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挑了下眉，接過手機，滑動頁面上下看起來。
新瓶裝舊酒，還是他們在群裡罵我那老一套。
把手機還給舍友。
在幾人好奇又激動的目光中，我把事情簡單跟他們說了下。
「臥槽！」舍長陳子昂怒道：「你們班這群人也太不要臉了吧？佔著便宜還要給你潑髒水，呸！」
我聳聳肩，淡定道：「天塌下來都有他們那張賤嘴頂著。」
另一個舍友方彬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
至於最先給我手機的張嶺，已經投身論壇跟罵我的人掰扯了起來。
「今天就讓他們領略一下爸爸法律專業的威嚴！」
忍不住笑了聲，我拍了他胳膊。
「行了兒子，別跟傻子一般見識，隨便他們怎麼上蹿下跳，我現在都隻當是猴戲看了。」
張嶺撇撇嘴，撕扯了幾句後，意興闌珊收了手機。
「廢物，幾個人上陣都罵不過我一個人。」
「他們連我都罵不過，還能是你對手？得了嶺哥，別給他們臉了。」
遺憾地搖搖頭，張嶺將手機揣回兜，開始跟方彬一起投身點菜大業。
坐在對面的陳子昂跟我對視一眼，說：「有什麼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我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一下：「明白，不會跟哥兒幾個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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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群還沒吵出個好歹。
星期一就到了。
這天早上我起了個大早，剛洗漱回來，就見三個舍友也史無前例的起了床。
「你們今兒不都沒有早八嗎？
怎麼起怎麼早？」
我邊換衣服邊問。
陳子昂打著哈欠說：「記著你們班是今兒拆暖氣片，你自己去我們不放心，跟你一塊兒去看看。」
套衛衣的動作停下來，我怔怔回頭看去。
就見平時最愛睡懶覺的方彬雖然眼還沒睜開，卻已經盲人摸象似的往衛生間摸去了。
雖然知道哪怕在群裡吠得再大聲，也肯定不敢跟我線下 battle。
但聽到陳子昂這句話，我還是被感動到了。
約莫是被我感動的表情創到了，陳子昂「yue」了下，嚴肅道：「正常點。」
洗漱收拾完。
我們一宿舍四個人整整齊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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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剛到班門口，就看到堵著教室門不讓工人師傅進門的同學。
就連走廊都被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在陳子昂他們的幫助下，我跋山涉水去到教室門口。
意料之內見到了跟同學們共進退的輔導員。
我微笑跟所有人打招呼：「喲，都在呢。」
堵門的領頭人，也就是長了張大長臉的副班長，看到我的瞬間立刻先聲奪人。
「秦回書！你私自讓外人進教室亂搞，就不怕吃處分嗎！」
這腦回路，我都驚了。
他們到底是有多傻，才會以為我在聯系供暖公司的人之前，會不跟學校打招呼？
「那可不好意思，我已經跟系領導批過條子了。」
大長臉一滯，說不出話了。
我心底冷笑，又扭頭看向輔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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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張開嘴正要說話，我直接一句話懟了上去：「老師，拆暖氣片可是校領導同意的，
您該不會是想跟校領導對著幹吧？」
於是輔導員又閉了嘴。
可他們兩個閉了嘴，其他人的犬吠還在此起彼伏。
「秦回書！咱們還要當四年同學，你難道真要第一個學期就跟大家對著幹嗎？」
「拆了暖氣真有同學凍壞了身體，你賠得起嗎！」
「真是，差不多點兒得了，有個臺階下了就得了，別這麼沒完沒了了吧！」
我兩眼一翻忍不住想，我特麼到底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會一次性遇著這麼多憨批？
不過不管怎樣，今天這暖氣，我拆定了！
雖然嘴上叫得兇，但連一個往前走兩步的都沒有。
我剛要現場展示自己舌戰群儒的風姿，跟我一起來的三個舍友先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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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彬最先開麥：「笑S，
一個班幾十個人佔人家一個人便宜不知道感恩不說，還腆個大臉讓人家必須繼續讓你們沾，長這麼大頭回見不要臉成你們這樣兒的。」
張嶺緊隨其後：「難怪來這麼多人，怕不是想著人多欺負人少呢吧。」
陳子昂語氣則更加陰陽：「牛啊牛啊，我們書哥又出錢又出力，最後挨不著暖氣片就算了，還要被你們顛倒黑白潑髒水，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哈，開眼了開眼了。」
站在最前面的大長臉臉色瞬間鐵青。
他止住三個人，怒道：「這是我們班的事兒，跟你們幾個外班還有外系的有什麼關系！」
「诶……」張嶺一臉戲謔：「這不巧了嗎？我法律系的，生平最愛打抱不平。」
我失笑著搖搖頭。
張嶺這人，別看戴個眼鏡往那兒一站好像斯斯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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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那小嘴一張就跟淬了毒似的，說出來的話要多扎心有多扎心。
「倒是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書哥一個大男生小心眼，我看就是賊喊捉賊，得了好處就算了還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要倒打一耙。」
「呂洞賓與狗，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秦回書與你們，我願稱之為好心沒好報界的四大名著。」
舌戰群儒的人成了張嶺。
在場眾人被他懟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沒有一個能保持正常膚色。
就連輔導員，臉色那叫一個五彩斑斓的黑。
現場眾人忽然變成一潭S水。
張嶺像鬥勝的孔雀，昂首挺胸朝我看來。
另外兩個人嘴角瘋狂上揚，我想遍平生傷心事才勉強控制住沒笑出聲來。
幾個工人師傅朝我看來：「同學，
這暖氣片還拆不拆？」
我掃其他人一眼，大手一揮：「拆！」
S水立刻開始沸騰。
「不行！不能拆！」
身材嬌小的輔導員也因為身份原因衝上第一線。
「對！不能拆！拆了我們班同學還怎麼過冬！」
我微微一笑：「怎麼不能？又不是要把教室拆了，幾個月而已，抗一抗也就過去了，反正也凍不S。」
「秦回書！你說得這是人話？！」
有人怒道。
我淡定回懟：「感情你們也知道這不是人話啊？那當初怎麼還說得理直氣壯？」
那人瞬間說不出話了
呵，果然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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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將近中午，兩方依舊僵持不下。
輔導員穩不住局面還要裹亂。
還是沒辦法正常上課的任課老師一個電話打給了系領導，
這才終結了這場紛爭。
好言好語勸走了工人師傅，系領導黑著臉把我，輔導員，還有班裡幾個帶頭的叫去了辦公室。
S一般寂靜的辦公室。
系領導怒火中燒瞪住我們，首先訓斥輔導員：「鬧！課都沒法兒上了還要鬧！跟學生一起鬧？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你看看全校那個輔導員跟你一樣亂來？」
我雙手插兜站在一邊，平靜地看著輔導員的臉一點點漲紅。
輔導員被系領導劈頭蓋臉一頓訓。
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腦子不好，都這時候了還要跟系領導犟。
「可是主任，秦回書私自讓校外人員進教學樓拆暖氣片，確實嚴重影響了其他同學的權益，您難道要讓我冷眼旁觀嗎？這暖氣片可是同學們費時費力才好不容易裝上的，怎麼能他一句話就隨隨便便拆掉呢？」
被叫來的幾個學生同樣義憤填膺。
好像我這個決定真是在欺負他們一樣。
系領導都快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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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起保溫杯猛灌一口水，勉強衝滅了點怒火，才又開口：「早在今天之前，秦回書已經就拆裝暖氣片的事情，跟學校提前溝通過了，是我首肯，其它領導也同意的，這事兒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輔導員訥訥道：「他剛才好像確實提了一嘴。」
系領導這次是真笑出生了。
「行，既然你都清楚，那我今天就得好好問問你了。」
輔導員雙手攏在身前，規規矩矩道：「您問。」
系領導放下保溫杯，繼續問。
「你剛剛說，安裝暖氣片是你們舉全班之力做成的事情，可據我了解到的情況，買暖氣片確實是你這個輔導員提議的，但後來無論是買暖氣片，還是跟學校方面、供熱公司溝通的事情，
都是秦回書一個人在跟進。」
輔導員想開口解釋，被系領導一個抬手阻止。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系領導撇撇嘴：
「這批暖氣片如果我沒記錯，是銅鋁復合的吧？品質也都屬於上乘，你們班安裝的這種暖氣片我了解過，五組的價格大概是兩千三百塊左右，你說是你們全班學生一起出的錢，可據我所知，光秦回書一個人就出了兩千整，剩下那三百多還是從班費裡拿的，這件事你承不承認？」
輔導員耷拉著腦袋點點頭。
另外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同學，到現在還有個別不服氣的。
就是之前那個大長臉：「可是主任，秦回書是班長，為班集體服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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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情？」
系領導嗤笑一聲。
「別說他隻是一個大學班長，就算以後進入社會，在工作單位做了領導，也沒有替員工承擔集體開銷的義務！」
大長臉被系領導不冷不熱的一句反駁，說得閉了麥。
又看一眼對方，系領導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輔導員身上。
「這兩千塊錢還自是你們看得見的錢，那還有你們看不見的，就說找學校溝通這件事，馮老師，你作為輔導員不僅沒有出面，還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一個學生身上，讓學生佔用上課時間跟學校溝通，跑供暖公司，這些你都看不見是嗎？」
輔導員心虛解釋。
「我跟他說過的，這些事情可以在課餘時間或者周末再做……」
「課餘時間？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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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領導冷聲：「這就是你一個老師給出的解決辦法？
那你有沒有想過，大一課程這麼緊，他有沒有這個課餘時間？還周末，且不說學校領導周末怎麼安排，人家供暖公司周末不休息嗎？」
「你倒輕松，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沒事兒了，還一副你多提學生考慮的樣子，馮老師，您真有替你的學生考慮過嗎？」
「我，我……」
輔導員被訓得說不出話，那幾個鬥雞似的同學，氣焰也早不像起初那樣囂張。
系領導乘勝追擊，轉向低下頭的同學。
「現在，暖氣片裝上了，你們舒服了，居然反過頭來開始排擠最大的功臣，把暖氣片周圍霸佔住不讓人家靠近，還指責人家沒有為班級服務的意識，我是真搞不懂，他到底是班長，還是老黃牛？怎麼就必須任勞任怨為你們付出？」
仍有同學憤憤不平：「那，那他也不能私自決定拆暖氣片啊！
那是班級公共財產！」
我忍不住了。
「公共個屁，我花的錢我出的力，讓你們用了這一個月已經夠意思了，怎麼還成公共的了？」
系領導睨我一眼，對於我爆粗口的行為不是很贊同，卻也沒有出言制止。
不忿的同學又道：「裝在教室當然就是公共的！」
我也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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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這個說法，教室還是學校的呢，暖氣片該是學校公共財產啊，跟你們有屁個關系！」
「秦同學，」系領導看住我：「注意措辭。」
衝系領導點了下頭，我又看向跟我對嗆的那個學生。
「在群裡罵我不夠，還要在學校論壇專門開帖子罵我，我沒直接給你們倆耳光依舊算是給你們留臉了，你們還這個那個的，就一定要給臉不要臉是吧？」
系領導：「秦同學！
注意措辭！」
緊接著又問。
「這位同學，在學校論壇專門開帖罵秦同學又是怎麼回事？」
大長臉嗫嚅半天，才磕磕巴巴說出一句：「是有同學說，這事兒秦回書不佔理，我們在論壇發帖能爭取更多學生的支持才這麼做的。」
得，這不就是被其他人選出來當炮灰的嗎？
我嘲諷道：「全班那麼些班幹部那麼些人，除了你們幾個，誰真想來當這個出頭鳥？事要辦成了那是你們大功一件，要辦不成，就是你們幾個在班裡煽風點火破壞同學感情，畢竟法不責眾，到時候倒霉的也隻會是你們幾個。」
這話一出，以大長臉為首的幾個學生都呆住了。
我不忍直視的翻個白眼。
被當槍使還能喜不滋兒的，也真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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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