在彈幕裡艱難地分辨出了想要的信息。
【我媽從小就和別人私奔拋棄了我，
如果真的能許願，我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我立刻向他發送了連麥申請。
很快，一位白淨微胖的男人出現在屏幕前。
他略微有些吃驚，但隨即轉變了神色，一臉憂愁地面對觀眾：
「大家好，我叫陳耀輝，來自十萬大山，五歲那年我媽陸霞丟下我和別的男人跑了。」
講到這裡，男人哽咽了一下：「我現在混得很好，不需要吸她的血，我就是想再見她一面，問問她為什麼不要我。
「如果她過得不好，我作為子女，替她養老送終也是應該的。」
話說完，男人不經意地展示出腕上的雷諾手表以及他背後金碧輝煌的客廳。
無一不顯示他的成功，這讓大家更相信他找尋母親的真心。
【哥們，你真是個大孝子，這要是我，S都不再見這個狠心的母親。
】
【兄弟，我支持你，去年我母親去世了，我因為工作沒見她最後一面，現在悔恨得要S。】
【隻有我好奇，身處在那樣的大山裡邊，他媽是怎麼離開的？】
【沒錯，而且媽媽既然已經私奔，就說明不想聯系，幹嗎非得見面？】
看到這一條，我剛想回復點兒什麼，卻被滿臉淚痕的陳耀輝打斷了：
「謝謝家人們的支持，主播，我知道你很厲害，我要許願見到母親，帶她回家。」
男人一臉真誠，再加上悲痛欲絕的神色，一時間直播間的人都紛紛心疼他。
甚至還有人下載他母親的照片，打算發視頻一同幫他尋找。
我沒再吱聲，掃了一眼他手中母親的照片，裡面女人穿著單薄，灰撲撲的臉頰，牙齒和指甲卻顯得格外白淨。
一個常年生活在大山裡的人，
會有這麼幹淨的手指和牙齒嗎？
我沒有拆穿他，隻是意味深長地送出祝福：「祝你得償所願。」
聽到我的祝福，男人很滿意地退出直播間，直播間的其他觀眾還想繼續上麥。
都被我拒絕了，如今的能量一周隻能實現一個願望，腦子裡系統正在瘋狂催我：
【快結束直播，對面現在可熱鬧了。】
很快，陳耀輝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和他相貌相似的中年人，他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焦急地詢問：
「仔，你阿母找到沒。」、
「那娘們是不是不老實，讓我打兩頓就乖了。」
男人叫陳大強，是陳耀輝父親，此刻他面目猙獰，眼底滿是瘋狂。
「急什麼，哪有那麼容易，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也不知道你當年怎麼想的，
隨便給點錢就放我媽走。」
陳耀輝十分不耐地推開父親，滿臉兇狠，完全沒了剛才那副可憐的模樣。
「要不是她那該S的爹找了警察，老子早就打斷她的腿扔豬圈了。
「等逮住這娘兒們，老子一定打得她再也跑不了，乖乖地把錢交出來。」
陳大強肆意地講述自己的惡行，這一舉動讓我不禁皺起眉頭，陳耀輝倒習以為常，隨即對著手機冷笑一聲。
「那許願果然有用，不到兩小時，我媽的信息就被扒在網上了。
「她過得可真不錯，小洋房，奢侈品包包，還生了一個賤丫頭。」
陳耀輝看著母親的信息，臉色越發難看，尤其見到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曬自己高檔悠闲的生活，氣得摔了手機。
「媽的，一個女的憑什麼花老子的錢。」此時陳耀輝本相畢露，
他一腳踹翻凳子，臉色漲得通紅。
「明天我自己去找她，你在家裡做好準備，她一進門就打暈綁起來。
「看見我和昇龍後，她一定會把遺產留給我，畢竟兒子才是香火。」
男人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觀點，現在的他和剛剛的陳大強如出一轍，一心隻有侵害別人的惡意。
此刻系統也十分激動：
【他竟然全部是演的，甚至還想再拐賣母親一次，宿主，我們必須阻止他！】
我沒有回復系統，而是冷冷地看著屏幕中兩個心懷鬼胎的男人。
他們一個名為丈夫，一個名為兒子，卻把和他們血脈相連的女人扒皮抽骨。
想通過我再吸女人的血嗎？
那你們可不要後悔啊。
我意味深長地點了點手機，息屏的瞬間一張年輕女人的臉一閃而過。
7
兩周後，陸霞失蹤了。
和她一同消失的還有她的女兒陸曉。
陸父找上門的時候，我和系統正在討論是否直播陳耀輝的真面目。
【隻有現場直播，他們才逃不了。】
【可這樣是違反規定的，宿主，你如果這樣做，我不得不對你實行電擊懲罰。】
【可是，我擔心陸……】我話還未說完，陸父就闖了進來。
「計劃成功，警方已經潛入大山深處，主播，我的許願一定會讓我女兒沒事的，是不是？」
陸父SS地拽住我的胳膊，花白的頭發下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一周前的見面。
在陳耀輝許願後，我就收到了陸曉的消息，她希望我能幫她母親解除心魔。
見面時，她穿著普通的白 T 牛仔褲，和我在社交網站上見到的富千金形象完全不同。
當時她看出了我的疑惑，笑了笑說：
「其實我是媽媽收養的孩子。
「二十年前，我媽上大學時因為好心帶路被拐賣進了大山，被迫生下一個孩子。
「外公用大半的家產才把媽媽救回來。
「獲救以後，母親卻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不僅整夜失眠，還總是陷入幻覺，整日說著胡話。
「外公為了讓母親慢慢走出來，就選擇領養了我，並找醫生對母親進行了催眠治療。」
女孩講到這裡，眼圈慢慢湿潤，她哽咽地開口：「十年後，那個毀了我媽的畜生，他帶著小畜生又找上門來了。
「他們甚至無恥地在網絡上四處發布尋母視頻，想再次毀了我母親。
「聽說你能許願，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眼前的女孩雖然眼含淚光，但眼底的堅毅卻難以磨滅。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富家千金的生活是假的，被騷擾到崩潰也是演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引人販子上鉤。
她讓陸父和我許願陸霞一生平安喜樂。
陸曉沒了後顧之憂，就能替母犯險，深入敵人內部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我隻是一個保障的作用，作為一個引子幫助她們開展計劃。
沒想到陸霞竟也選擇以身入局。
五十歲的她不再年輕，受過折磨的身體如今形銷骨立，手上布滿了傷痕和厚厚的繭子。
「當年若不是其他被拐的女人一直護著我，我早就被打S在山坳裡。
「獲救前我曾答應過她們會報警，是我心軟糊塗選擇放過他們。
「可那些S去、瘋掉女人的臉夜夜出現在我夢裡，逃避了這麼多年，該有個了結了。」
就這樣，她們母女二人在警方的協助下，故意赴約，被陳家父子帶回了大山裡。
現在，一切都按照計劃循序漸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