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蘇明亮還是跺了跺腳，去追薛芳芳了。
9
距離上次我的三十歲生日宴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其間，我給我爸媽打電話，老兩口都安慰我，說家裡沒事，讓我別擔心。
他們說，薛芳芳也就嘴上說說而已，沒有真去打胎。
讓我過陣子，等薛芳芳氣消了再回去。
畢竟薛芳芳脾氣再不好，也懷著孕呢，能體諒她一點就體諒她一點。
讓我別跟薛芳芳多計較。
我答應了。
沒想到，幾天後，我居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我媽暈倒了，要住院！
10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媽病床前隻有我爸。
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情況，就被護士拖住。
護士嘆了口氣：「家屬終於來了，快點去交費吧。」
等跑上跑下地交完費，拿完藥材，我已經氣喘籲籲了。
「媽，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摔跤？」
我媽和我爸臉色鐵青。
最終還是我爸開了口：「青玉啊，你媽這是積勞成疾，累得頭暈眼花，才不小心摔了。」
「老頭子，你說這幹嘛？青玉，媽沒事，就是這幾天睡覺睡得少了點，人老了，都這樣。」
看著我爸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爸，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爸嘆了口氣，對我媽說：「老婆子，我們女兒聰明著呢，瞞不過去的。」
我媽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示意我爸說下去。
我爸告訴我，原來薛芳芳根本就沒有打消要買我房子的念頭。
她看我爸媽不願意幫她，就使勁「折磨」我爸媽。
薛芳芳仗著懷孕，什麼家務都讓我爸媽來做。
掃地，拖地，洗衣服，買菜，做飯……
這些常規的家務，倒是沒什麼，我爸媽本來就做。
但我爸媽身體不好，平常三天才拖一次地。
可是薛芳芳不行，她非得讓我爸媽每天把地拖三遍。
隻要地上有根頭發絲，就得把地重新再拖一遍。
我媽為薛芳芳燒的早飯，她不吃。
偏要吃無錫小籠，那家店沒有外賣，我媽隻能每天早上跑去排一個小時的隊，才能買到。
大熱天的，等我媽買完早飯回來，已經滿頭大汗。
薛芳芳還不許我爸媽吹空調。
說是浪費電。
她自己卻窩在房間裡一邊吃飯一邊吹空調。
害我媽好幾次差點中暑。
還有，家裡有洗衣機，但薛芳芳偏偏不讓用。
她說她的衣服都是真絲的，洗衣機會把衣服洗壞。
一定要我爸媽手洗才行。
而且薛芳芳睡覺睡得晚，經常凌晨兩點才睡。
每次她睡前都會把我媽喊起來給她做夜宵。
我媽說：「我老了，睡眠淺，被她叫醒，做完夜宵，就睡不著了。」
然後第二天還得一早起床去排隊買小籠包。
這換誰都得病倒。
11
我氣鼓鼓地問我爸媽：「蘇明亮呢？他就不管管？他就讓薛芳芳這麼欺負你們？」
我爸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明亮啊，
也不是不管，隻是他一開口，薛芳芳就捂著肚子喊疼。」
「這不，剛把你媽送來醫院，就被薛芳芳一個電話叫回去了。連醫藥費都沒來得及交。」
「爸，媽，你們連醫藥費都沒錢交了？」
我爸媽都有退休金，他們倆節儉了一輩子，省著點用，不至於沒有錢交醫藥費。
我爸媽對視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一看他們這樣，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倆肯定是把錢都給薛芳芳了。
「青玉啊，芳芳她說要給孩子買奶粉，衣服什麼的，她說現在是新時代了，要給孩子買好的，需要很多錢。」
「我和你爸就把身上的錢都給她了。」
我幫媽媽掖了掖被子，拍了拍媽媽的手：「沒事，媽，我有錢，醫藥費我來付，你們別擔心。」
聽完我的話，
我媽的眼底湿潤了。
重重點了點頭：「哎，好，好孩子。」
其實我家不是什麼重男輕女的家庭。
我爸媽他們打了一輩子工，把我和蘇明亮都送進了大學。
蘇明亮有的，我基本也有。
但可能還是受老思想影響，我爸媽骨子裡還是偏向蘇明亮多一點。
他們認為他們的房子是要留給蘇明亮的。
和我沒什麼關系。
平常攢下的錢也都拿給蘇明亮當彩禮了。
卻從來沒跟我提過嫁妝的事情。
所以，當蘇明亮這麼對他們的時候，他們心裡大概也不太好過。
12
安頓完我爸媽後，我直接去找蘇明亮和薛芳芳。
一打開門，就看見薛芳芳正開著空調躺在沙發上一邊看劇，一邊吃葡萄呢。
我那個弟弟蘇明亮就在一旁剝葡萄，伺候著。
「姐，你怎麼來了？」
蘇明亮擦了擦手，局促地站起來。
「蘇明亮，你知不知道爸媽還在醫院？他倆連交醫藥費的錢都沒有！你呢，你在這伺候老佛爺呢？」
「爸媽沒錢交醫藥費？我，我不知道啊，我這就去給他們交費。」蘇明亮急忙拿著手機要出門。
「不用了，等你趕過去，醫院早就把媽丟出來了。我已經交完費了。」
我看著蘇明亮的動作，稍微消了口氣。
看來，蘇明亮心裡還是有爸媽的。
不至於完全黑了心肝。
薛芳芳把嘴裡的葡萄皮一吐：「蘇青玉，你說誰老佛爺呢？你罵我老？」
我一陣無語，薛芳芳的關注點還真新奇。
「薛芳芳，
蘇明亮，你們知道媽是為什麼進的醫院嗎？我告訴你們，是因為她積勞成疾！」
「薛芳芳，爸媽已經把所有錢都給你了，你還這麼故意折磨他們！還有你，蘇明亮，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你就看著薛芳芳這麼折騰他們？！」
「你良心被狗吃了？！」
「姐，我……我沒有……我……」
「蘇青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折磨你爸媽了？！你爸媽不做家務，難道叫我一個孕婦做嗎？！」
薛芳芳挺了挺她的肚子，一臉輕蔑。
我直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薛芳芳，蘇明亮，既然你們不好好孝順爸媽，那我就把爸媽接我那去！」
說完，我轉身就準備走！
可我走到一半，
突然看見衛生間的垃圾桶裡有片疑似姨媽巾的東西。
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誰知，薛芳芳見我盯著看，直接站在我面前，慌張地擋住我的視線。
「蘇青玉，你不是要走嗎，怎麼還賴在這裡？！」
我瞪了薛芳芳一眼，轉身走了。
心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13
很快就到了我媽出院的日子。
這七天裡，都是我和我爸輪流照顧我媽。
蘇明亮和薛芳芳連個面都沒露過。
我和爸媽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起蘇明亮和薛芳芳。
可好幾次，我都發現我媽偷偷躲在衛生間裡哭。
我爸抽煙的頻率也明顯高了不少。
我知道，雖然他們嘴裡不說，但還是念著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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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
爸媽已經在我家待了一個月了。
他們已經漸漸適應新的生活。
我特意買了拖地機，不用他們再整天拖地。
衣服也全都丟進洗衣機裡洗。
隻要把顏色分一下類就行了。
我爸媽現在一有空就跑去廣場上加入中國最壯觀的隊伍——廣場舞大隊！
兩個人的臉上也漸漸揚起了笑意。
我爸感嘆：「我和你媽，忙了大半輩子，終於可以停下來歇歇了。」
可惜，好景不長，當天晚上，我和爸媽平靜的生活就被蘇明亮打破了。
蘇明亮敲響了我家的門。
15
蘇明亮說薛芳芳鬧絕食了。
原來，自從爸媽走了後，沒再把退休金貼補給薛芳芳。
蘇明亮一個人的工資根本不夠薛芳芳花銷。
於是，薛芳芳鬧起了絕食。
她說：「蘇明亮，叫你爸媽把錢拿來，還有，叫你姐把房子讓給我，不然我就把你的兒子餓S！」
蘇明亮說，薛芳芳不僅鬧絕食，還不停地打著肚子。
他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我們。
蘇明亮一把鼻涕一把淚，說：「爸，媽，姐，我知道芳芳她脾氣不好，她的要求也很過分。」
「但她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寶寶呢，我不能不管她。」
我媽氣得捂著胸口：「你覬覦我和你爸的養老金也就算了，但這套房子是你姐一分一毫攢下來的。你好意思拿嗎？！」
我爸也「哼」了一聲，往我媽身邊站了站，什麼話也沒說。
蘇明亮猶豫地看著我：「姐，我……我不是人……但我實在沒辦法。
」
我冷笑一聲：「蘇明亮，你這腦子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不靈光，你回去吧，房子我是不會給你的。」
「我建議你去看看家裡的監控，薛芳芳是不是真在絕食！」
說完，我就把門關了。
生怕關晚了，蘇明亮會再說出些什麼話來氣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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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家裡破事多，但最近也有個好消息。
我這套房子已經確定要拆遷了。
而且福利政策相當好。
我這一套房子能換三套市中心的房子。
外加六十萬現金。
我開心瘋了！
爸媽也直誇我有遠見，當初低價買了這套房。
第二天，我和爸媽剛要出門吃飯，居然正好碰上了來找我們的蘇明亮和薛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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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芳芳一改以往的態度，
一看見我就拉起我的手，笑得諂媚：「姐，以前是我錯了，我一時貪心，你原諒我吧。」
我聽著薛芳芳夾著嗓音討好的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忍不住抖了抖。
我推開了薛芳芳的手，疑惑道：「你怎麼了，變性了？」
薛芳芳臉上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又很快笑了起來：「姐，我這幾天想過了，這房子是你的，我不該貪心，把主意打到這房子上。還有，我也不該仗著懷孕，就讓爸媽幹那麼多家務。」
「爸，媽，我不是故意的。我跟醫生打聽了，醫生說我脾氣變大，是因為懷孕，那個什麼激素升高的緣故。」
「我是因為懷孕才會這樣的。現在我已經好了，你們別生我氣了，原諒我吧！」
爸媽互相對視了一下，眼裡露出猶豫的神色。
我看出來了，爸媽還是希望能一家團團圓圓地過日子。
我媽說：「芳芳啊，我和你爸原諒你了。但是我和你爸在青玉家過得很開心，我們就不回去了，就住在青玉家了。」
「不過等你生寶寶了，如果你需要我們幫忙，我和你爸肯定會來照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