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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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宴禮卡著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他。


 


「那就重新喜歡。」


 


「佟眠,隻要你乖乖在我身邊,我可以慢慢等。」


 


他的視線下移至我的頸側。


 


靠近。


 


下一秒,我就感覺頸側被親了下。


 


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


 


紀宴禮還有漸近的趨勢。


 


「別……」


 


我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男人動作停住。


 


半晌,他撐著胳膊離開了些,懸在我上方。


 


「小叔叔,你能不能放過……」


 


紀宴禮依舊笑著,但眼裡布滿冷意。


 


他拿指尖放在我唇上,輕輕摩挲。


 


不言而喻。


 


剩下的話就這樣被我僵硬地咽了下去。


 


6


 


紀宴禮還保持著這個動作時,側後方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一縷光湧進,我被刺得眯了眯眼。


 


「你們在幹什麼?!」


 


寧熙目眦欲裂地站在門口。


 


紀宴禮神情瞬間沉下來,他站起身。


 


「你跟蹤我?」


 


「不跟蹤能看到這一幕嗎?!」


 


她額上的青筋明顯凸起。


 


「是她勾引你的吧,宴禮哥?」


 


「你告訴我,是這樣的,對不對?」


 


寧熙眼裡漾著癲狂。


 


紀宴禮什麼也沒說,拿起手機給保安打電話。


 


趁著這個空隙,寧熙忽然大步跨過來。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拿出早已藏在手中的修眉刀,朝我的臉劃下。


 


來不及躲避,

我下意識緊閉雙眼,但預想中的痛並沒有感受到。


 


「宴禮哥……」


 


我睜開眼。


 


紀宴禮的胳膊擋在我面前。


 


鮮紅的血順著傷口,一滴接著一滴,滴在我褲子上,洇開。


 


紀宴禮沒停頓,直接摁著寧熙的胳膊往裡彎。


 


手中的修眉毛直逼她自己脖頸。


 


「你怎麼那麼賤,啊?」


 


「幾個小時前,我剛拒絕完你,你又貼上來。」


 


「難道我喜歡你也有錯嗎?!」


 


寧熙被迫一步步後退,甚至脖子上已經被刀刃壓出一道血印。


 


「有沒有錯,你很快就知道了。」


 


紀宴禮低笑一聲,扔開寧熙。


 


我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保安趕到,

邊道歉邊帶走了寧熙。


 


她狼狽不堪,卻還在痛哭著看向紀宴禮。


 


「是不是嚇到了?」


 


紀宴禮收起慣常的吊兒郎當,難得嚴肅。


 


「有沒有被她碰到?」


 


我怔愣地看著蹲在我面前頗為緊張的男人。


 


遲鈍地開口。


 


「受傷的是你啊。」


 


他似乎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傷口。


 


……


 


半個小時後,醫生包扎完離開。


 


我張了張嘴,情緒復雜。


 


「謝謝你,小叔叔。」


 


紀宴禮絲毫沒受傷口影響,敲出一根煙咬住。


 


聲音含著輕慢的笑意。


 


「本來就夠討厭我了,再因為我受傷,不得恨S我了?」


 


「我怎麼能給你這個機會呢?


 


我沒理他別扭的反話。


 


隻是盯著他傷口包扎處,憶起了很多。


 


我最初喜歡上紀宴禮,也僅僅是因為他對我好。


 


高中被混混堵著送情書,紀宴禮就專門蹲了他們一周,蹲到人後一頓教訓。


 


大學導員把我的獎學金名額替給另外一個人時,紀宴禮沒說「反正也沒多少錢,我給你十倍。」之類的話。


 


而是很認真地去幫我討回了公道和獎學金。


 


氣氛難得的緩和。


 


我剛想趁機勸說他放我走。


 


無意中瞥到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停閃爍,屏幕上提示有信息進來。


 


拿起點開一瞬間,我驀地僵住。


 


「宋渝:眠眠,我剛回家修好手機,你還好嗎?」


 


「宋渝:紀宴禮剛剛公布你們要結婚的消息了,

你是不是被迫的?」


 


紀宴禮已經公布了……?


 


我以為隻是他隨口打發奶奶的話。


 


機械地看向正在擺弄手機的男人。


 


「紀宴禮,你在幹什麼?」


 


他眼也不抬,應得隨意。


 


「聯系婚禮策劃。」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跟你結婚了?」


 


屏幕的白光映在男人臉上。


 


他動作停下。


 


直到自動息屏,紀宴禮才丟開手機,朝我走近。


 


「今天從你答應宋渝聯姻開始,我就很不耐煩了。」


 


「別再惹我了,佟眠。」


 


「這棟房子裡就我們兩人,你也不想我進展那麼快,對不對?」


 


他溫柔的語氣下是對我最致命的警告。


 


我想,

大概就是從那一刻起。


 


我對他最後一點的惦念都消耗殆盡了。


 


7


 


我住進來的第 15 天,紀宴禮在工作時間回來了。


 


「今天我有空,帶你去試婚紗。」


 


對於男人的話,我也隻是置之不理。


 


抱膝窩在沙發上,空洞地看著面前的電視。


 


這 15 天,紀宴禮甚至去公司時都不會鎖門,也沒讓保鏢看守。


 


他篤定我不敢逃。


 


沉默對峙中,紀宴禮眼神越來越暗。


 


最後直接把我抱起來。


 


放進副駕駛。


 


「紀宴禮,你這樣有意思嗎?」


 


他給我扣安全帶的動作停住,抬眼。


 


「我不喜歡你,也不會給你任何回應。」


 


「你一個人演獨角戲,

有意思嗎?」


 


紀宴禮斂眸輕笑。


 


「是沒意思。」


 


「所以如果你繼續這副S氣沉沉的樣子——」


 


啪嗒。


 


安全帶扣好,他抬手輕拍了拍我的側臉。


 


「我就把你宋渝哥哥弄過來解悶,好不好?」


 


這就是紀宴禮口中的喜歡。


 


偏執到病態的佔有欲。


 


永遠隻會威脅讓我屈服。


 


車平穩地行駛著,我偏頭朝向窗外。


 


靜謐的氣氛驀地被一聲刺耳的急剎打破。


 


我驚了一瞬。


 


回過頭,剛好對視上失神的紀宴禮。


 


「會不會開車?不會開車滾!」


 


迎面側停住的是輛炫彩綠色的邁凱倫,車主罵罵咧咧掉頭離開。


 


我的後脊立刻爬上密密麻麻的冷意。


 


上一世我意外車禍離世的那輛肇事車,就是同色的邁凱倫。


 


我本以為紀宴禮突然轉變的異常舉動,是因為這一世我答應宋渝聯姻導致的蝴蝶效應。


 


但是現在,我有個大膽的猜想。


 


「眠眠……」


 


紀宴禮俯身過來,將我緊捫在懷裡。


 


我感受到他的後怕。


 


輕闔了下眼,才輕聲開口。


 


「紀宴禮,你其實什麼都記得是不是?」


 


重生的,不止我一個人。


 


他明顯地頓了一瞬。


 


隨即將我摟得更緊了一些。


 


聲音暗啞。


 


「幾乎每個夜晚,我都會被噩夢驚醒。夢裡我趕到的時,你還被卡在駕駛座。他們攔著我,不讓我過去找你。」


 


「直到車輛爆炸,

他們也沒有把你救出來。我就眼睜睜看著——」


 


我感覺頸窩有些湿潤。


 


是紀宴禮的眼淚。


 


「你在我面前被火湮沒,什麼也沒留下。」


 


8


 


我想,也許我不該拆穿他重生的事實。


 


紀宴禮很早就猜到我是重生回來的。


 


我將兩人之間最後一層虛掩的布揭開,等待我的將會是更為可怕的紀宴禮。


 


「你一直在怪我,對不對?」


 


紀宴禮雙手摁住我的肩,眼裡最後的理智搖搖欲墜。


 


他告訴我,從前他覺得我喜歡他是不對的,是背德德事。


 


為了逼迫我退縮,才和寧熙訂婚的。


 


其實他早就喜歡上我了。


 


我嘆了口氣,「無論你是愧疚還是真的喜歡上我了,

都沒有意義了,紀宴禮。」


 


我對上他的視線,沒有賭氣,一字一句道:


 


「重點是,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我見到你,沒有一點心動。你跟我告白,說要跟我結婚,隻會讓我更反感,真的。」


 


下一秒,肩膀處就傳來一陣刺痛。


 


是紀宴禮在用力。


 


「那你告訴我怎麼辦啊,佟眠?」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新再來的機會,我怎麼能放得開?」


 


他什麼也聽不進去。


 


我有些躁鬱地喘不上來氣。


 


試婚紗這件事被迫終止。


 


紀宴禮一路沉默地帶我返回了別墅。


 


他直奔酒櫃,一口接著一口灌。


 


大約喝了四五杯,才緩了下來。


 


我知道現在情緒不穩定的紀宴禮是最不能招惹的。


 


但宋渝撞上來了。


 


「老板,別墅外抓到一個人,像是打算翻牆進來。」


 


「帶進來。」


 


宋渝被保鏢推進來。


 


我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打了個戰慄。


 


紀宴禮面無表情,但眼裡是風雨欲來的暴戾。


 


「小叔叔,求你別傷害他……」


 


我話音未落,就被砸在宋渝面前的酒瓶嚇得噤聲。


 


「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忙不迭搖頭,「我沒有叫他來,我真的沒有聯系他。」


 


宋渝沉著臉擋在我面前。


 


「不關眠眠的事,是我擅自來想帶她走的。」


 


「是嗎。」


 


紀宴禮唇角勾起個弧度,漾處一絲痞氣。


 


「你算什麼東西,

也想帶走她?」


 


「她不願意留在這裡,待在你身邊不快樂。就算我什麼也不是,我也會拼盡全力帶她走的。」


 


紀宴禮斜倚在酒櫃上,象徵性鼓了鼓掌。


 


「真偉大啊。」


 


評價完又戲謔著看向我。


 


「有沒有被感動到?」


 


我眨了眨眼,努力咽回去哽咽。


 


「沒有。」


 


「你別聽他的,我沒有不願意留在這裡。」


 


我幾乎是在乞求了。


 


「讓他走吧,好不好?我不想看你打人了,我害怕。」


 


紀宴禮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攬著我坐在沙發上。


 


「不怕,我不動手。」


 


我沒輕易放松下來。


 


「紀宴禮,你放開她!」


 


宋渝被保鏢壓著肩膀,低吼著。


 


紀宴禮挑了挑眉,曖昧地靠在我耳邊,低聲問。


 


「你喜歡他?」


 


「不喜歡,我不喜歡他。」


 


我立刻否認。


 


沒有故意說謊假意安撫紀宴禮,我是真的隻把宋渝當哥哥。


 


答應聯姻也不過是想報答奶奶的領養之恩。


 


紀宴禮審視地盯著我的眼睛。


 


半晌,他似乎信了,點頭。


 


「那喜歡我?」


 


我隻遲疑了一秒,紀宴禮臉色就冷了下來。


 


「喜歡。」


 


我哭著回答。


 


「我喜歡你……」


 


紀宴禮溫和地給我擦著眼淚。


 


「哭什麼?」


 


他捏著我的下巴,抬起。


 


「喜歡我,是不會躲開的對不對?


 


男人領口處濺上的酒滴,揮發在空氣中。


 


我不由得拉住他的袖口,不敢用力。


 


在碰到前幾釐米——


 


「畜生!你要逼S她嗎!」


 


宋渝忍無可忍。


 


「你直接衝我來,你威脅她幹什麼?」


 


紀宴禮停下,放開了我。


 


他佯裝為難的樣子,輕哂一聲。


 


「佟眠你看著,不是我不守約,是你的宋渝哥哥一遍遍上趕著找S。」


 


紀宴禮走過去,捏住宋渝的後頸,迫使他低下頭。


 


「你多大的本事敢逞能?」


 


他一邊說著,一邊壓著宋渝的脖子向下。


 


臉直逼地板上的酒瓶碎渣。


 


「紀宴禮,你今天不弄S我,我就會再來救眠眠!」


 


我拿著手機,

崩潰地喊出聲。


 


「紀宴禮,你別動他了!」


 


「你們暴力群毆別人,你再動一下手,我就報警。」


 


「不裝了?」


 


紀宴禮還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態度。


 


他揚了揚下巴,「你報。」


 


「什麼叫暴力群毆?他擅闖民宅,我這是正當防衛。」


 


紀宴禮蹲在宋渝面前,隨意撿起一片玻璃渣。


 


「你可以試試,看人民警察來,是帶走誰?」


 


我的臉一點點蒼白下來,脫力地垂下手,手機順勢墜落。


 


紀宴禮手裡把玩著那片玻璃渣。


 


我緊張得視線跟隨他手移動,生怕他扎上去。


 


他了無意味一笑。


 


「你呢,也別張嘴閉嘴弄S,懂不懂法律?」


 


「這樣——」


 


他看了眼玻璃渣再看向宋渝。


 


「你把它吞下去,今天的事,我不追究,怎麼樣?」


 


「或者,我讓人掰著你的嘴把這一堆都塞進去,再送你去醫院洗胃?」


 


宋渝額上的黑發滴下汗珠,砸在地上。


 


一番反抗後,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強忍著腿軟,走到紀宴禮身邊。


 


勉強抿出個笑,抱住他的腰。


 


「不鬧了好不好?」


 


「以後我都乖乖聽你的。」


 


「你不是要帶我去挑禮服嗎?我們走吧,你幫我挑,我幫你挑好不好?」


 


身後是宋渝嘶啞的哭聲。


 


「眠眠!你別向他低頭……」


 


我恍若未聞,隻是埋在紀宴禮頸窩裡。


 


「他好吵啊,把他扔出去吧。」


 


紀宴禮像是在撫摸一隻乖順的寵物,

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我後腦勺。


 


「怎麼忽然這麼乖了?不是還威脅我要報警嗎?」


 


「是我錯了,是我自不量力。」


 


紀宴禮手順著放下,揉了揉我的耳朵。


 


「眠眠,既然要做戲,就做全套。」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繼而扳過我的身子,面對著宋渝。


 


「告訴他,你是自願嫁給我的嗎?」


 


我知道自己現在苦笑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但身後的紀宴禮就像是抵在我頭上的一把槍。


 


「宋渝,我真的願意嫁給紀宴禮,你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真的會讓我很困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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